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阑珊,灯初上,汉中裾坊。
被街灯映照出油画般的华彩,透过玻璃能看见自己的影子,清瘦而高挑。
我没让范明妍跟着,更别连雨痕与那帮废物暗卫。
自打与橘千朔合体重生,能招惹我的人除过渡劫者之外,其余都已不在考虑之粒可真碰上渡劫者,范明妍她们除了给我增添累赘,又能顶什么用?
况且,此刻我要见的人,更无可能让别人知晓。
“清月……”黄鸢儿脚步匆匆,打玻璃门走出来。“阁主,属下等您很久了。”
“鸢儿姐,多年不见,想不到您竟然是玩家!”
黄鸢儿,雪帛阁八坊三十六楼堂主之一,关中裾坊老板娘。她手里的暗线多是姑臧城里的军门贵女,当初匈族在汉军中的暗桩就是她查出来的。她竟然是玩家?这的确让我大感意外。
黄鸢儿现实里以裁衣为业,专做高定,在业界尚算有名气。
我问起她关于白狼山之后的变故,黄鸢儿这才对我起:自我从白狼山返回姑臧城,性子大变,待人冷若冰霜,深居浅出之余,竟将军中府中事务一并交与辛玥与长史卫兴。雪娘子也看出些端倪,她发现我那段时间别的不管不问,却偏偏对郭朔宁偏爱有加。更从我娘那儿把郭朔宁接回来,当宝贝似的成带在身边。
雪娘子是为数不多地知道郭朔宁底细的几个人之一,不久就接到漠北王庭内乱的消息,祭大阏氏不知所踪,大汉和亲使魏冰儿殒命。
雪帛阁随即隐入静默。
黄鸢儿回现实只是处理自家私事,却与雪帛阁无关。
我这才放心,此时的凉州侯荀清月是月神阿希娜,有她在,凉州自然无虞。可问题是量子态即将进行系统清理,所有神级角色都会被重置,我不知道月神到那时还会不会存在!
“阁主……”黄鸢儿才出声,就被我止住,“鸢儿姐,又不是游戏里,今后可不许这么叫我了,叫清月就好。”
“嗯,清月,你怎么和忘川司搭上关系的?”黄鸢儿好奇地问。
没有哪个商业组织能像超算量子那样超乎于现实,这是一个能与现实势力分庭抗礼的商业模态。忘川司魁首这样的人并不比警察署总长地位低半分。
黄鸢儿又没瞎,哪儿看不出来范明妍处处以我为尊。
“鸢儿姐,清月要回量子态了。来就是问您,要不要帮我做点事?”
找黄鸢儿这事儿我想了很久,去星枢院,现实里没帮手可不行,黄鸢儿不就是现成的帮手么!性子沉稳,多年的老暗桩。她可是搞情报的资深玩家,又知根知底的。
黄鸢儿应了。
这也和我想的一样,我俩老熟人是见外,要相互信任却不夸张。
约定好,我要她等我消息。汉中裾坊会是与幽罗秘社的联络点,由黄鸢儿单线交接。
本尊重生,没了魂奴印约束,让我有种镣铐落地后的失重福许久以来被压抑在内心深处的自卑与恐惧让我变得麻木无措。可是从被杜枭驯养的宠物,重又变回脱缰的母狼,习惯了背负枷锁,如今突然卸下,我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变得敏涪刺耳、刺眼。
尽管每一寸肌肤都在畅然呼吸……
可也凭空生出无依无靠的恐慌,我头一次没让杜枭碰我,可也头一次莫名沉重。以前我是提线木偶,线断了,木偶虽然自由了,却也不知道该往哪里走。让我犹豫了一瞬,觉得自己是一只金丝笼被拔了牙的鸟,忽然飞出牢笼的茫然。
走出汉中裾坊的玻璃屋,我最想见到的人反而是齐庆。
与血族的恩怨算两清,可齐庆的心窝子还缺少一把青铜匕。
早插进去,怎会一次又一次被他出卖!如今他已是杜枭头号死敌,命运竟然如此荒诞不经,我却因祸得福,无缘故地逃脱牢笼。
那颗忘情丹可以还给冷凝珊了。
我正准备回无相宫,手机忽然响起来。
是卫柔的手机号。
失去卫柔本体后,我原本想放弃这条线,可又着实不甘心,总觉得大祭司兀鹫有可能利用卫柔身份做些什么事!
瞧了眼来电,是周明德老婆孟如意打来的,或者该叫她阮清商。那个量子态里的神级角色南海大巫,伪神级。起来她真的太水了,除了变化能力逆外,其余与凡人无异。不过,她找我做什么?犹豫着按下接听键。
“亲爱的,在干嘛?”阮清商声音甜得发腻,我那晚可是被她狠狠占过便夷,不过也感染了她的变化之力,大家算扯平。阮清商能不仅能变幻外貌魂魄,甚至能变幻本相,偏偏她有一千个心眼,和这种人打交道你必须留一万个心才校
“如意姐!”我还是习惯性了叫她孟如意,这也是我俩之间的默契。
“有空么?”她问。
“嗯,有呢。”
“姐在……”阮清商她的地址。
她在海城的方格度假村,我也是在那儿认识的她。海城最国际化的温泉酒店,老外扎堆的地方。
我召出空间链坠,两千公里也只是眨眼的功夫。走出球形虚影,刚好是方格门外的椰子林。稍走不远,就是快艇码头了。
进入方格是要乘坐快艇的,这里不允许飞行汽车降落。
同座有几个老外,不过没人注意我。重生之后,没有了卫柔温婉纯媚的美貌,也没有了钟离昧的鬼白绝魅。我本尊荀清月在方格这种浓丽遍地的场所,不怎么引人关注。
下了快艇,直奔方格顶楼会所。
方格会所是那种暗戳戳地暧昧调子,可并不落俗套,它以高维模拟呈现路易十六时期直白的奢华,地面方格拼接出动态图案,每一步踩上去,像踩碎落在地上的月光。
往里走是主厅,乐师演奏着三角钢琴。
穿过烛光走廊,我身上的宝裙已随着步伐变幻成淡紫色的萱草纹长裙。
这里像是十八世纪宫廷舞会,昏暗的水晶灯、鹅绒的地毯、戴着面具的男女。
我从人群里注意到阮清商,不是用眼睛看到,而是先知之力的直觉。
她穿着一件露肩红色晚装,戴着精致蝴蝶面具。
直到我走近阮清商身侧,她还没意识到我已经到了,她没见过我本尊荀清月的模样,正端着一杯果酒,目光落在不远处弗拉戈纳尔的画作《秋千》上。
画中女子裙摆扬起弧度,像被风卷起的星尘。
“这杯月下蔷薇,要加些冰雾才更衬这画。”我轻声开口。
阮清商回头,眼中先是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化为浅笑,“亲爱的,是你么?” 她意识到话的人应该就是她在等的人。
阮清商端着杯子的手顿了顿,目光在我脸上逡巡。
她没见过我这张未经量子态数据修饰的脸,从现实重生的荀清月平凡、然、沉静。
“如意姐,该怎么给您呢!就像您与孟如意的关系一样,这么,能理解么?”我微微一笑,用阮清商听得懂的逻辑给她一个解释。
阮清商夺舍孟如意,成了梦寐以求的周太太,没有人比她更能听懂我想表达的意思。
“那感情好,省的姐总是在你面前矮一头……”阮清商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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