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亥府邸。
胡亥躺在床榻上，面色苍白无比，榻前恭敬的站着几个医师和侍女。
一个年迈的医师，一边收拾着药箱，一边叮嘱道。
“殿下福缘深厚，这一箭并未伤及要害，体内毒素已除，只需静养一段时间即可。”
“多谢医师，不知父皇怎么样了？今日之事，恐怕让他受到了惊吓，这会不会……”
老医师一叹，“这些年来，陛下因劳成疾，时有头疼之疾发作，奈何老夫作为御医，只能缓解陛下之症况，却不能彻底根治。
实在是老夫无能，陛下恐怕因今日之事，会引发此状，不过殿下放心，我已经令人去准备安神静心的汤药，陛下服用之后，便能缓解……”
听闻此言，胡亥一脸关切，眼底深处藏有一抹精光。
眼前这个医师，可是宫中医术最好的，寻常时候，他们这些皇子、也难得一见。
若不是因为今日一事，父皇也不会派他来帮自己治疗，足以看出，自己在父皇心中的位置，又拔高了一层。
最为重要的是，他作为父皇的专属医师，对于父皇的情况最为了解！
思绪流转之际，老医师已经收拾好了药箱，随后躬身一礼。
“老夫就不打扰殿下静养了，告辞！”
“来人……送送医师。”
一旁的两个侍女欠身一礼，“大人这边请。”
“殿下有心了。”
话音落下，老医师便跟着两个侍女离开了簇。
他前脚刚走，赵高后脚就到。
看到屋中还有人，赵高挥了挥手，示意她们离去。
待屋中只有两人之后，赵高眼中的得意，彻底掩饰不住。
“恭喜公子，计划进行的很顺利。陛下已经下旨，让扶苏前往北疆，无诏不得回咸阳。
陛下今日在朝堂上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自此之后，殿下在咸阳再无对手。”
胡亥轻笑，牵动伤口，嘴角一扯，倒吸一口凉气。
此时，只有他与赵高二人在此，他也没必要遮遮掩掩，直言不讳道。
“可惜，北境有蒙恬将军照应，我的好大哥应当无恙。”
“蒙恬……此人确是麻烦。他若一心护着扶苏，倒不好办。”
紧接着，赵高话锋一转，“不过，王家与蒙家素来不睦，王离的立场已经很明确。
他不会帮蒙恬，但也不会主动害扶苏。
这就够了。
至于王翦父子，现如今还在平定南越，而且我还收到情报，战事似乎不是很顺。
就算是咸阳有事，他第一时间也不能回来。只要殿下成为了太子，登上了那个位置，他们也不会抗命的。”
胡亥阴冷一笑，“老师的是，不过当务之急，是趁扶苏离开，巩固我们在朝中的势力。
春日大祭的刺客案，就是个好机会。”
“殿下聪慧，下朝之后，陛下又召集我等议事，影密卫奉命查案，三日内要给陛下一个交代。
这个交代，可以有很多种，若是查出来，刺客与不仅与儒家有关，还与某些朝中大臣有关……”
话没有完，胡亥已经明了其中之意。
栽赃，构陷，借机清洗异己……这是罗网最擅长的事。
思虑片刻，胡亥问出了自己的担忧，“这会不会太急了？父皇刚刚发配扶苏，若此时再动其他大臣，会不会引起非议……”
赵高嗤笑一声，“非议？，殿下，你要知道，权力之争，从来都是你死我活。
陛下的身体状况，你也清楚，若是今日我们不动手，明日别人就会对我们动手。
扶苏桑海一行，不就是很好的例子？他宁愿得罪陛下，也要保住儒家，无非也就是看中了儒家在江湖中的地位，在帝国中的影响力。
万一哪，陛下下令，让扶苏回来，那……”
这话让胡亥沉默了。
若真如赵高所，那他这些年的谋划，就可能功亏一篑了。
他摸着肩上的绷带，眼中寒意渐浓：“老师的是，那有没有办法，让扶苏永远回不来咸阳？”
“议事之时，陛下还了，不惜重兵，也要永除后患，这或许便是我们的机会。”
“是因为东郡坠石上的刻字么？”胡亥呢喃道。
“除此之外，陛下还了，待你伤好之后，东巡之时，让你陪同。”
听闻此言，胡亥眼神一亮，“这是真的么？”
“呵呵……要不了多久，陛下便会下诏，在此之前，殿下就好好养伤，至于其他事，我自会安排。”
胡亥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赵高。
“那就有劳老师费心了。”
“能为殿下效力，是我的福分。”
“放心吧，本殿下也不会亏待你的。”
……
同一时间，蒙府。
蒙毅在书房中来回踱步，面色铁青。
案上摊开着刚收到的密报，扶苏被发配北疆，今夜启程。
“陛下这是要做什么？扶苏公子何罪之有？护卫不力？
那刺客明明是有备而来，连罗网都未能防范，怎能怪到公子头上？”
坐在下首的一个家将沉声道：“二爷，此事恐怕不只是惩戒那么简单。
陛下让公子去北境，表面是发配，实则是……”
“是什么？”蒙毅看向他。
“可能是保护，咸阳如今暗流涌动，公子留在京中，反而危险。
去了北境，有大爷照应，至少性命无忧。”
蒙毅愣住了。
他一时怒起，还没从这个角度想过，如今被一语点醒，还真有这种可能。
仔细想想，陛下今日在朝堂上对公子严厉，但只是发配北疆，并未剥夺公子身份，也未怪罪我蒙氏。
这惩罚，雷声大雨点，而且还让影密卫统领，亲自护送至兄长那里，影密卫统领是什么人？那可是陛下的心腹。
他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兄长那边，通知了吗？”
“大爷就在城外军营，已经派人传消息了。”
蒙毅点零头，走到窗前，望向北方。
北境苦寒，近年来，战事频繁。
但那里也许才是扶苏真正的舞台，在咸阳，他是被困在笼中的公子；在北境，他可以是翱翔苍穹的雄鹰。
只是这蜕变的过程，注定充满鲜血与荆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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