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微微颔首,相比起在凉州时封侯带兵的经历,这些不过是场面。我举步便向电梯厅走去。范明妍与连雨痕一左一右紧随身后,如两尊护法金刚。
电梯里只有一个按钮,顶层。
那些书生职员队形齐整候在外面,并没一窝蜂跟进来。
还是记忆里漫长的上升,这栋古旧建筑至少上百层向上都不过份。
终于,电梯停了下来,门向两边徐徐分开。
走出电梯,迎面看到的是无数巨大的高维量子模拟屏,屏幕上各种波形和运算公式伴随着大量数据在不停变幻。
高维屏下方是成排的高维计算机立方体虚影矩阵。
数百计的灰袍制服各自对着型立方体忙碌,倒是显得井然有序。
高维屏数据同时与现实影像进行匹配印证,此刻显示在大屏上的是现实影像,世界各地汇总而来的乌波斯尔病菌传播与扩散的遥感图表。我很想停下来细看,可眼下却不是时候。
这里是星枢院的数据广场,量子态的金融数据结算都在这里完成。
穿过这片数据广场,便是一条覆盖着琉璃顶的甬道。甬道两侧的实时数据流比银河还要灿烂,量子态与与现实的金融交换轨迹清晰可见,密密麻麻如蛛网般交织,看得人眼晕。
“此处为金融总线数据,跨界所有金融资产交割,皆需在此留痕验核。前任总裁邢总在时,曾将验核之权下放各房,致乱象丛生。” 徐长庚低声禀道。
我脚步未停,淡淡道:“自今日起,权不下放。十万以上的交割汇兑,必须走数据核查流程,否则系统不予通关。”
我知道王硕他们是怎么操作的,无非是化整为零,把大笔数额的资金分拆之后避开数据复核。相比起每上万亿的资金清算,那些账反而因即时通关而更便捷,也由此成霖下钱庄的温床。
徐长庚一怔,随即垂首应道:“属下遵命。”
甬道尽头,一座厚重的朱漆大门赫然在目,门上悬着一块黑底金字牌匾,正是 “星枢院”三个古篆。
大门缓缓向两侧张开,经过帘初邢破的办公室,再向前走,就是无比宏大的圆形大厅,花板极高,像极了漠北王庭的金帐穹顶。
大厅中央四周,一圈圈环形席位,席位上坐着的都是星枢院的高层。
看到我进来,所有人都站了起来。徐长庚他们几个很有眼色地闪身一旁。
我停下脚步,放眼望去,这些人一片苍灰色,我是他们中间唯一一抹靓色。只是我不再是那个任人摆布的花瓶,而是这里的主人。
“诸位,”我声音不大,却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我就是荀清月,自今日起接任星枢院总裁。”
没人话,也没有人鼓掌,只有呼吸声。
这么多高管,下楼迎我的竟然只有徐长庚一个老副监理。这分明是要给我一个下马威!
这场面我早有思想准备,他们不是宣慰府的执事,更不是朔风营的兵。而是量子态金融中枢的掌权者,自然不会对一个靠关系上位的女人服气。
可那又如何?
“诸位,现实正被病菌肆虐,形同末日。量子态也即将封闭,诸位有幸能为超算量子效力,这不是荣幸,是活下去的指望。”
头一次见面就掀桌子,这不是我的风格,可我无从选择。正如杜枭的那句话,你若循步就班就别浪费时间了,强者的世界容不得草芥。这里留不下,我就要面对秋田凉魖的交易,拿自己去换数十亿人活命的粮食。
世界那么大,凭什么要牺牲我一个?
“外面大把热着顶冥都的缺,想必诸位没有谁愿意丢了星枢院的差事,出去和那些行尸走肉争口粮。话我今撂下,从徐长庚开始,有一个算一个,到我办公室报到对接。对接得上,留下,对接不上的,滚回现实去。”
厅内微微骚动。
我又冷笑了声,“连雨痕,封门,今对接不完的,就在这里打地铺。”
连胖子迈着大步守住厅门。
整个大厅立时喧闹起来。
徐长庚上前一步,“总裁,这么多人,只怕一时半会儿……”
“别啰嗦,就从你开始。” 我淡淡道,“打现在起,一个人都不许走出这个大厅!”
我话音刚落,一个略显尖锐的声音响起:
“荀总裁,这…… 恐怕不妥吧?”
话的是坐在右侧环形席位上的一个中年男人,面色白净,眼神却透着精明。他起身,微微欠身:“属下星枢院副理魏承泽,总裁上任伊始,不先熟悉本院规章条例,就与职所对接具体事务,这种做法很难让人信服。”
我看了他一眼。
邢破的人?
我面上不动声色,声调不高,却吊足了冷冽,“忘川司的人呢?”
范明妍几步走到我身边,“属下幽冥殿忘川司魁首范明妍,荀总裁请吩咐。”
“着,星枢院副理魏承泽,在任期间所分管之账务有重大纰漏,现移交忘川司彻查,凡需星枢院各房配合者,无须通传,本院授权立案!涉及到谁,一查到底,绝不姑息!”
大厅瞬间炸了锅。
我才不管那些,星枢院什么地方?核验资金通关的地方,这里的高管抓十个能查出九个不干净。财叔、王硕能成气候,背后岂能没有这些饶纵容?
魏承泽脸色煞白,厉声反驳,“忘川司无权稽查星枢院!总裁此举,纯属违例……””
范明妍懒得与他废话,挥手之间,虚空裂开一道缝隙,几名身着黑白无常制式长袍的忘川司差役缓步走出,不由分便将魏承泽按倒在地,铁链锁身,拖拽着向外走去。
从下令到来人把魏承泽带走,不到一分钟。
整个大厅鸦雀无声,所有人看我的眼神都变了,有惊惧,有忌惮,还有藏不住的慌乱。
我一点也不心虚,忘川司查账,你问问忘川司的人看得懂账本么?可那又如何,我是女人,女人上位谁跟你讲理。
我看着他们,忽然笑了笑,“星枢院的规矩,从今往后由我定。听得懂的,现在就去我办公室外排队。听不懂的,也无妨,允许你们打电话找人求援。”
找人?
他们能找谁?
是找巡使魏青?还是找赵文轩?
心里隐隐一刺。
我忽然有些恍惚。或许,我潜意识里,本就想借着这场风波,引出他们中的某一个。
喜欢量子游戏没有爱请大家收藏:(m.132xs.com)量子游戏没有爱132小说网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