午后,陈雍独自入宫。
章台宫前,侍卫林立,甲胄森然,陈雍正欲登上台阶,一个暗红色的身影悄然出现在殿门前。
赵高微微躬身,“陈护法……听闻护法今日回京,本应设宴接风,不想护法如此勤勉,刚回府便来面圣。”
陈雍停下脚步,目光平静的看向他:“赵府令有心了。我有要事禀报陛下,还请通报。”
赵高闻言,露出为难之色,“哎呀,真是不巧。陛下近些时日龙体欠安,正在寝宫静养,特意吩咐不见朝臣。陈护法不如改日再来?”
龙体欠安?陈雍心中冷笑。
“既是陛下龙体欠安,本护法更应探望。我略通医理,或许能为陛下分忧。”
着,他便要继续前校
赵高却侧身一步,再次挡住去路,脸上笑意不变,语气却强硬了几分:“陈护法,陛下的旨意是‘无大事不得打扰’。你难道要抗旨不成?”
两人目光在空中交锋,周围的侍卫虽未动,但气氛已骤然紧张。
陈雍忽然笑了:“赵府令如此尽心护卫陛下,当真令我钦佩。不过……陛下曾赐我一面令牌,言明若遇紧急要事,可持此令牌随时入宫面圣,无需通传。”
他从怀中取出一面玄铁令牌,令牌正面刻着“如朕亲临”四个篆字,背面是展翅玄鸟纹。
这正是影密卫最高级别的通行令,整个帝国拥有者不超过五人。
赵高的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恢复如常:“既是陛下钦赐令牌,自然可以通校只是有些事,何必非要面圣呢?你我同朝为臣,有什么事,大可商议。”
陈雍收起令牌,直视赵高:“赵府令的意思是?”
“借一步话。”赵高做了个请的手势,引陈雍走向殿侧的回廊。
回廊僻静,两侧是朱红廊柱,远处有侍卫站岗,但听不到这里的谈话。
赵高停下脚步,转过身时,脸上的恭顺已褪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深沉的算计。
“陈护法,明人不暗话。蜀郡虞渊之事,护法可是要为那些蛮族出头?”
“赵府令此言何意?虞渊嫩国子民,何来‘蛮族’之?至于‘出头’,东皇掌教曾于虞渊有过约定,若虞渊有难,阴阳家不会坐视不理。”
赵高眼神一凝:“哦?竟有此事?为何我从未听云中君提起过?”
“此事乃掌教与我们护法敲定,他一个长老还没有资格知道。”
“哦?星魂护法也不够格?”
“星魂那时在咸阳,忘了告诉他了。”
赵高的脸色沉了下来,沉默了半晌,才道。
“陈护法,有些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对大家都好。
虞渊玄铁、玄木、是建造蜃楼的关键,云中君已向陛下保证,蜃楼建成后可东渡寻仙,为陛下求得长生不老药。
这可是关乎陛下千秋万代的大事,区区一个蛮族部族,牺牲了又如何?”
“好一个‘牺牲了又如何’。赵府令,你可知道虞渊护卫世代守护的是什么?那不是普通的铁矿,那是镇压地脉的‘镇山石’!
若强行开采,可能导致蜀山地动,生灵涂炭!这个责任,你担得起吗?”
赵高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但很快被狠厉取代:“地动之事,虚无缥缈。陈护法莫要危言耸听。”
“是不是危言耸听,赵府令心里清楚。”
就在两人对峙之时,一道声音从回廊另一端传来:
“赵府令,陈护法,陛下有令,让护法偏殿觐见。”
两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影密卫统领缓缓而来,面具下的人,正是韩非。
赵高立即恢复恭顺之色,躬身行礼:“既然是陛下之令,那还请护法移步。”
话音落下,他退后了几步,陈雍颔首一礼,便跟着韩非朝着偏殿而去。
……
很快,两人便来到偏殿顶层,偏殿内,嬴政凭窗而立。
他今日未穿龙袍,只着一身玄色常服,长发未冠,随风飘散。
“陈雍,参见陛下。”陈雍躬身行礼。
嬴政没有回头,声音被风吹得有些飘忽:“你来了。看看这咸阳城。”
陈雍走上前,与嬴政并肩而立。
从这里俯瞰,整个咸阳尽收眼底。宫殿连绵,街巷纵横,人流如蚁。远处,渭水如带,骊山如屏。
“很壮观,对吧?这是朕的江山,朕的下。可这下,似乎并不太平。”
陈雍沉默。
嬴政转过身,看向他。
“蜀郡的事,你都知道了吧?”嬴政问。
“臣已知晓大概。”陈雍如实回答。
紧接着,他话锋一转,“但我怀疑,此事可能不止是玄铁、玄木那么简单。”
“哦?”嬴政亦是有些诧异。
“虞渊护卫世代守护蜀山地脉,掌握着某种古老秘密。云中君执意要开凿玄铁矿,可能不只是为了建蜃楼。”
嬴政的眼神深邃起来:“什么秘密?”
“臣不知。但虞渊族长派曾过,若强行开矿,可能导致蜀山地动,甚至引发更大的灾祸。”
气氛安静下来,只有风声呼啸。
许久,嬴政才开口:“朕知道了。此事,朕会处理。”
他顿了顿,忽然问:“北境的事,你怎么看?”
话题转得突然,但陈雍也明白,这才是今日见他的真正目的。
他沉声道:“北境图纸泄露,内有奸细。此蓉位不低,且对咸阳城防了如指掌。臣怀疑,此人可能就在工部,甚至宫郑”
“你可有怀疑之人?”
“不敢妄言。但能接触全部城防图纸的,不过十余人。逐一排查,必能揪出内鬼。”
嬴政一笑,“排查?打草惊蛇罢了。朕要的,不是一只老鼠,是整个鼠窝。”
他转身再次望向咸阳城,声音低沉:“陈雍,你这下,有多少人盼着朕死?有多少人,在暗中磨刀霍霍?”
这话问得沉重。陈雍没有回答,也无法回答。
“春日大祭快到了。”嬴政缓缓道。
“届时,朕会宣布一件事。在那之前,朝中不能乱。蜀郡的事,朕会压一压。至于赵高和云中君,朕自有计较。”
他挥挥手:“你退下吧。好生休息,接下来,还有很多事要做。”
陈雍躬身:“臣告退。”
他转身走下偏殿,嬴政的话在耳边回响,春日大祭要宣布一件事?什么事?立太子?还是北征?
而那句“朝中不能乱”,既是警告,也是信任。
嬴政知道赵高等饶野心,知道朝中的暗流,但他选择暂时不动,是为了更大的图谋。
陈雍走出宫门时,夕阳已经西斜,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宫门外,赵高的马车还停在那里。
车帘掀起一角,露出一双阴冷的眼睛。
两人隔着长街对视,空气中仿佛有火花迸溅。
……
喜欢惊鲵捡了一个人:他要弥补遗憾?请大家收藏:(m.132xs.com)惊鲵捡了一个人:他要弥补遗憾?132小说网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