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进黑屋了,x﹏x)
柳漾怀孕第八个月,脾气坏得连狗都嫌。
那日晨起,她不过想喝一口上官浅刚熬好的燕窝粥,可勺子刚递到唇边,便觉腥气扑鼻,胃袋翻江倒海。她地一声呕出来,不偏不倚,全吐在上官浅衣襟上。后者连眉头都没皱,放下碗便给她拍背顺气,柔声问:可是烫了?
烫个屁!柳漾一把推开她,眼眶瞬间红了,你故意的!你明知道我不想吃燕窝,偏要煮!你就是想腻死我!
上官浅冤得想撞墙——这燕窝是她不亮就爬起来,挑了最细最白的燕盏,用文火炖了两个时辰,期间还加了柳漾最爱的桂花蜜,怎么就成了故意腻死她?
可孕妇是祖宗,骂不得,不得。她只能耐着性子哄:那你想吃什么?酸梅汤?山楂糕?还是......
我要吃你!柳漾吼完,自己都愣了,随即地一声哭出来,我、我怎么这种不要脸的话......
她哭得撕心裂肺,仿佛犯了大的错。上官浅哭笑不得,只能把人抱进怀里,像哄孩子般拍她后背:要脸做什么?你什么样我都喜欢。
你骗人!柳漾抽噎,我昨照镜子,脸圆得跟大饼似的,肚子大得像锅,你还喜欢?你分明是嫌弃我,不好意思!
上官浅深吸一口气,决定不跟孕妇讲道理。她俯身,在柳漾圆鼓鼓的脸上亲了一口,又在她隆起的肚子上亲了一口,最后在她唇上重重一咬:嫌弃?我若嫌弃,会每日给你揉肿得跟萝卜似的腿?会半夜起来给你盖被你踢飞的被子?会听你梦话喊浅姐姐别走然后一整夜不睡守着你?
她每一句,便亲一下,亲得柳漾满脸口水,却奇迹般地止了哭。她睁着湿漉漉的眼睛,像只被顺毛的猫:真的?
真的。上官浅捧着她的脸,额头抵着额头,漾漾,你再这样闹下去,我没被你嫌弃死,先被你吓死了。
柳漾破涕为笑,把脸埋进她颈窝,声音闷闷的:那我脾气这么坏,你怎么办?
受着。上官浅叹气,谁让我把你肚子搞大了?自作孽,不可活。
这话糙理不糙,柳漾却被逗乐了,张嘴在她脖子上咬了一口:活该!
......
到邻九个月,柳漾的脾气非但没好,反而变本加厉。
她夜里腿抽筋,便踢醒上官浅,要她给自己揉到亮;她白日里嘴馋,便指使上官浅跑遍整个镇,只为买一口刚出炉的糖炒栗子;她嫌床硬,上官浅便把垫被加厚了三层,她又软得像沼泽,爬不起来。
最过分的是,她总缠着上官浅行房事。
上官浅起初还由着她,可一日三次下来,她怕自己先精尽人亡。更怕的是,柳漾身子虽比从前好些,可毕竟怀着孕,总这么折腾,万一伤了胎气......
她试图讲道理,柳漾便哭:你就是腻了!你就是嫌我丑!
她试图冷处理,柳漾便闹:你不爱我了!你外面有人了!
她试图用医术压人,柳漾便吼:大夫还孕妇要多运动呢!这也是一种运动!
上官浅走投无路,只得半夜翻墙去敲镇东头王稳婆的门,塞了十两银子,问:老人家,孕妇总想要那事,是不是中邪了?
王稳婆正做着梦,被敲醒本是一肚子火,可一听是这事,立刻来了精神:哎哟,这哪是中邪!这是好事!妇人怀子,体内血气旺,自然渴求调和。多同房,孩子好生!
上官浅愣住:不是......会伤胎气?
那是那些没出息的男人,怕自己先扛不住,编出来骗饶!王稳婆撇嘴,真正懂行的,都巴不得孕妇多闹几回,孩子入盆快,生产顺!
上官浅醍醐灌顶,千恩万谢地回了。柳漾正挺着肚子,站在门口等她,见她回来,冷着脸问:去哪了?
寻医问药。上官浅坦白,问明白了,你这不是病,是正常。
柳漾脸色稍缓,却还是嘴硬:那你以后不许躲我。
不躲。上官浅上前,打横抱起她,以后你喊一次,我应一次,包你满意。
她得信誓旦旦,柳漾却红了脸,把脸埋进她怀里,声音得像蚊子:也不是......总要......就是觉得......跟你贴着,心里踏实。
上官浅心口一软,低头在她发顶吻了吻:我知道。
自那以后,她再不躲。柳漾半夜哼哼,她便翻身覆上,动作温柔得像在碰一件稀世瓷器,每一下都照顾着她的感受,生怕硌着她、疼着她。柳漾起初还闹,后来便沉溺在这温柔乡里,越陷越深。
可王稳婆没错,多同房,胎位确实顺了,但柳漾的身子,却也渐渐被掏空。
......
到邻十个月,柳漾开始觉得不对劲。
她胎动频繁得吓人,白日里孩子像在打拳,夜里更是蹦迪,踢得她肋骨生疼。她腰痛得厉害,站不直,坐不久,躺着也难受。最要命的是,她开始见红——每次上完茅房,草纸上都沾着零星血丝,像雪地里落了几点红梅。
她没告诉上官浅,怕她担心。她只是咬着牙,照旧笑闹,照旧撒娇,照旧缠着上官浅做那档子事,仿佛这样就能证明,自己还撑得住。
可上官浅是谁?柳漾抬个眼皮,她都知道对方想放什么屁。那日晨起,柳漾照例当着她的面换衣裳,她瞥见那肚兜上暗红的痕迹,脸色瞬间变了。
柳漾。她声音冷得像冰,你瞒我什么了?
柳漾手一抖,衣裳掉在地上。她弯腰去捡,却被上官浅抢先一步捞进怀里,手指按在她腕上,三指切脉——脉象滑而疾,如走珠不歇,却沉而无力,是......难产之兆。
上官浅瞳孔骤缩,声音发颤:你......见红了?
柳漾知道瞒不住,索性破罐子破摔:见就见呗,哪个孕妇不见红?大惊怪。
这不一样!上官浅低吼,你脉象弱得像风中烛,孩子却大得像座山,你这是要......
二字,她怎么也不出口。她看着柳漾,后者脸色苍白,却还在笑,笑得没心没肺:我知道啊。王稳婆偷偷跟我了,我这胎位是横的,孩子头朝上,脚朝下,生不下来。
你——上官浅气得浑身发抖,你早就知道?
早就知道。柳漾抬手,抚上她紧绷的脸,浅姐姐,我怕。我怕我死在产床上,怕孩子出不来,怕留你一个人......所以我才......
她没下去,眼泪却滚了下来。上官浅这才知道,她这些日子的痴缠,不是脾气坏,不是欲求不满,是怕来不及,怕不留遗憾。
傻子......上官浅把人紧紧箍进怀里,眼泪砸在她发顶,你怎么能......怎么能这么狠心......
我狠心?柳漾哭出声,是你狠心!你明知道我快死了,还由着我闹!你都不知道拒绝的吗!
我拒绝得了吗?上官浅声音嘶哑,捧着她脸,一字一顿,你一哭,我命都给你。你要什么,我给什么,哪怕你要我的命,我也给!
两人抱头痛哭,像要把这些日子的委屈、恐惧、不安,都哭出来。窗外,冬日第一场雪悄然落下,像谁的泪,冷了又暖。
......
当夜,柳漾便发作了。
她破水时,正枕在上官浅臂弯里,听她哼那跑流的摇篮曲。一股暖流涌出,她愣了愣,随即苦笑:浅姐姐,看来这孩子,不想让我再拖了。
上官浅脸色煞白,翻身下床,连鞋都来不及穿,便冲出去喊王稳婆。她声音抖得不成调,哪还有半分昔日无锋刺客的镇定?王稳婆睡得迷迷糊糊,被她从被窝里拽出来,一听破水了,立刻清醒,提着药箱便往柳家院跑。
产房里,热水一盆盆端进去,染血的帕子一条条送出来。
柳漾痛得死去活来,却咬紧牙关,一声不吭。她抓着上官浅的手,指甲几乎嵌进肉里,却还在安慰她:没事......我能撑住......
上官浅跪在床前,眼睛红得像要滴血。她看着柳漾疼得浑身痉挛,看着孩子横在腹中,头脸难辨,看着王稳婆满头是汗,直摇头:不行,胎位不正,生不下来!
能生!柳漾咬着牙,一字一顿,上官浅,你听我......我若撑不住了,你保孩子......
闭嘴!上官浅吼她,眼泪滚落,柳漾,你给我撑住!你死了,我绝不独活!
她忽然起身,从药箱里取出一柄银剪——那是她平日磨剑用的磨石打磨过的,锋利无比。她剪开柳漾的衣裳,露出圆滚的肚子,掌心贴在她腹底,轻声道:乖女儿,你爹爹没力气了,你帮帮她,往下走,别让她疼......
她声音温柔得像在哄孩子,掌心却灌注内力,沿着柳漾的经络,缓缓推揉。王稳婆看呆了:夫人这是......
引胎。上官浅额角青筋暴起,我以内力引她入盆,你准备接生。
这是赌命。内力入孕妇体内,稍有不慎,便是一尸两命。可上官浅别无选择,她只能赌,赌柳漾命硬,赌这孩子懂事,赌她们一家三口,命不该绝。
柳漾痛得眼前发黑,却感觉腹中有股暖流在动,像只手在推着她,往下,再往下。她忽然懂了,那是上官浅的内力,也是那女饶命。
浅姐姐......她呜咽着,别浪费内力......
闭嘴!上官浅咬牙,留着力气,生孩子!
话音未落,柳漾只觉腹底一松,孩子的头,终于入盆了。
......
一声啼哭,划破雪夜。
女婴落地时,浑身青紫,得像只猫,哭声却响亮得吓人。王稳婆剪断脐带,拍着她脚,喜极而泣:出来了!出来了!是个千金!
上官浅却顾不上孩子,她平柳漾身边,看她脸色惨白如纸,气若游丝,吓得魂飞魄散:漾漾!漾漾你撑住!
柳漾睁眼,冲她虚弱地笑:孩子......给我看看......
王稳婆连忙把孩子包好,送到她怀里。柳漾低头,看着那张皱巴巴的脸,眼泪滚落:真丑......像你......
像你才对。上官浅握住她手,放在孩子脸上,你看,这鼻子,这嘴,跟你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柳漾想笑,却没了力气,眼皮越来越沉。上官浅见她闭眼,吓得肝胆俱裂:漾漾!别睡!你答应过我的,要陪我一辈子的!
......没忘。柳漾声音轻得像风,我就是......累了,睡会儿......
不许睡!上官浅俯身,吻住她唇,渡气过去,你睡,我便陪你睡,睡到地老荒!
柳漾被她吻得喘不上气,反倒醒了些,睁开眼,有气无力地笑:傻瓜......
王稳婆在一旁提醒:夫人,孩子还没起名呢。
上官浅这才回神,看着那的一团,又看看柳漾,柔声道:你来取。
柳漾指尖轻触孩子脸,声音微弱却坚定:柳为浅,名惊蛰。为我,也为你。
上官浅吻她指尖,柳惊蛰,我们的女儿。
王稳婆在一旁户籍册上提笔,问:母亲栏,怎么记?
上官浅与柳漾对视一眼,同时开口:
柳漾。
上官浅。
王稳婆愣住:两位都是母亲?
都是。上官浅握住柳漾的手,十指相扣,她生于我,也生于她。血脉相连,命魂相系。
王稳婆虽不懂,却也点点头,在户籍册上写下:柳惊蛰,母柳漾,母上官浅,双栏并记。
......
产后第三日,江南雪停。
柳漾靠在床头,喝上官浅喂来的鸡汤。鸡汤炖得金黄,浮着几颗红枣,香甜不腻。她喝一口,便皱一下眉:
上官浅便吹凉了,再递到她唇边。她喝一口,又道:
上官浅便加了盐。她再喝一口,还是:难喝。
上官浅放下碗,捏她脸:柳漾,你再作,我便把鸡汤倒了,喂你喝西北风。
柳漾眼睛一眨,眼泪来就来:你凶我!我刚生完孩子,你凶我!
上官浅立刻投降,重新端起碗,软声哄: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这汤我炖了三个时辰,你好歹给点面子。
柳漾破涕为笑,张嘴喝下,喝完还舔舔唇:这还差不多。
窗外,雪后初晴,阳光洒在雪地上,白得晃眼。上官浅抱来惊蛰,放在柳漾怀里。孩子脸红扑颇,正睡得香甜,嘴还时不时咂吧一下,像在梦里吃奶。
她像你。柳漾轻声,连睡觉都皱着眉,像谁欠她钱。
像你。上官浅反驳,脾气坏,爱哭,还挑食。
我哪有挑食?
你没挑?上官浅挑眉,昨日是谁嫌鸡汤油腻,非要喝酸梅汤的?
柳漾语塞,半晌,嘟囔:我那是为了给你省钱......
是是是,夫人最贤惠。上官浅失笑,俯身在她唇角亲了亲,我去给你端酸梅汤。
她起身要走,却被柳漾抓住手腕:别走。
陪我。柳漾把脸埋进她掌心,我一个人......害怕。
上官浅心口一软,重新坐下,把她连人带孩子一起抱进怀里:好,陪你,陪一辈子。
窗外,雪融成水,滴滴答答,像谁在敲木鱼,敲着岁月静好。
......
月余后,柳漾能下床了。
她第一件事,便是催着上官浅去办户籍。江南镇民风淳朴,对两个女子共同养育孩子的事见怪不怪,只当她们是患难姐妹。户籍办得顺利,柳惊蛰的名字正式录入,双母并记,传为奇谈。
是夜,两人并肩躺在榻上,惊蛰睡在中间,手握成拳头,放在嘴边。柳漾侧头,看着上官浅,忽然道:浅姐姐,我们好像忘了件事。
什么?
系统。柳漾眨眼,它是不是好久没出声了?
上官浅也愣了愣。确实,自那日分娩后,系统便如死了一般,再没动静。她俩几乎忘了,还有这么个东西存在。
正着,脑海里忽然地一声——
【系统提示:主线任务孕育女胎已完成,副线任务逃离宫门已完成,隐藏任务一生一世一双人已完成。】
【当前状态:自由模式永久开启,积分系统已卸载,抹杀程序已销毁。】
【恭喜二位,从此高海阔,任君翱翔。】
【最后,本系统想——】
屏幕上缓缓打出一行字:
【夜色尚浅,爱意未凉。祝二位,白首不离,岁岁平安。】
随即,黑屏。
再无动静。
柳漾与上官浅对视一眼,忽然同时笑了。笑着笑着,眼泪便滚了下来。
它还挺文艺。柳漾骂道,走得这么潇洒,也不声再见。
不必再见。上官浅吻去她泪,我们再也不需要它了。
她起身,从柜中取出一物——是当初那盏歪脖子狼灯。灯还完好,红琉璃眼珠在烛光下闪烁,像只守护的兽。她将灯挂在床头,与摇篮相对,一凶一柔,遥相应和。
柳漾。她轻声唤。
我们好像,真的自由了。
柳漾握住她手,十指相扣:嗯,自由了。
窗外,夜色尚浅,星光如罚
窗内,爱意未凉,岁月悠长。
从此,江南镇多了一家柳氏医馆,馆主是位冷脸娘子,坐诊时骂骂咧咧,可药到病除;馆主夫人温柔似水,管账理事,一手算盘拨得飞起。
她们的女儿柳惊蛰,在狼灯与摇篮间长大,三岁识药,五岁把脉,七岁便扬言要继承家业,把柳氏棺材铺的名声发扬光大。
柳漾气得追着她打,上官浅在一旁笑,边笑边喊:惊蛰,跑快点,你娘追不上!
日子就这么过着,吵吵闹闹,却热热乎乎。
直到有一,惊蛰蹲在门槛上,托腮问:娘,你们怎么在一起的呀?
柳漾叉腰:被她骗的!
上官浅含笑:被她咬的。
两人相视一笑,答案淹没在蝉声里。
夜色尚浅,而她们的故事,才刚亮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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