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日之后,午时时分。
咸阳城城门前,一队风尘仆仆的车马缓缓停下。
守门的卫兵认得为首之人,立刻单膝跪地:“参见陈大人!”
陈雍从马车上下来,点头回礼。
随后,他回头看了一眼马车,车厢里,黎依旧昏迷,貔貅依旧沉睡。
“先送黎回府,至于貔貅,交给我,我带着它去觐见陛下。”
话音落下,大司命抱起貔貅探出头来,
“是!护法。”
随后,她将貔貅交给陈雍之后,便牵着马车朝陈府而去。
陈雍则抱着貔貅,快步走向宫门。
穿过三重宫门,来到御书房外。
内侍早已等候多时:“陈大人,陛下已在里面等候多时了。”
陈雍点头,整理了一下衣冠,推门而入。
御书房里,嬴政正站在那幅巨大的舆图前,背对着门。
听见脚步声,他没有回头,只是淡淡道:“回来了?”
“臣陈雍,参见陛下。”陈雍单膝跪地,怀中的貔貅被心地放在身侧。
嬴政转过身,目光先落在陈雍身上,又移向地上的貔貅:“这就是龙魂所化的神兽?”
“是,西域之事……来话长。”
”嬴政走到案几后坐下,示意陈雍也坐,“那就慢慢。“朕有的是时间。”
陈雍坐下之后,便开始汇报。
他从楼兰遗迹的开启起,到兵魔神的苏醒,到各方势力的博弈,到黎和貔貅的完成最后的进化之后,陷入沉睡……。
每一件事,都比传回来的信件描述得更加详细,不夸大,不隐瞒。
最后,陈雍到西域诸国使团全灭,以及他们可能因此联合反叛。
嬴政打断他,“李信的加急奏报,朕已经看了。
朕已命王贲领兵十万西征,西域之事,到此为止。”
陈雍一愣。
他没想到嬴政动作这么快,而且这么狠,几十万大军西征,这是要彻底平定西域的架势。
“陛下圣明。”
“少这些漂亮话,自六国被灭之后,除了北境与南越有战事之外,一些新参军的士卒很少有机会踏上战场。
西域之战,正好可以历练一些新兵,此外,当初朕派出的那些人,历经数年,带回了许多的情报。
山的那边,还有山,河的那边,还有河,这下,正如你所那般,大得不可想象。
朕的身体虽无恙,但毕竟年龄摆在那,你们阴阳家此次东海寻仙,也不知归期,所以,朕想要在觅得长生之前,将该做的事做了……”
到这,嬴政眼底闪过一丝苦涩,虽很快被他掩去,但陈雍还是敏锐的察觉到了。
“陛下,我不在咸阳的时候,是不是发生了一些我不知道的事?”
嬴政淡然一笑,答非所问道。
“你相信命吗?”
陈雍心头一凝。
【第五次东巡,即将到来,莫非陛下感应到了什么?】
“臣只相信,人定胜!”
嬴政微微一笑,“呵呵……这些来,朕重复着做同一个梦,在梦中,朕看到了三只异兽撕咬。
最终,一只神狐、一条白蛟将一条幼年的黑龙分而食之……”
“这……”陈雍刚想话,便被嬴政打断。
“传闻之中,阴阳家的东皇太一,最为神秘无比,但我一直觉得,你才是最神秘的那一个。
且你身为阴阳家的护法,专修窥探机之道,这梦境预示着什么,不用我多。
这些年来,民间一些神奇的传闻亦是越来越多,沉壁复返……荧惑守心……等等,无一不是在预示着我大秦气数已尽。
朕也以为,这些都是那些叛逆传播的谣言,可是派人彻查之后,这些神秘之事,并不是是人为。
加之,此次西域,不仅出现了玄女之泪,还有龙魂所化的异兽,这一切在朕看来,那些预示,绝非空穴来风……”
“陛下多虑了,大秦气数蒸蒸日上,岂会气数已尽?而且,陛下正值壮年,就算是上的预示,那又如何?”
“话虽如此,但朕心中总有一股不出来的不宁……朕不是怕自己的气数已尽,而是担心,将来的后世子孙,守不住这基业。
你很少参与政事,对于帝国中的暗流,知道得并不多,扶苏虽有蒙氏一族支持,但比起满朝文武,帝国权贵、门阀士族……等等
他身后的势力,还是太了,固然,朕可以替他扫清障碍,但一个帝国,绝不是仅靠一人、一族便能治理得好的……”
陈雍闻言,一时间也不知该什么好。
就在两人沉默之际,一旁的貔貅鼻尖轻嗅,虽还未苏醒,但却下意识的蹭到了嬴政怀里。
嬴政低头,看着怀里那个毛茸茸的东西。
此时的貔貅此刻正蜷在他腿上,的脑袋贴着他的玄色衣袍,鼻尖轻轻抽动,像是在嗅着什么。
然后,它睁开了眼睛。
琥珀色的眼睛,像两汪清澈的泉水,虽然还有些朦胧,还有些虚弱,但确实睁开了。
它甚至还伸出舌头,舔了舔嬴政的手背。
那一瞬间,嬴政浑身一震。
不是被吓到,是感觉到某种奇异的变化,一股暖流从貔貅舔舐的地方涌入,顺着他的经脉流转。
而貔貅的状态也在慢慢好转。
它身上的金色鳞片开始重新泛起光泽。
“这……龙魂与我有缘?”
陈雍亦是愣了一下,回咸阳的途中,他已经尝试过各种方法,但都不能唤醒貔貅。
可现在,他只是在嬴政怀里蹭了蹭就醒了?
他起身上前,仔细观察貔貅的状态,脉搏有力了,气息平稳了,眼中也有神了。
虽然距离完全恢复还有很大距离,但和刚才那种奄奄一息的状态相比,简直是壤之别。
陈雍忽然想起什么,眼中闪过灵光,“陛下,臣……有一个猜测。”
“。”
“貔貅是龙魂所化,龙魂是什么?传中的地灵气,是国阅象征。”
而陛下可谓是千古一帝,是大秦的化身,陛下身上是帝王之气,是统御九州、威加四海的气运。”
他指着貔貅:“它感应到了陛下身上的帝王之气,本能的靠近、吸收。帝王之气滋养龙魂,所以它醒了,好转了。”
嬴政低头看着怀中的兽。
貔貅也在抬头看他,琥珀色的眼睛清澈透亮,里面倒映着他的脸。
它又舔了舔他的手,然后满足地打了个哈欠,重新蜷起来,舒服的睡着了。
“你是,朕身上的帝王之气,能滋养这只神兽?”
“不止是滋养。这可能是一种……共鸣。龙魂感应到了同源的力量,所以被吸引、被激活。”
他顿了顿,补充道:“原本,我将貔貅带来,便是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测,如今看来,果然是真的。
既然如此,那陛下关于预言之事,大可放心,有它在,大秦定然能千秋万代。”
嬴政挑眉:“哦?”
“陛下可别忘了,它的来历!”
嬴政目光微凝,龙魂所化的异兽,其体内的力量或许与所谓的道殊途同归,既然它能与朕产生共鸣,那所谓的道寓言,朕亦不是不能斩了它!
“呵呵,看来这次西域之行,你替朕找到了一个好东西啊!”
“陛下过奖了,这都是臣该做的。”
“好了,这兽,既然朕的帝王之气能滋养它,就让它留在宫中吧。
你一路奔波,想必也有些累了,你先回去,待我研究一番这东西之后,再唤你入宫。”
“是。”
陈雍一走,嬴政亦是立马起身,抱着貔貅吩咐了内侍一句之后,亦是迅速离开了偏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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