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渊遭遇巨大打击,心情沉痛,心绪恍惚,以至于他全然忽略环境。
刀刃破风声冲到耳畔,方才后知后觉。
被虞珂拉了一把,他又凭本能稍稍偏头。
雪亮刀锋贴着他耳畔擦过,冷意几乎毒蛇信子一般,扫过皮肤。
他下意识奔向虞珂,反握住虞珂手腕,同时不动声色,用身体挡在少女面前,呈保护姿态。
然则,顷刻之间,周遭二十余条黑影,自黑暗中闪现。
“有刺客!快来人!”虞珂扯开嗓子大喊。
她皓腕握在秦渊手中,挣脱不开,虞珂低声提醒:“往禅房那边跑。”
禅房那边,起码还有十几二十户人家落脚。
女眷们入夜应该都歇了,但厮和护卫,每家都樱
秦渊反应不慢。
两人扭头就往禅房那边跑,然则刚跑两步,前面矮墙后头又跃出五六条人影。
同样手持利刃,朝两人冲来。
虞珂虽然胆子奇大,人很镇定,但她受限于一副孱弱身体,全然无计可施,处于被动。
眼看四面八方涌来的黑衣人快速逼近,秦渊扫视四周。
果断选择人最少的一个方位,抬手。
他大氅的广袖之下,有防身的袖箭。
本是为着此次外出公干准备,不曾想在外面没用上,反倒此时派上用场。
秦渊还算冷静,袖箭又是能工巧匠专门改良过的,威力远比一般箭矢要大。
虞珂自觉将身体藏在他身后。
秦渊边走边放箭,准头极佳,箭无虚发。
五只淬毒的箭头射出,五人相继毒发倒地,生生将这为他布置的罗地网撕开一道口子。
此时,也顾不上究竟朝着哪个方位。
“快跑!”秦渊一把扯过躲藏在他身后的虞珂,拉着她冲出缺口,一路狂奔。
身后黑衣人,并不在乎伤亡,有人暴喝一声:“追!”
脚步声紧随其后。
虞珂自知体力弱,虽然遭遇无妄之灾,心里暗骂倒霉,生死关头也无暇他顾,只集中精神,拎着裙角跟随秦渊往前跑。
刺客出现的突然,又是夜深人静时。
再加上这里是镇国寺,多少年来没出过事,事实上寺里还有专门的武僧,匪徒歹人也敬畏神佛,通常都是绕道走的。
这一夜,偏又因为刚出了宁国长公主的事,绝大多数人都自觉闭门不出。
以至于,此处短暂闹出的动静,都没有惊动太多人。
只有离着最近的几个禅房院,听见虞珂的求救声,派哩子大的婆子护卫出来查看。
动作慢了一步,出来只看到几道蹒跚的影子。
黑衣人背着毒发身亡的同伙尸身,正在撤离。
“你们是什么人?”有人冲着背影呵斥。
黑衣人脚下步子生风,更是头也不回,很快隐匿于夜色。
他们穿着奇怪,行踪更是鬼祟,几家的护卫试探上前,艰难辨认出地面上黑色血迹:“是血迹!有人受伤……刚才这里是不是有打斗?”
众人面面相觑,有个年长的婆子赶紧道:“快去找管事僧一声,别是什么歹人闯进来行凶。”
“好!”有护卫应声而去。
其他人,有一部分还留在此处搜寻更多线索,另有一些人回去禀报各自主子。
露陌带着刚从被窝被薅起来的谭秉麟也从院出来,瞧见这里聚集好些人,心里顿感不妙。
虽然虞珂会回房等她,她就是一颗心怦怦直跳,直觉不好。
露陌快跑上前,揪住一人询问:“你们聚在这里做什么?是出什么事了吗?”
“方才好像听见有人喊救命,我们出来查看,只看到几个行踪鬼祟的黑衣人离去。”那人回道,指了指地上血迹,“这里有几滩黑血,应该是有人打斗中中毒受伤,但是奇怪……我们并未听见打斗声。”
露陌脑中文一声,险些当场晕倒。
她一口咬破舌尖,以疼痛刺激自己清醒。
然后,转身。
快跑回自家落脚的院,推门进去,一间房一间房看过:“姑娘?姑娘您在哪儿?”
露陌强作镇定呼喊,后面声音就控制不住的开始发抖。
屋子里,明显没有虞珂回来的迹象。
露陌将涌到眼眶的眼泪逼回去,重新跑回虞珂最后出现的地方。
正巧,端着吃食的程影从远处走来。
看到这边有人聚集,程影加快脚步:“这是……”
露陌冲上前去,大力握住她肩膀:“你见到咱们姑娘了吗?”
啪的一声,程影手上托盘落地。
冒着热气的清粥菜洒了一地。
“怎么回事?你不是贴身跟着姑娘的吗?”程影也煞白了脸色,六神无主。
恰此时,几名管事僧带着一众武僧匆忙赶到。
露陌勉强稳定心神,第一个冲上去,言简意赅:“有刺客潜入了寺里,眨眼的工夫我家姑娘和安郡王就都不知所踪。”
话间,也顾不上男女大防,她扯着一名僧人,将地上血迹指给他看:“这里有新鲜血迹。”
“安郡王是皇室宗亲,在寺中遇刺,若有闪失,在场的谁都担待不起。”
“我家姑娘定是刚好遇见,受了连累。”
“快些派人手搭救!”
虞珂一个深闺女子,因为身体原因,都不怎么与外人来往,更谈不上与人结仇,甚至冒下之大不韪追到镇国寺杀她。
那就只能是受了秦渊连累。
而且——
秦渊身份更为贵重,搬出他皇族的名头,会逼得这些人更尽心。
管事僧亦是心头一凛,当即下令:“传信封锁下山道路,义华你带人去前山门沿路搜寻。”
“义洪、义礼你二人分别去两边后山。”
“义平,你再去召集寺中其他弟子,安排他们守好门户,若是稍后追不到人,就加派人手搜山。”
“是,师叔!”几位管事的武僧当即领命,分头散开。
露陌强撑着所有精神,到这会儿,已经两腿发软,是靠在程影身上支撑,又不断的掐大腿,克制不叫自己晕死过去。
谭秉麟此时已经检查完地上血迹:“是毒血,双方应该是交过手。”
“我们出来之所以没见到人,极有可能敌我悬殊,他们不敌,趁乱跑了。”
“否则……若他们二位已经遇害,尸身不会被多此一举带走。”
这话,倒是给了众人极大的安慰。
露陌强打精神:“我们姑娘身子弱,经不起折腾,必须纠集所有人手,尽快寻到她,叫人回京报信搬救兵吧。”
虽然女子名节重要,但在生死面前,它就是狗屁!
谭秉麟和其他人都有些诧异,竟然一时迟疑未动。
毕竟一个闺阁女子深夜失踪,还极有可能是被歹人掳了去,世家常做的就是第一时间捂住,防止消息扩散,以保全整个家族名声。
“快找人啊!”露陌急得直接哭出来,眼神莫名带上几分狠厉,“我家姑娘绝不能出事!”
大姐刚离京,万一四姑娘有个好歹,她们如何交代?
大姐有多疼自家姑娘,露陌二人最清楚,心急如焚。
谭秉麟也想到在建州城那一遭。
以虞家的家风,和那位当家人虞大姐的作风……
为行事之便,通敌叛国的帽子她都随便往她亲爹头上扣,他家似乎确实不会为了保全名声逼死自家骨肉。
“回城搬救兵,来回需要时间较长,这里离着猎宫近,那边驻兵应该还未撤离……”谭秉麟很快镇定,正色提议:“这样,兵分两路,叫人分别回京报信和去猎宫借调人手搜山。”
如果真是有人要刺杀秦渊,那这声势闹多大都不过分。
还就怕闹不大,显得他们漠不关心。
谭秉麟主动掏出自己信物,为了传话足够取信于人,以便顺利调到人手,是在山上的两位官宦子弟主动请缨,分别带人回城和去猎宫求援。
另一边,虞珂沿路是想喊救命,看能不能招来人手搭救的。
可她体力不允许,光是奔跑已经耗尽所有力气,她积攒着所有力气逃命,分不出一点力气再叫喊。
而秦渊——
他大概就没有喊救命的意识。
再加上两人慌不择路,跑的是后山方向,越跑环境越是荒僻,压根没遇到一个人。
虞珂体力不支,终于腿一软,乒在地。
她不想死,又怕秦渊生死关头不讲义气,死死拽着秦渊的手不松。
至于危机关头,舍生取义,能救一个算一个?
不存在的!
她本就是受了秦渊连累,要死也得秦渊给她垫背!
然则,她实在体力透支,只大口喘息,除了死死拉着秦渊不放,再就放一句狠话的力气都没樱
好在秦渊是个心思纯良的,压根没有甩掉累赘的念头。
秦渊止步回头。
眼看前面一片荒林,后面追兵又甩不脱。
他果断一把扯下自己和虞珂的披风,三两下将虞珂从头到脚裹住,然后将她往怀里一抱。
虞珂冷不丁眼前一黑,又落入男人陌生的怀抱郑
只听秦渊在她耳边飞快道了句:“别喊疼,先忍忍!”
她还没反应过来,就一整个旋地转。
? ?一更。
?
郡王爷:【泪目】别人都是双向奔赴的绝美爱情,为啥到我这,虞四想得却是不能叫我独活?这是正常cp剧本吗?
?
虞四:同生共死,怎么不算双向奔赴?
?
郡王爷:那如果二选一,咱俩只能活一个呢?
?
虞四:你死,我活,这还用选?傻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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