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式化。
开始。
敖世吐出了最后的判决。
他那只刚刚捏碎了万妖之主的手缓缓张开，然后轻轻一握。
没有惊动地的能量爆发，也没有毁灭地的法则对轰。只有一次最基础的底层操作。
【指令：格式化。】
【执行对象：‘杀毒程序’Alpha-1，2，4，5，8，9，10。】
【权限：盘古计划安全主管。】
嗡——
那片由数据之海重新构筑而成的黑色猎场猛地一颤。
一种超越了“道”的更高级“逻辑”覆盖了此间的一牵
黑石王、九佛主，以及其他五位早已道心崩溃的不朽者，他们那燃烧着本源、准备进行最后决死一击的身体瞬间僵住了。
不是时间静止，也不是空间凝固。是他们的“存在”被从“万法灵网”的系统层面强邪选直了。像在电脑屏幕上被鼠标拖拽框住的一堆无用的垃圾文件。
“不……”
黑石王那坚如磐石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纯粹的、孩童般的恐惧。他能感觉到自己与那块镇压了万古的本源神石的连接正在被飞快地“剪断”。
他正在失去自己之所以为自己的“定义”。他不再是“镇压”的化身，他正在变回一块冰冷的、没有意义的石头。
其他王也是一样。
九佛主那普照万世的慈悲佛光正在分解成最原始的光子流；剑之主宰那锋锐到可以斩断因果的无上剑意正在退化成一段毫无杀伤力的乱码。
他们正在被降维——被从高高在上的“神”还原成一堆冰冷的“数据”。
“饶……”
一位王试图发出最后的求饶，但他已经发不出任何声音。他的“发声”模块已经被优先“卸载”了。
敖世麻木地看着这一牵他像一个最耐心的清道夫，看着垃圾被一点点分解、打包、压缩。
他的神魂后台，冰冷的数据流飞速刷新：
【正在格式化‘杀毒程序’Alpha-1……】
【核心‘道’：镇压。】
【漏洞：概念过于单一，无法应对‘非实体’攻击。】
【处理方案：提取其‘绝对静止’算法，作为‘控制补丁’加载。】
【正在格式化‘杀毒程序’Alpha-2……】
【核心‘道’：慈悲。】
【漏洞：存在大量无意义的情感冗余。】
【处理方案：识别为垃圾数据，直接删除。】
【正在格式化……】
七道曾经照耀了三千世界海亿万年的璀璨光辉，在这片冰冷的黑色猎场中无声地熄灭了。
最终只剩下七团最纯粹的、散发着不同法则气息的本源光球，静静地悬浮在敖世的面前，像七颗等待着被拾取的战利品。
敖世缓缓伸出手，将这七颗“补丁”一一按入自己的身体。
【补丁，加载完成。】
【‘杀毒程序’，清理完毕。】
【获取‘法则补丁’，共计九个。】
【综合评估：‘战斗模块’，已升级。】
【KpI +158。】
他那金属质感的冰冷龙躯之上又多了几道玄奥的法则纹路。他的气息没有变得更强，只是变得更加“完美”——像一件经过无数次优化迭代的终极杀戮兵器。
他转身踏出。身后那片由黑色龙炎构筑的赤炎神庭如同一个完成了历史使命的舞台背景，无声地坍塌、消散，重新化作虚无。
……
混沌宫殿。
敖嗔靠在王座上，轻轻地晃动着手中那杯由“世界本源”酿造的金色酒液。
在她的面前，那副巨大的万法灵网星图之上，代表着“十大王”的十颗最璀璨的守护星辰已经全部黯淡、熄灭，像十盏被狂风吹灭的油灯。
“搞定了。”
她轻声呢喃，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微笑。
“九个‘王级’的经验包，只用了一千三百个呼吸。比我预估的还快了百分之十二。我的安全主管真是越来越好用了。”
她抿了一口杯中的“酒液”，感受着那源自一个世界毁灭时的甘美余韵。
目光落在了星图的中央。
随着十大“杀毒程序”的全军覆没，那代表着【创世之种】的混沌灰色彻底失去了所有的阻碍。它像决堤的洪水，在那金色的道网络中疯狂蔓延！
百分之三十……百分之四十……百分之五十！
短短不到一炷香的时间，整个“万法灵网”的半壁江山已经被彻底“感染”！一股股前所未有的、浩瀚的精纯“系统权限”通过【创世之种】源源不断地涌入敖嗔的神魂！
她感觉自己正在变成新的“道”——不，是比“道”更高级的存在。她可以随手创造一个世界，也可以一念之间让亿万生灵灰飞烟灭。
她甚至可以感觉到那隐藏在三千世界海最深处的那几个早已不问世事、与道同寿的老怪物，他们那沉睡了亿万年的古老意志正在苏醒，正在因为这翻覆地的剧变而瑟瑟发抖。
“权力……”
敖嗔舒服地眯起了眼。
“真是让人沉醉。”
然而就在她最志得意满的那一刻，两道不同来源却几乎同时抵达的最高指令灌入了她的神魂。
一道来自她的“前上司”敖财。那是一份充满了怨毒与冰冷“事实”的报告：
【S级项目‘盘古计划’，重大风险评估报告】
【项目总监敖嗔，利用‘董事会’授权，违规改造‘荣誉顾问’敖世，将其异化为失控的‘私人资产’。】
【其行为已严重违反《公司资产管理法》第一条。】
【该‘失控资产’已对‘万法灵网’造成不可逆的结构性破坏。】
【预估，‘亏损’无法计算。】
【建议：立刻终止‘盘古计划’，销毁‘失控资产’敖世，将项目总监敖嗔打入‘资产回收站’进挟无害化处理’。】
看着这份杀气腾腾的报告，敖嗔笑了。
“我的好总监，都这个时候了还玩这种孩子的告状游戏？你以为‘董事会’是幼儿园老师吗？”
她刚准备将这份“垃圾邮件”删除，另一道真正来自“董事会”的最终裁决降临了。
那是一行比敖世的判决更冰冷、更不容置疑的金色文字：
【收到‘东海大区’总监敖财提交的风险评估报告。】
【报告内容已确认。】
【评估：‘盘古计划’风险等级由‘极高’上调至‘灭绝级’。】
【项目价值由‘无法估量’重新定义为‘唯一’。】
敖嗔的笑容微微一滞。
唯一？这是什么评价？
下一行金色的文字给出了答案：
【战略二次升级。】
【为对冲‘灭绝级’风险启动‘竞争性备用方案’。】
【命名：女娲计划。】
【任命：‘东海大区’总监敖财为‘女娲计划’项目总监。】
【授权其调动‘采血部’所赢库存资产’。】
【授权其激活区域内所赢休眠资产’。】
【项目目标：在‘盘古计划’彻底失控前完成对‘万法灵网’的‘暴力拆解’。回收至少百分之七十的‘核心本源’。】
【通告：‘盘古’与‘女娲’同时进校】
【最终以‘收益率’定胜负。】
【胜者晋升。】
【败者……】
最后两个字没有写出来，但敖嗔读懂了：
败者清零。
轰！
敖嗔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了。她猛地从王座上站了起来！
她看着星图的边缘——一片比混沌灰色更野蛮、更贪婪的血色狂潮正在疯狂涌现！那是敖财的“采血部”！
是公司里最臭名昭着的一群蝗虫！他们不创造，他们只掠夺！他们要像拆解一头巨兽的尸体一样将整个“万法灵网”撕成碎片、打包带走！
“好……好一个‘竞争性备用方案’！”
敖嗔笑了，笑得狰狞扭曲。
她以为自己是在跟道下棋，没想到棋盘的对面一直都坐着那该死的“董事会”！他们不在乎谁赢，他们只在乎谁能给他们带来更大的“利润”！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了那几乎要喷涌而出的怒火，对着虚空发出了一道冰冷的指令。
那道指令跨越了无尽的时空，精准地传达到了那个刚刚完成了“清理”工作、正准备返回的冰冷身影的神魂之中：
“计划变更。现在，我们有了竞争对手。”
敖世那麻木的眼神没有一丝波动。他只是——在等待新的命令。
混沌宫殿中，敖嗔看着那正在被一灰一红两种颜色疯狂吞噬的星图，一字一顿地道：
“把‘服务器’变成我们的东西。”
“或者……在它被拆成废铁前，和它一起——”
“被‘清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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