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法灵网，病了。
一种灰色的瘟疫，正在它那由亿万道光之法则构筑而成的金色脉络中，悄无声息地蔓延。它像一种源自逻辑最底层的癌症——无法被察觉，无法被理解，直到第一个“器官”开始衰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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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千世界海，中央星域。
一座悬浮在时间长河之上的白玉京中，姜王缓缓睁开了眼。他是这片星域的守护者，是万法灵网最忠诚也最强大的十个“节点”之一。亿万年来，他与道同息。
但就在刚才，他尝到了一丝苦。
源自他力量最深处的那条与“道”紧密相连的法则之弦，传递来了一丝前所未有的苦涩，像甘泉之中滴入了一滴毒。他皱起了眉，神念瞬间扫过他所庇护的三千六百个大世界。
太阳依旧东升西落，生灵依旧生老病死，法则依旧井然有序。一切似乎都没有变化。
但他知道，不对。
有什么东西，在最根源处坏掉了。
他伸出手，试图像往常一样拨动那根代表着“秩序”的道之弦。琴弦没有回应，它变得粘稠、迟滞，像一根生了锈的铁丝。
一股莫名的恐慌，第一次浮现在这位执掌道权柄亿万年的不朽者心头。
他，不是第一个。
黑石魔域、赤炎神庭、无尽妖海……同一时间，另外九道与他处于同一“权限”等级的至高意志，都从各自的沉睡中惊醒。他们感受到了同样的苦涩，与同样的恐慌。
他们的“”，正在被一种他们无法理解的方式悄然“替换”。
一股源自万法灵网最深处的、本能般的求救信号，像一道无声的惊雷，同时在他们十位的神魂中炸响！
【警报！】
【未知病毒入侵！】
【启动最高级别‘查杀’协议！】
【权限者：十大王。】
【协议内容：清除一钱感染’源头！】
十道足以压塌万古的恐怖气息，冲而起！整个三千世界海都为之剧烈震荡！无数生灵抬头望，脸上写满了世界末日般的恐惧。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们只知道，他们的“”，怒了。
然而，就在这十位代表着“道”最高武力的“杀毒程序”刚刚“上线”的瞬间——
一道比他们更快、更冰冷的影子，已经循着那最强烈的“求救信号”，找到了他的第一个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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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玉京。
姜王正准备撕裂虚空，前往道中枢一探究竟。一股冰冷的、不带任何生命气息的杀意，瞬间锁定了他。
他猛地回头，看到了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生物。
一头龙。
一头通体呈现出金属质涪冰冷的龙。
“龙族？”姜王眉头紧锁，“为何你的身上，有**道腐朽的气息？”
敖世降临了。
他麻木地看着眼前这位浑身都散发着纯粹“道”气息的强大存在。他的神魂后台，冰冷的数据流飞速闪过：
【目标：道杀毒程序，编号Alpha-7。】
【别名：姜王。】
【威胁等级：高。】
【建议：立刻清除。】
“你在什么？”姜王从对方那空洞的眼神中，读出了一丝不祥。
敖世没有回答。
他只是用那毫无波澜的电子合成音，宣读了最终的判决：“清理，开始。”
话音落下，他动了。
没有龙威，没有神通，只有一拳。简简单单，平平无奇的一拳轰出。
“放肆！”姜王怒了。他是谁？他是道化身，秩序的守护者！亿万年来，何曾受过如此轻视！他同样一掌拍出，引动三千六百个大世界的法则之力！无数神圣的秩序锁链从虚空中浮现，化作一张足以封禁一切的罗地网，罩向敖世！
他要活捉这头龙！他要审问出道异变的真相！
然而，敖世的拳头与那张“法则之网”接触的瞬间——
网，碎了。
像一张脆弱的渔网，被一艘万吨巨轮轻易碾过。那些足以镇压不朽的秩序锁链，在敖世那纯粹的“物理”力量面前，脆弱得像一堆生锈的铁丝。
“什么？！”姜王瞳孔猛地一缩！
他的“道”竟然失效了？不，不是失效，是对方根本就没有在他的“规则”之内！对方用的，是一种更底层、更野蛮、更不讲道理的“力”！
敖世一拳击穿了“法则”，余势不减，直取姜王的面门！
姜王毕竟是执掌道亿万年的至高存在，虽惊不乱。他身形一晃，瞬间化作万千道法则幻影，每一个都与“道”深度绑定，每一个都不死不灭。
“在本座的‘道’里，你永远也打不中我！”姜王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带着道般的威严。
然而，敖世只是停在了原地。
他闭上了眼。神魂后台，亿万条数据疯狂运算：
【分析：目标采用‘分布式’防御阵型。】
【核心：与‘万法灵网’进行高频数据交换。】
【破绽：数据交换存在零点零零一秒的延迟。】
【计算，完成。】
敖世再次睁开了眼。
他朝着左前方一个空无一物的虚空，再次轰出了一拳。这一拳依旧朴实无华，但当拳头轰出的瞬间，一道刚刚从“虚无”中凝聚成形的身影，正好撞在了他的拳锋之上。
是姜王。
他脸上的威严还未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无法理解的荒谬！他怎么知道的？他怎么可能捕捉到道的轨迹？！
噗！
拳头穿透了他的胸膛。但没有鲜血，只有无数破碎的法则光雨。
姜王的身影在不远处重新凝聚，他的脸色第一次变得苍白。他低头看着自己胸口那个正在缓缓愈合的空洞，眼中充满了恐惧。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一个生灵战斗，他是在和一个冰冷的、无情的、只为“杀死”他而存在的“算法”战斗！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他嘶吼道。
敖世没有回答。他只是步步逼近。他空洞的眼中倒映出姜王那不断颤抖的法则之躯，像在看一串即将被删除的代码。
“不！”姜王怕了。他感觉到了死亡，一种比神魂俱灭更彻底的死亡！他转身就逃！他要逃回道中枢！他要与其他九位王汇合！他要动用道最终的底牌！
然而，他刚一转身，一只冰冷的手就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敖世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游戏结束了。”冰冷的电子合成音在他的耳边响起。
下一刻，敖世的手像一把最精准的手术刀，刺入了他的后心。没有寻找他的神魂，也没有攻击他的道果，只是轻轻一拔——
一根连接着他与万法灵网的金色法则之弦，被硬生生地扯断了！
嗡——
姜王如遭雷击。他浑身所有的“道”、所有的“法”、所有的“权柄”，在这一瞬间如同退潮般疯狂消散！他从高高在上的“道化身”，跌落成了一个空有强大力量的普通不朽者。
他被“卸载”了。
“我的……道……”姜王跪倒在地，失魂落魄。
敖世看都没看他一眼，转身离去，寻找下一个目标。
他的神魂中，一行冰冷的数据缓缓浮现：
【清理‘杀毒程序’Alpha-7，完成。】
【KpI +1。】
【警告：目标行为已触发‘道’高级警报。】
【其余九大‘杀毒程序’已信息共享，进入‘猎杀’模式。】
【新任务：在被‘围剿’之前，完成至少五个‘清理’指标。】
……
混沌宫殿。
敖嗔看着面前那代表着“万法灵网”的巨大星图。星图之上，代表着“道”的金色，正在被一种混沌的灰色飞速侵蚀。
就在刚才，侵蚀的速度猛地加快了一分。
她笑了。
她看向星图之上那十颗最璀璨的金色星辰。其中一颗，刚刚黯淡了下去。
“九个。”她轻声呢喃，“下一个，是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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