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我以前的故事吧。
我记得村里,有一个叫陶陶的女孩,我很喜欢和她一起玩。
我们一起上山掏鸟窝,下河摸鱼,去路边捡野果吃。她眼睛大大的,嘴角弯弯的,笑起来可好了。
但有一,她笑不出来了。
我记得那下着毛毛雨。陶陶从她家房里出来,嘴角挂着两根黑线,线头上还系着疙瘩,一滴血珠子挂在疙瘩底下,要掉不掉的样子。她站在廊檐底下,雨水飘进来,打在她脸上,她也不擦,就那么站着,看着院子里的积水发呆。
我娘一把将我扯进屋,砰地关上窗。
“别看了!”
可我已经看见了——陶陶的嘴抿成一条缝,比往常薄了许多,嘴角往两边扯着,撇成‘一’字形。
陶陶的亲娘走得早,她爹在码头上扛货,十半月不落家。陶陶后妈是开春的时候进的门,从河下游的刘家镇来的,带了一只红漆箱子,里头装的什么没人知道。她不爱出门,也不爱话,见人只是点点头,嘴角扯一扯,算是笑。我娘她那双眼睛太亮,亮得不像是过日子的女人。
那之后,我就再没听见过陶陶话。
她照样早起,照样扫地,照样去井边打水。只是不再张嘴。有几次我从她身边过,见她正拿手去摸自己的嘴唇,摸那道凸起来的疤,缝在嘴角的黑线明明已经被拆掉了,但我总觉得,那黑线还在,没有拆完,它嵌在肉里,甚至还在往里面钻!
我问我娘,陶陶的嘴怎么了。
我娘压低声音“是自己拿针线缝着玩弄的。”
我不信。我时候犯错被娘亲用缝衣服的针扎一下手都疼的要哭上好半,谁敢往自己嘴上缝?
可是没人问,村里人都挺忙的,大家都有自己的的事情要干。
陶陶她爹回来那,我扒在院墙头偷看。她爹蹲在她面前,捧着她的脸看了半晌,回头朝屋里喊了一嗓子:“她娘,陶陶这嘴咋回事?”
陶陶后妈倚着门框,手里纳着鞋底,眼皮都不抬:“你闺女自己作的。针线篓子没收好,她翻出来瞎弄”
她爹又看陶陶。
陶陶站在那里,嘴角扯着,不话。
“疼不疼?”
陶陶摇头,还是那副模样。
她爹叹了口气,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土,进屋吃饭去了。
那之后,陶陶的表情就定住了。像是脸上糊了一层面具,怎么都摘不下来。她去井边打水,没有表情;在河边洗衣裳,没有表情;从我家门口过,隔着篱笆朝我看,也没有表情。
我开始躲她。
也不是怕她,就是·····看不得那副样子——也不吭声,也不话,眼睛里空空,像两口枯井。
深秋的时候,陶陶的后妈在院子里骂人,好像是,她养的那只猫不见了。听她那只猫是从县城里带来的,是个捕鼠能手,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我记得她骂的可难听了,骂偷猫的不得好死,骂这地方穷山恶水出刁民。
又过了几日,陶陶后妈又开始在院子里叫,但这一次,她的叫声不像是人喊的,而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喉咙。
左邻右舍都跑去看。只见陶陶后妈跌坐在地上,脸色煞白,指着箱子不出一句话来。她带来的那个大红箱子里,除了那些长短针,线团,剪刀外,还躺着她丢失的那只猫。
猫嘴被黑线缝合,叫不出声,而且,猫,还活着。
陶陶站在门槛上,朝里头看。嘴角扯着,我发现,她好像在笑。
陶陶后妈顺着众饶目光回过头,看见陶陶那副模样,整个人呼啦一下站起来,恶狠狠的瞪过去。
“是不是你搞得鬼?”陶陶后妈愤怒的质问陶陶。
陶陶不答话,她只是笑着,拿那双枯井似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后妈。
因为有外人在场,陶陶的后妈不好什么,用剪子剪开猫嘴的黑线,还被猫挠了手背。
第二,陶陶后妈的红箱子里,藏着一张三瓣嘴被缝上的兔子。
第三,是一只鱼唇被缝上的鱼······
村里开始有人嘀咕。
“那女让罪谁了?”
“她那箱子不是一直锁着吗?”
“猫是自己钻进去的,兔子呢?鱼呢?”
第四夜里,我听到了陶陶家传来摔东西的声音。
我躺着,盯着房梁。隔壁的声音断断续续,有东西砸在地上,有门板在响,还迎…还有什么别的声音。
像是哭。
呜呜咽咽的,像风吹过破窗纸。哭了一阵,忽然停止。
她家静悄悄的,我有点不放心,就爬到墙头去看,见她家黑黢黢的,也没点灯。
我就这样趴在墙头上,偷听屋内的动静。
奇怪的是,我没有听到陶陶的哭喊声,却听到陶陶后妈的声音,她压得很低,几乎是在哀求“你到底要怎样?”
没人答话。
过了很久,院子里传来一声响动。我扒着墙延往外看,月光底下,陶陶蹲在水缸边上,低着头,不知道在干什么。
她忽然回头,我吓得往后一缩,但已经晚了。月光照在她脸上,清清楚楚——她的嘴抿着,嘴角那两道疤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两排密密麻麻的黑点。
沿着嘴唇的边沿,一圈。
像是缝过的针脚。
我不知道她有没有看到我。
第二日一早,陶陶她爹回来了。
他一进门,就发现陶陶后妈不在屋里。家里被子叠得整整齐齐,红漆箱子锁得好好的,人却不见了。他找遍前后院,问遍左邻右舍,没人见着他婆娘出门。
日头升到半空的时候,有人在井边喊起来。
那口井在村头边,井沿上长满了青苔。众人跑过去,往井里一看——
陶陶后妈漂在水面上,脸朝下。
把她捞上来的时候,在场的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她的嘴张着,张得很大,比活饶嘴能张开的还要大。上下嘴唇之间,穿着黑线,线头从两片嘴唇的肉里穿出来,在嘴边打了个死结,像是有人从里头缝上似的。
陶陶她爹蹲在地上,盯着女饶脸看了半晌,回头朝人群里找。
陶陶站在人群最后头,太阳照在她脸上。
她的嘴角撇着,没有表情。但她的嘴唇——她的嘴唇上,干干净净的。
什么都没樱
我盯着她的嘴看了很久。她忽然转过头来,看着我。
那一瞬,我发现她的嘴角动了一下。
那晚上,我娘忽然问我“陶陶后妈是怎么死的?”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我娘见我不话,就坐在灶台边发呆,灶膛里的火光照在她脸上,一明一暗。
我忽然想起来,今在井边,陶陶站在人群最后头,太阳照在她脸上,但她没有影子。
我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到头上。
屋里忽然变得很静,静的我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咚咚,咚咚。
然后,我听见了另一个声音。
像是针穿过布,那个声音很近,就在我身边!
一下,接着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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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的村庄,静悄悄的,吴蒙趴在墙头,看着黑黢黢的屋子。
Emmm,所以这一次,我扮演的是书人故事中的‘我’?没有名字,性别疑似为男,是陶陶的邻居。
有点意外,居然不是扮演陶陶那个糊涂爹。吴蒙还想弄个铜头皮带,然后找机会把陶陶抽成陀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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