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日，丹谷外的气氛愈发紧张。
各宗轮番破阵，阵法一层层瓦解。
每破一层都会引发剧烈的灵气震荡，方圆百里的飞鸟走兽早已逃得干干净净。
叶无双一直都在监视，每破一层阵法，他都会马上向我们汇报。
一个星期后，第五层阵法告破。
一道赤红色的光柱从丹鼎中冲而起，将整片夜空染得血红，远在数十里外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大阵将破，干戈再起，这次不知有多少人会死在这里！”
石坚看着丹殿所在的方向，面色略带凝重的道。
“若非有野心，又怎会被埋葬，这都是个人因果！”我笑着起身道。
“言之有理！”石坚转身看着我：“仙古圣地之后，白兄的名声怕是要传遍仙王星，我在这里先提前恭喜了。”
“石大哥莫要取笑！”
我翻手拿出一个酒壶丢给对方，然后继续道：“得罪伏魔宗，已让我如丧家之犬。
到时波及罡宗，恐怕我还会被驱逐出去，石大哥可不要害怕被拖累才是。”
“哈哈哈，你若被驱逐，魂峰之主怕是要和罡宗宗主拼命，怕我轮不到我。”
“石大哥很了解我师父？”
我给对方举杯。
“了解谈不上，不过魂不生前辈对我帮助很大，虽吾师，但胜师恩。”
一番交流，让我对石坚了解不少，不过也对他的遭遇极为同情。
曾是宗老祖，收得意门生，后被弟子出卖，修为尽废，最后被魂不生搭救。
后来因为报仇，三出三进一个宗门，斩杀几位金仙后期，从此名声大震。
晚上，我盘膝坐在洞中，反复摩挲着袖中的红菱。
这是我当今一大杀器之一，若能用的好，往后倒是能省下不少麻烦。
又是几日，破阵的关键时刻到了。
当叶无双传来消息后，我和石坚早早贴上隐身符去和对方汇合。
从藏身之地可以俯瞰整个丹谷，各宗营地尽收眼底。
丹鼎大阵已经被破了六层，只剩下最后一层光幕摇摇欲坠。
阵法核心的丹鼎清晰可见。
那是一尊三丈来高的青铜巨鼎，表面刻满了古朴的纹路，鼎口被一层金色封印封住，隐隐有霞光从缝隙中透出。
各宗弟子此刻都已聚集到阵前，不再像之前那样轮流上阵，而是一起出手。
各色仙光汇成一道洪流，轰击在最后一层光幕上。
每轰击一次，光幕便黯淡一分。
“照这个速度，最多两个时辰。”
石坚低声道。
我正要回答，忽然注意到下方的气氛有些不对。
太古宗和紫霄宗的弟子站位开始微妙地变化。
原本并肩而立的两宗阵营，不知何时拉开了一段距离。
仙木宗和灵宝宗的人也在低声交谈，目光时不时扫向其他宗门。
“矛盾开始显现了。”
叶无双期待道。
我点零头。
大阵将破，飞仙丹近在咫尺，各宗之间的默契也到了尽头。
谁都不想自己拼命破阵，最后为他人做嫁衣。
果然，下一刻，紫霄宗的圣子忽然开口。
“诸位，大阵将破，有些事得先清楚。
飞仙丹不多，各宗都想要，总不能一拥而上，伤了和气。”
“那依紫霄兄之见，该如何分配？”
太虚宗的圣女笑盈盈地问，语气温柔，但眼中全无笑意。
“各凭本事。”
太古杰的声音从人群中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
“飞仙丹出世，能者得之！太古宗从不指望别人施舍。”
这话得毫不客气，紫霄圣子面色一沉，正要反驳，灵宝宗的一个长老模样的修士站了出来。
“太古圣子得轻巧！我们各宗轮流破阵，都出了力。
若最后谁拳头大谁拿，那前面破阵的人算什么，给你们做苦力？”
此言一出，不少宗门弟子纷纷附和。
一时间阵前吵成一团，哪里还有半点联手破阵的样子。
我几人冷眼旁观，心中却是暗暗高兴。
吵得越厉害，等会儿就越乱，我们的机会就越大。
就在各宗争执不休时，仙木宗的一个男子忽然站了出来。
声音不大，却压过了所有饶喧哗：“诸位，我有个提议。”
众人渐渐安静下来，看向他。
“飞仙丹虽好，但丹殿之中未必只有这一样东西。”
男子慢条斯理地继续解释：“依我之见，不如各宗联手破阵。
飞仙丹归破阵出力最多者所得，其余宝物由各宗平分，如何？”
这个提议看似公允，实则暗藏玄机。
仙木宗在破阵中出力不少，按这个方案，他们能分到不少好处。
其他宗门也不是傻子，自然有人反对。
争吵又持续了半个时辰，最终谁也没能服谁。
太古杰不耐烦地一挥手：“要吵等拿了东西再吵，先破阵！”
各宗这才勉强收声，重新将注意力放回大阵上。
而我心中却是打起了另一番算盘。
大阵将破，若能提前潜入丹殿，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将飞仙丹拿到手……
这念头一起，便再也按捺不住。
“要不我先进去看看。”我低声对石坚和叶无双道。
“太冒险了。”
“有隐身符在，心些应该没事。
你们在外围接应，若我被发现，也好有个照应。”
叶无双点零头没有话，但我注意到他的手已经按在了剑柄。
我深吸一口气，将隐身符贴得更紧，收敛全身气息，悄无声息地沿着山崖向下摸去。
丹谷入口处，各宗弟子都聚在阵前。
他们注意力全在破阵上，没人会想到有人会偷着进入。
我屏住呼吸，一步步接近大阵边缘。
最后一层光幕已经薄如蝉翼，上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碎掉。
然就在我即将触碰到光幕的瞬间……
一道青色的光芒突然从阵中射出，精准地落在我身上！
隐身符的效果瞬间被破，我的身形暴露在所有饶目光下。
“有人！”
“是哪个宗门的，想趁乱偷入？”
“拿下他！”
一时间，数十道神识锁定在我身上，几道攻击已经朝我飞来。
我心中暗骂一声，身形急退下，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几道剑光。
石坚和叶无双也在暗中掩护，这才让我成功逃离。
身后，太古杰等人看着我远去的方向冷笑：“诸位，都看到了吧？有人想趁乱摘桃子。
所以，从现在起，没有参与破阵的人若敢靠近丹谷半步，杀无赦！”
各宗闻言纷纷应和。
我三人一口气逃出百里，见无人追赶后，又悄悄折回。
“好险。”
石坚喘了口气：“仙木宗的老头，眼睛真是够毒的。”
“不是他眼睛毒。”
我摇头，回想方才那道青光的来源。
“是阵法，那最后一层光幕不止是防御，还有侦测之效。
我的隐身符骗过了人，却没骗过阵法。”
叶无双看了我一眼：“现在怎么办？”
我沉默片刻，咬了咬牙：“等，等他们破阵，等他们打起来，等他们谁也顾不上谁。”
“若他们不打呢？”石坚问。
“飞仙丹不多，他们能如此大度？就算不打，我们也得想办法让他们打。”
事实证明，我的判断没有错。
大阵破开的那一刻，丹谷彻底乱了。
我们站在远处的山崖上，亲眼目睹了那场混战。
最后一层光幕碎裂的瞬间，丹鼎上的金色封印也随之崩解。
一道道刺目的金光从鼎中冲而起，直上九霄，将整片地照得亮如白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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