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瑾暂未作答,根据陈王的性格和行事,将事情捋了一遍,隐约有了个猜测。
她道:“我还是那句话,陈王手上并没有足够支持他强行争夺的实力。”
“他这趟差事是陛下应允,咱们的手不宜伸太长。”
“差事虽然由他负责,但底下跟随和真正做事的都是兵部的人。”
“二叔你好生甄别,挑选一些得力人手,里面再安插几个心腹,做个防范就好。”
皇帝的确是个心胸开阔,且难得坦荡大度的人,可他毕竟是君,为人臣子的,总不好仗着人家宽容脾气好,就一而再得寸进尺。
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吗?
虞常河是战场上退下来的,南边在打仗,他一心记挂战事,最烦这个节骨眼上还有人为一己私利搞动作,不把战场上生死搏杀的将士当回事。
他自己,自然更不想成为这些人中一员。
暗啐了一口,他沉着脸应下:“行,暂时先这么办,但凡他心里有点数,就不该在这时候为一己之私出幺蛾子。”
完正事,他便风风火火离去。
最近他一直在衙门打转儿,每日在家都待不了几个时辰,基本就是回来睡个觉,睡醒就走。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战场上,两军对垒的凶险不可怕,最致命——
反而是身后的自己人。
战场上山高皇帝远,拨发下去的军饷粮草,等长途跋涉运送过去,往往经过经手官员的数次盘剥,总有出入。
通常打十场仗,其中八场都得面临一些后方补给不及时的困境。
现在,他坐镇兵部,手上有权,就要竭尽所能保障后方补给。
别的不,最起码在军备和粮草供应上……
这就是大胤建国后,将士们打的最有底气的一场仗。
这件事上,也可再次窥见皇帝的心胸和度量。
本来,武将就有功高盖主的风险,虞常山手握重兵,参与南境战事,稍微心眼点的帝王,都绝不会再将兵部职权交到虞常山亲弟弟手里。
甚至于……
哪怕只是和宣宁侯府交好的官员,都该被隔离在外。
一般帝王行事,往往擅长制衡之术,他们最有可能启用的,反而是和宣宁侯府不对付的官员,用以牵制敲打前线领兵的虞常山。
但是,大胤的这位开国皇帝却反其道而校
他用虞常河执掌兵部,恰是因为知道虞常河哪怕单是为着自家兄长能够安然扛过这场战事,也会尽心尽力保障战事的补给。
这位白手起家的枭雄皇帝,眼界、格局和心胸都无人能比。
虞常河回到清晖院,倒头就睡。
次日清晨,不亮起身,叫人告假没去上朝,直接赶着去衙门协调人手,安排陈王这趟差事相关事宜。
陈王府,陈王同样没去上朝,以需要打点行装为由,也差人进宫告了假。
事实上,行装都是陈王妃替他打点。
早膳后,孩子们要去听夫子授课,被陈王否了:“今日不去书堂了,父王亲自考校你们功课。”
孩子们一声欢呼,世子虽然瞧着沉稳,亮晶晶的眼眸也暴露了他过分兴奋喜悦的心情。
陈王妃面上带笑,心里却没来由的不踏实:“臣妾去替殿下打点行装,除却换洗衣物,殿下可有别的特殊物件需要一并带上的?”
陈王将女儿抱坐在膝头,头也没回的随口应付:“王妃看着准备就成。”
“是!”陈王妃答应一声。
婢女快速将残羹冷炙撤掉,孩子们围着陈王,外屋一片笑闹声,陈王妃带着两个心腹在内室收拾。
张娘子见她魂不守舍,低声询问:“王妃可是身体不适?瞧着您今日像是精神不济。”
陈王妃回神,僵硬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如实抚了抚胸口:“不知怎的,我这心里始终有些不踏实。”
以前,朝堂上的差事,陈王都是随波逐流,从不主动掺合。
这一次,他主动请缨抢下这个差事……
陈王妃的预感不是很好,但又摸不太准陈王意欲何为。
私心里,她对目前的日子就很满意,并不希望陈王执念于那个至尊之位,但是这话,她甚至都没法当面劝对方。
她只是陈王相敬如宾的王妃,而并非他的知音和心腹。
张娘子更想不了那么深远,只按部就班安抚劝慰:“王爷是带队去北边收粮,又不是要去南边上战场,王妃您这是关心则乱。咱们王爷心里有成算,又素来行事稳重,您且放宽心。”
道理是这个道理,但陈王妃心中的忐忑和猜疑,却不足对外壤。
挨过这一日,夜间,陈王并未在主院留宿。
当然,他也没去任何一个妾室屋里,而是独自住在了外院书房。
陈王妃一夜辗转难眠,次日还是没亮就强撑精神起床。
她穿戴妥当,一边吩咐手底下大丫鬟,一边疾步出了房门:“去厨房安排他们备膳。”
她不晓得陈王今日是否要去上朝,怕他睡过头儿,亲自赶去外院查看。
赶过去时,陈王妃一脚踏进院子,正赶上迎面陈王推门自书房出来。
夫妻二人,隔着一整个院视线对上。
陈王妃又是没来由的心下一个咯噔,但她掩饰很好,面上并未表露异样,继续快走两步上前行礼:“妾身已经安排备膳了,殿下既已起身,就先回正院更衣吧。”
陈王身上,还是昨日穿的那一身,衣袍有些褶皱,且他精神也不太好……
陈王妃大概猜到,他当也是彻夜未眠,不过也没点破。
陈王从善如流,微微颔首:“好。”
夫妻二人回到主院,陈王妃又是亲力亲为,侍奉陈王洗漱更衣。
本来拿了朝服要给他换,却被陈王拒了:“穿便服就好,本王这趟差事紧急,今日就要出发。”
陈王妃手下动作明显一顿,又若无其事继续忙活。
孩子觉多,孩子们这会儿并未起身,夫妻俩单独用膳。
饭桌上,两人都没言语,沉默填饱肚子。
陈王妃起身要送陈王出门,陈王抬手制止:“不必送了。”
“本王此去,归期不定,孩子们和府中一应事务还要王妃多加操劳。”陈王语气平和,像是出门前随意交代两句。
陈王妃迎着他的视线,却是喉咙发紧。
她唇瓣翕动,胸腔里,心脏跳动的节奏杂乱。
她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想些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起。
陈王将她的纠结和不安看在眼里,终究叹了口气。
只——
他也没有主动安抚,自袖中取出一本专门用火漆封好的奏折递给她。
? ?一更。
?
皇帝是个挺个性,挺潇洒的老头儿,写了这么多年书,皇帝写了好多个,好的坏的都有,这个老皇帝算我笔下No1,不知道算不算刻画成功了,反正我尽力了-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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