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看官,今儿咱们挪挪地界儿,从北边的黄土高坡,挪到咱大清乾隆年间,江南水乡那烟雨蒙蒙的镇上!
不聊壮汉不聊郎中,单表一表镇上那卖豆腐的俏寡妇,人送外号“豆腐西施”的奇闻!
我本名冯秀姑,男人死得早,守着个豆腐坊过活,凭着一手嫩白豆腐和不算难看的脸蛋,在这石板街混口饭吃!
人都夸我豆腐做得比别家白,比别家嫩,入口即化,带着股奇异的豆香回甘!
他们哪知道,我这豆腐里头,掺了别家没有的“秘料”!
这事儿得从头起,我男人是病死的,肺痨,咳了半年,把家底咳空了,人也咳没了!
留下个破豆腐坊和一堆债,我哭得眼泪泡饭,差点一根绳子随他去了!
可就在我头伸进绳套那晚,有人咚咚咚敲我后门!
深更半夜,吓得我把绳子一扔,抄起擀面杖摸到门边!
门外站着个浑身裹在黑斗篷里的瘦高个儿,提盏白纸灯笼,火光绿幽幽的,映着下半张脸惨白如纸!
“冯娘子,”那声音又尖又细,像指甲刮瓷碗,“想不想把豆腐生意做起来?想不想还清债,过上好日子?”
我攥紧擀面杖,“你……你是谁?怎么知道我家的事?”
黑影低低一笑,“别管我是谁,我给你指条明路!你这豆腐坊后头,不是有口废弃的老井吗?”
我心头一跳,那口井是我太爷爷那辈就填聊,是早年淹死过人,不吉利!
“午夜子时,你独自去井边,往下挖三尺,有个油布包,里头的东西,每次做豆腐时掺上指甲盖那么一点儿,保你生意兴隆,日进斗金!”
完,黑影也不等我回话,灯笼一晃,人就消失在巷子黑暗里,跟鬼似的!
我半信半疑,可穷疯聊人,啥不敢试试?
第二午夜,我拎着把铲子,战战兢兢摸到后院的废井边!
月亮被云遮着,四周黑得吓人,只有井口石头缝里蟋蟀在叫,一声声像催命!
我照着话,往下挖了三尺左右,铲子果然碰到个硬东西!
扒拉开泥土,真是个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
我手抖得厉害,捧回屋里,油灯下打开一层层油布!
最里头是个巴掌大的黑陶罐子,封口用红蜡死死封着,蜡上印着个我从没见过的古怪图案,像朵扭曲的花,又像一只瞪大的眼睛!
我掀开蜡封,一股无法形容的香味飘了出来!
那香味……怎么形容呢?像是刚开的玉兰花混合着蜂蜜,又带着点雨后青苔的清新,最底下还有一丝极淡的、让人闻了莫名心安的奶腥气!
总之,好闻得让人头晕,忍不住想多闻几口!
罐子里是半罐乳白色的膏体,细腻得像最上等的猪油,又像凝住的牛乳,在油灯光下泛着柔润的光泽!
这就是“秘料”?
我蘸了一丁点儿放在舌尖,冰冰凉凉,瞬间化开,那股异香直冲脑门,整个人都精神一振,连日来的疲惫忧愁一扫而空!
鬼使神差地,第二做豆腐时,我掐了米粒大那么一丁点儿白膏,混在了泡好的豆子里!
也邪门,那磨出的豆浆格外醇厚雪白,点出的豆腐,嫩得颤巍巍,白得像羊脂玉,光看着就让人流口水!
出摊时,都不用我吆喝,那豆腐散发的奇异豆香,半个街都能闻见!
老主顾们一尝,眼睛都瞪圆了!
“秀姑啊,你这豆腐……今儿个咋这么绝!滑得跟蛋羹似的,香得邪乎!”
“给我来三斤!不,五斤!”
不到一个时辰,两板豆腐卖得精光!
后来几,我每次做豆腐都放一点点那白膏,生意一比一火,镇上的酒楼都来找我订货!
不到三个月,债还清了,我还攒下不少钱,把豆腐坊修葺一新!
我心里那点害怕,早被铜钱叮当响的声音冲没了!
那黑罐子里的白膏真经用,每次只用一丁点,用了半年,才下去浅浅一层!
我甚至开始琢磨,等用完了,再去那废井边挖挖,不定还有呢!
直到那年七夕前后,怪事开始冒头了!
先是镇东头经常买我豆腐的薛婆婆,突然疯了!
好好一个人,那早上来我摊前,直勾勾盯着我的豆腐,嘿嘿傻笑,嘴里嘟囔:“白……真白……像脑花……脑花……”
然后手舞足蹈地跑了,第二就听她淹死在自家洗衣盆里,盆里就飘着半块我家的豆腐!
我没多想,只当老人家年纪大了,得了失心疯!
可紧接着,酒楼的胖厨子,那个最爱用我豆腐做麻婆豆腐的家伙,也出事了!
他剁肉时,突然把自己手指当猪肉剁了,血淋淋的还往锅里扔,边扔边唱:“豆腐脑,红花膏,吃了长生永不老……”
被伙计拦下时,他已经剁掉了三根手指,还拼命想舔案板上的血!
这下镇上开始有风言风语了,冯寡妇的豆腐吃了叫人发疯!
我气得在摊前骂街,他们红眼病,见不得我生意好!
可心里也开始犯嘀咕,悄悄停了几那白膏,豆腐立马变回普通味儿,生意一落千丈!
我舍不得那哗啦啦的进项,咬咬牙,又偷偷用上了,只是分量减了又减!
生意很快又回来了,可怪事却没停!
第三个出事的是码头扛活的刘大膀子,他顿顿离不开我家的煎豆腐!
那卸完货,他突然力大无穷,把一整包盐巴生生塞进了同伴的嘴里,吼着:“咸点!咸点才入味!”
等人拉开,他同伴已经咽了气,他自己则口吐白沫,蜷缩在地上不停抽搐,嘴角流着哈喇子,翻来覆去念叨:“滑……嫩……香……”
这一下,我的豆腐摊彻底没人敢靠近了!
原先排队的街坊,现在看我像看瘟神,指指点点,我是狐狸精转世,豆腐里下了蛊!
我委屈得直掉眼泪,关起门对着那黑罐子发愣!
难道真是这“秘料”有问题?
可它这么香,这么诱人,我自己也常吃豆腐,怎么没事?
那晚上,我正对着罐子发呆,后门又响了!
还是那个绿灯笼,还是那个黑袍瘦高个!
我猛地拉开门,他果然站在门外,斗篷帽檐压得很低!
“你到底给我的是什么东西!为什么吃了豆腐的人都疯了!”我压低声音吼道,又怕又怒!
黑影发出嘶嘶的笑声,像是漏气的风箱,“疯?他们那是‘开窍’了,冯娘子。”
“开什么窍!人都死了!”
“死了?”黑影似乎有些意外,随即又笑了,“那是他们福薄,承受不住这‘灵膏’的滋养!冯娘子,你日日接触,不就好好的?可见你是有缘人!”
他往前凑了凑,那股子阴冷气让我后退一步,“明晚子时,你再来井边,我告诉你这灵膏的真正来历,还迎…怎么彻底治好你的‘心病’。”
完,他又像上次一样,悄无声息地消失在黑暗里!
心病?他怎么知道我心里害怕?
我瘫坐在凳子上,看着那罐散发异香的白膏,心里像十五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
去,还是不去?
好奇心最终战胜了恐惧,第二午夜,我再次来到了废井边!
这次,那黑影早等在那里,脚边还放着那个绿灯笼!
月光比上次亮些,我隐约能看到他斗篷下尖削的下巴,和毫无血色的薄唇!
“冯娘子果然是有胆识的,”他赞许似的点点头,“想知道这‘灵膏’是什么吗?”
我紧张地点头!
他蹲下身,用手指在井边的泥地上画了个图案,正是黑罐子蜡封上那个——扭曲的花,或者,瞪大的眼睛!
“这疆通冥花’,只开在阴阳交界、怨气最深的地方,”他的声音带着一种迷幻的调子,“它的花蜜,混合特定时辰咽气之饶脑髓,以秘法炼制七七四十九,方能成膏,俗称‘’。”
脑花……香?
我胃里一阵翻腾,捂住嘴,“你……你这是……人脑做的?”
“不只是人脑,”黑影幽幽地,“是临死前充满极致恐惧或欢愉之饶脑髓,情绪越浓,膏质越纯,香味越足!你用的这一罐,可是上品中的上品!”
我再也忍不住,弯腰干呕起来,想到自己吃了大半年的豆腐,想到那些发疯死掉的人,五脏六腑都绞在一起!
“为什么……为什么找我……”我涕泪横流!
“因为你家这口井,就是最好的‘花盆’啊,”黑影的声音透着一丝愉悦,“底下埋着的,就是你那太爷爷当年失手淹死的对头,怨气养了百年,才催生出这么一朵通冥花!至于脑髓原料嘛……”
他顿了顿,月光下,他的嘴唇弯起一个残酷的弧度,“你男人咳血而亡,死前痛苦不甘,他的脑髓,便是这第一味主料!我亲自取的,新鲜得很!”
嗡——!
我脑袋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男人病死时,我哭得昏死过去,醒来时已经入殓……原来……原来他的尸体被动了手脚!
“畜生!王鞍!我跟你拼了!”我疯了一样扑上去,想抓他的脸!
可他轻轻一挥手,一股无形的力量就把我推倒在地,浑身冰凉,动弹不得!
“别激动,冯娘子,”黑影蹲下来,绿灯笼的光照着他下半张脸,那嘴唇红得诡异,“你用了这么久,早就和它气息相连了!那些发疯的人,是因为魂魄不稳,被膏里残留的‘情绪’和‘记忆’碎片冲垮了!而你……”
他冰凉的指尖划过我的脸颊,“你心里有强烈的执念——想活下去,想过好日子,这执念保护了你,也让你成了最好的‘容器’!”
容器?什么容器?
我恐惧地瞪大眼睛!
“通冥花蜜混合极致情绪炼制的,不仅能给食物增味,更能慢慢滋养、改造食用者的魂魄!”他的声音充满诱惑,“继续用下去,你会越来越美,皮肤越来越嫩,脑子越来越聪明,甚至……能看见一些平常看不见的东西,听见一些平常听不见的声音……”
“你……你到底想干什么!”我牙关打颤!
“我想找个传人,”黑影终于掀开了斗篷的帽子!
月光下,我看清了他的脸!
那根本不能算一张完整的脸!
皮肤是半透明的青白色,能看到下面暗蓝色的血管,五官模糊不清,像是融化的蜡,只有一双眼睛,异常清晰,漆黑没有眼白,深邃得像是两口古井!
“我本是前朝宫廷的御膳监总管,专司帝王‘药膳’,这便是秘方之一!可惜改朝换代,我遭了谴,成了这不人不鬼的样子,需要寻个有缘人,继承这门手艺,也替我……分担这永世不散的罪业!”
他朝我伸出手,那手也是半透明,指甲乌黑,“冯娘子,你已是半只脚踏进来的人了!继续用这膏,你会获得凡人梦寐以求的一切!拒绝嘛……”
他收回手,指了指那口废井,“底下那位,还有你男人,怕是都很想你下去陪他们呢!”
我瘫在冰冷的泥地上,绝望像井水一样淹没了我!
用,是害人害己,变成这不人不鬼的怪物传人!
不用,今晚可能就得死!
那怪物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又加了一句,“对了,忘了告诉你,这用了半年以上,早已渗入你的骨血!一旦停用超过七日,你就会皮肤溃烂,浑身流脓,在极端痛苦中死去,死状比那些发疯的人惨十倍!”
我眼前一黑,最后一点挣扎的力气也没了!
“我……我用……”我听到自己虚弱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聪明的选择,”怪物满意地点头,递给我一张发黄的油纸,“这是完整的配方和炼制之法,新的‘原料’,你得自己想办法了!记住,越强烈的情绪,效果越好!”
完,他化作一团黑雾,连同绿灯笼一起,消失在井口方向!
我不知在井边躺了多久,才挣扎着爬起来,攥着那张仿佛有千斤重的油纸,踉踉跄跄回到屋里!
油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还有图解!
如何识别通冥花,如何选取“原料”,如何炼制……每一步都详细得令人作呕!
我看着桌上那罐依旧散发着诱人异香的,又看看镜子里虽然憔悴却依旧难掩秀色的脸,突然神经质地笑了起来!
笑着笑着,变成了嚎啕大哭!
哭够了,我洗干净脸,对着镜子,一点点挤出最柔媚的笑容!
第二,我的豆腐摊又重新开张了!
豆腐比以往更白更嫩更香,我还推出了新花样“杏仁豆腐”、“桂花豆腐脑”,价钱便颐让人咋舌!
镇上的人,终究是健忘又贪嘴的!
恐惧抵不过那勾魂摄魄的香气和低廉的价格,加上我再三赌咒发誓之前的豆腐是遭了人陷害,如今换了新配方,摊子前又渐渐排起了队!
只是这次,我格外心,观察着每一个顾客!
挑那些看起来心事重重、情绪低落,或者 conversely 大喜过望的人,悄悄多给一勺豆腐脑,多切一块豆腐!
没过多久,镇上又开始出现“意外”了!
这次不是当众发疯,而是更隐秘、更“合理”!
樵夫上山砍柴“失足”坠崖,死前狂笑不止!
新媳妇和婆婆吵架,突然“想不开”投了河,脸上还带着诡异的微笑!
更夫半夜看见白影,吓得心胆俱裂,死在更棚里,手里紧紧抓着一包没吃完的卤豆干,那豆干,自然是用我的豆腐边角料做的!
他们的尸体,都会在入殓前,神秘地消失一部分——当然是灵盖下的东西!
而我冯秀姑,豆腐西施的名头更响了,皮肤光滑得像剥了壳的鸡蛋,眼波流转间能勾走男饶魂,脑子也越发活络,豆腐坊变成了镇上最大的豆腐庄,甚至还给县太爷府上供货!
只有我自己知道,夜深人静时,我能听见无数的声音在耳边窃窃私语,有男饶咳嗽声,有薛婆婆的傻笑,有刘大膀子念叨“滑嫩香”,还有那些新“原料”临死前的恐惧尖叫或癫狂大笑!
镜子里的我越来越美,可我却越来越不敢看自己的眼睛!
那双眼睛深处,好像开着两朵的、扭曲的、惨白的花!
我成了新的“黑影”,守着井里的通冥花,等着下一个“有缘人”出现,好把这罐快要见底的,和那张沾满罪孽的油纸配方,传下去!
至于那个最初的怪物去哪儿了?
谁知道呢,也许就在某口更古老的废井底下,也许已经找到了彻底解脱的法子,也许……正在某个地方,看着他的“传人”,露出满意的、无声的微笑!
所以啊各位,路边摊的东西再香,也别贪嘴!
尤其是那白得过分、香得邪乎的,谁知道里头掺的,是豆子,还是别的什么要命的“花花肠子”!
这世上有些手艺,传着传着,就把自个儿的人性,给传没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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