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在偏殿交谈,一直到了中午时分,陈雍才告辞离去。
而通过这一上午的交谈,陈雍也知道了许多嬴政之前,从未和他过的安排。
比如,帝国东北部港湾的那支舰队,是由扶苏亲自带领,比如,王翦所带领的大军,亦是达到了海岸线。
至于帝国之内,那些叛逆已经被逼到了东郡那个地方……
就在他在走廊上边走边思考之时,一道身影匆匆而来。
那人来到近前,躬身一礼。
“属下参见陈统领。”
陈雍回神,看向面前的影密卫侍卫,只见他的手中还拿着一份卷轴。
“发生了什么事?”
“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章邯统领让属下来找陛下,请他签字。”
“哦?签什么字?”
“之前东郡坠石之事,我们已经查清,那上面的刻字,与周围的那些村民无关,今日便是释放的日子。”
陈雍点零头,侧身让开了一条道路,那侍卫见状,再次拱手一礼,便快步离去。
这时,陈雍突然问道,“章邯可在噬牙狱中?”
“回统领,在!”
“嗯,那你去忙吧。”
目送那侍卫离开之后,陈雍思索片刻,亦是加快步伐,出了皇宫。
……
半个时辰之后,他便来到了噬牙狱。
此时,章邯正在狱外的一处空地上,清点着人数,见到陈雍,他的眼中一喜,赶忙迎了过来。
“大人,何时回来的?”
“昨日刚到咸阳,这段时间,噬牙狱没发生什么大事吧?”
章邯一笑,摇了摇头,“自从上次盖聂卫庄来此劫狱之后,陛下便找来公输家族和墨家的一些弟子,来此加固了机关。
现在的噬牙狱,已经没人敢来劫狱了,不过这段时间,里面的囚犯倒是多了一些。”
“哦?为何?”
“前几月,陛下下令,让我们彻查那些六国遗族,通过我们的调查,许多人都还想着复国,所以,便将他们抓回来了。”
“原来如此……”
点点头之后,陈雍目光移向那些空地上的百姓,“那这些人是东郡的百姓?”
“嗯,陛下的手谕一到,便会释放他们,也好腾出一些牢房,关押那些真正的叛逆分子。”
“放了他们之后,准备送回东郡?”
“陛下的意思,是将选择权给他们自己,若是想回东郡也不阻拦,若是不想回,便可选择去北境,或者是西域。
大人也知道,现在的东郡暗流涌动,陛下也不想他们受到波及。”
“确实如此,那陛下东巡,沿途可安排好了?”
“大人放心,已经全部安排好了,沿途的那些匪患,已经彻底解决了。
只不过,东郡那里,叛逆分子颇多,且都是一些江湖高手,我们的人很难清除干净。”
“这倒是无妨,我会陪同陛下一起东巡,那些所谓的江湖高手,我自会处理,只要陛下别被那些普通的匪患影响心情便是。”
听到这,章邯轻轻一叹,“我们在剿纺过程中发现,这些人大部分不是因为活不下去,而是因为心中本就充满了恶。
不满足于现状,加上那些叛逆分子的蛊惑,这才选择当了土匪。
这些人之中,也确实有几个人才,我就有些纳闷,他们既然想建功立业,为何不直接来参军呢?”
“人性本恶,一些人生便是坏种,你改变不聊。”
“哎……”章邯长叹一声。
简单寒暄一番之后,陈雍便欲告辞离去,走了没几步,他突然想起什么,又折返了回来。
“狱中最里面的那间牢房中的人还在吧?”
“呵呵……一直以来,都按照您的吩咐,好吃好喝的招待着他,他还活得好好的。”
“嗯……让人准备一些好酒好菜,待会我亲自去见见他。”
“遵命。”
章邯领命而去。
不到一刻钟,章邯便亲自提着一个食盒回到了这里。
“大人,里面的机关重新布置过,还是让我替你引路吧。”
陈雍颔首,并未拒绝,随后,两人便一前一后,进入了噬牙狱。
穿过重重机关,两人最终在最底层的、最里面的一间大门前停下。
章邯放下食盒,拿出钥匙,打开了重重机关。
听到外面的动静,里面那人眼皮未抬,淡淡的道,“就放在门口吧。”
“呵呵……我还以为这些普通的食物,不能满足侯爷的胃口呢。”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那人猛的抬头,看向了门口方向。
“陈雍!”
陈雍一笑,扭头对着章邯道,“你出去忙吧。”
“喏。”
随后,章邯将钥匙给陈雍之后,便转身离去。
而陈雍接过钥匙,接着打开牢门,提着食盒便走了进去。
此时,血衣候还处在震惊之中,他在这里,已经不知过了多少年,上一次见到陈雍,还是他将自己送进来的时候。
如今再次相见,陈雍的样貌似乎没有多少变化,而他自己却已经是苍老无比。
回神之后,血衣候静静的看着陈雍将丰盛的酒菜一一拿出。
他一脸轻蔑,“怎么?准备送我上路了?”
陈雍一笑,“只是快二十年不见,来此找你叙叙旧罢了。”
听闻此言,血衣候一震,喃喃道,“已经快二十年了么?我还以为之所以会变老,全是因为你封了我的内力。
原来,已经过去了这么久……”
“如今,大秦的旗帜不仅插满了六国故土,北边的匈奴、西边的满意,南边的百越,亦是成为了大秦的领土。
这二十多年,物是人非,你在这里这么多年,心中可还有想法?”
“若是我亦如当年呢?你要杀了我?”
陈雍摇了摇头,“若要杀你,何必等到现在?之所以不杀你,无非是看在潮女妖的面上。
这些年来,外面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以前的你,的确算得上一个麻烦,而现在就算是我放你出去,解开你内力的封印,在这江湖中,比你强的比比皆是。
至于你曾经的那些属下,死的死,逃的逃,亦不会再听你差遣,若是你还执迷不悟,不用我出手,大秦精锐便可将你碾碎。”
“呵呵,杀又不杀,放又不放,那你来此,只是为了送这点美酒?”
“实话,若不是今心血来潮,我都差点忘了你这个人了。
不过,若是你放下执念,我倒是可以放你出去,此外,还会送你去一个地方,在那里你可以放开手脚修炼你的魔功。”
“怎么?哪个势力得罪你了?你不好动手?”
“并不是,我的那个地方,并不在华夏境内,而是在东海之外的岛屿上,那里同样生活着人。
只不过,那里的人骨子里就很坏,我想让那里的人,血脉断绝,大秦虽可将其征服,但一些人难免会升起一些怜悯之心。
如此一来,或许会留下一些,所以我觉得,在大秦铁骑踏上那里之时,先将你送去那,更加稳妥。”
白亦非低头看了看苍老的双手,沉默了下来,自从被关到这,他便再没有品尝过鲜血的味道。
他曾经是那么的高傲,他也不想带着这副苍老的面容死去。
“你就不怕,我去到了那里,重新建立一个夜幕?”
“这有什么好担心的,以前便能将夜幕摧毁,更别现在了。”
“那我真的可以在那里放肆杀戮?”
“一个不留都校”
“好,我答应你!”
陈雍一笑,“那过几,我再来寻你。”
罢,陈雍端起一杯美酒,敬了他一杯之后,便转身离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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