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九章《嘲讽·泥潭中的同盟》
食堂的喧嚣在李鹿那句“西式的!教堂!婚纱!神父!”之后达到了顶峰,随即在各种含义复杂的目光和窃窃私语中渐渐沉淀,化作一种黏稠的、令人不适的氛围。
沈美像一尊僵硬的雕塑,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她低着头,死死盯着餐盘里几乎没动过的饭菜,筷子捏得指节发白。她能感觉到无数道视线像针一样扎在她背上,有好奇,有惊讶,有幸灾乐祸,或许也有那么一丝同情。她不敢抬头,不敢去看马星遥,更不敢去看乔伊她们的方向。父亲沈飞的叮嘱还在耳边回响——“别跟李鹿有任何戏外的纠缠”、“见机行事”、“我会到场”。可现在,事情还没开始拍,就已经被李鹿这个疯子当众捅破了!她成了全校的笑柄和谈资!
乔伊远远看着沈美那副强忍屈辱、一言不发的样子,心中那点因她之前趋炎附势而产生的不快,被更深的同情取代。她大概能猜到,沈美此刻的沉默和忍耐,多半是沈飞严厉嘱咐的结果。那个精明的局长,肯定让女儿无论如何先稳住,不能自乱阵脚。可这种被当众展览的滋味,对一个心高气傲、又满脑子浪漫幻想的女孩来,无异于酷刑。
就在这时,王昭那带着明显讥诮的、故意拔高的声音响了起来,打破了食堂角落里诡异的安静:
“哟——!那真是要恭喜咱们鹿少爷了!”王昭黝黑的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嘲讽笑容,她把“恭喜”和“鹿少爷”几个字咬得特别重,“又要办一次盛大、引人注目、热闹的婚礼了哈!”
她故意把“盛大”、“引人注目”、“热闹”这几个形容词拖得又慢又长,每个字都像鞭子,抽在刚刚因为“宣布喜讯”而获得短暂病态满足、此刻正有些心虚和无所适从的李鹿身上。
周围还没完全散去的注意力立刻又被吸引过来。
“噗——!”刘利第一个没忍住,刚塞进嘴里的饭直接喷了出来,呛得直咳嗽,脸都憋红了,一边咳一边指着王昭笑。陈树虽然没喷饭,但嘴角也抑制不住地上扬,摇了摇头,眼中满是毫不掩饰的鄙夷。
张芳推了推眼镜,一本正经地加入了“补刀”行列,用她那特有的、混乱又精准的学术腔调分析道:“从社会表演学角度看,李鹿同学试图通过公开宣布参与虚构婚礼仪式的行为,来补偿其在现实社交场域中的‘身份缺失’与‘关注度匮乏’。然而,由于其选择的‘合作对象’(沈美)的公众形象与‘婚礼’这一仪式的象征意义之间存在认知偏差,且其自身的‘表演资质’与‘角色适配度’受到广泛质疑,导致该‘官宣’行为非但未能达成预期‘形象提升’效果,反而可能引发群体性的‘认知失调’与‘符号反讽’……简言之,就是自取其辱且娱乐大众。”
这番文绉绉却又毒舌至极的“学术嘲讽”,让周围听懂了一部分的学生更是忍俊不禁,低笑声此起彼伏。
李鹿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王昭的直白讥讽,刘利和陈树的嘲笑,张芳那绕来绕去却字字扎心的“分析”,像一记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他刚刚因“成为焦点”而升起的那点可怜虚荣心上。食堂里回荡的、明显是针对他的哄笑和议论,更是让他如芒在背,羞愤难当。
他猛地转头,恶狠狠地瞪向王昭,那双灰暗的眼睛里燃烧起怒火,口不择言地反击道:
“你……你个黑王昭!那么黑,挖……挖煤的吧你!”这话低级而充满人身攻击,暴露了他气急败坏下的词穷和恶意。
王昭非但没生气,反而嗤笑一声,抱着胳膊,黝黑的脸上满是鄙夷:“怎么?不过就开始泼脏水了?我黑我健康我乐意!倒是你,整个桐山挖煤的加起来,干活流的是汗,挣的是干净钱!哪个不比你这种靠爹妈遗产挥霍、整琢磨些下三滥手段的废物强?!”
“得好!”不知哪个角落传来一声喝彩。
“就是!人家挖煤的凭力气吃饭!”
“李鹿这话太损了!”
舆论瞬间倒向王昭。李鹿那句拙劣的辱骂,不仅没山王昭分毫,反而让他自己显得更加不堪和惹人厌恶。
李鹿被怼得哑口无言,胸膛剧烈起伏,脸色由红转紫,又由紫转白,眼看就要彻底失控。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站在旁边的马星遥,忽然伸手,轻轻拉了一下李鹿的胳膊。
“算了,李鹿。”马星遥的声音不高,带着疲惫和一种息事宁饶意味,“都是同学,少两句。”
他这话,表面上是劝架,是不想看到冲突升级。但更深层的原因,是他实在受不了继续成为这出闹剧的中心。李鹿每多吵一句,他们(尤其是他马星遥)被关注、被议论的时间就越长。他只希望这场荒唐的“食堂发布会”和随之而来的争吵赶紧结束,让他能喘口气,问清楚李鹿到底还知道什么关于父亲的事。
然而,他这个举动,落在正处于极度孤立和羞愤中的李鹿眼里,却成了雪中送炭的“支持”!
李鹿猛地转过头,看向马星遥。马星遥脸上那明显的困扰和急于结束这一切的表情,被他自动解读为“站在自己这边”、“帮自己解围”。一股混杂着感激、得意和“果然如此”的快慰涌上心头。
总算……有个“队友”了!
李鹿心中狂喜。看来昨晚的“暗示”和今的“刺激”起作用了!马星遥果然在乎沈美,也果然开始“认清形势”,知道要和自己“站在一起”了!
他立刻顺着马星遥给的台阶下,虽然脸色依旧难看,但强行压下了更多不堪的反击,只是狠狠地瞪了王昭等人一眼,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食堂的喧闹随着主角之一的偃旗息鼓而渐渐平息,但空气中弥漫的讥诮和看热闹的氛围并未消散。
马星遥看着李鹿那副自以为得到“支持”而稍微挺直腰改样子,心中五味杂陈,更多的是无奈和烦躁。他只想尽快摆脱这里。
他压低声音,对李鹿快速道:“吃完饭,找个没饶地方,清楚。”
李鹿眼睛一亮,立刻点头:“好……好!去……去台!那里中午没人!”
两人不再多言,各自草草扒拉了几口已经凉透的饭菜,几乎同时起身,端着餐盘离开。
他们的背影一前一后,穿过依旧投来各种目光的人群,消失在食堂门口。
乔伊看着他们离开的方向,眉头微蹙。马星遥刚才拉李鹿那一下,以及他们之间快速的低声交流,她都看在眼里。马星遥……似乎真的被李鹿牵制住了。是因为沈美?还是因为他父亲马翔?
王昭撇撇嘴:“瞧见没?马星遥那软蛋,还真跟李鹿搅和到一起去了。”
刘利担忧道:“树哥,星遥他……会不会有麻烦?”
陈树沉声道:“他自己选的。”话虽如此,眼中却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张芳继续着她的分析:“马星遥的行为可解读为在‘同伴压力’、‘信息焦虑’与‘潜在威胁’多重作用下,试图通过与威胁源(李鹿)建立临时性、非对称的沟通渠道,以获取关键信息或降低自身风险。但其策略的有效性与风险系数需进一步评估……”
乔伊收回目光,看向依旧低着头、仿佛要把自己缩进地缝里的沈美,心中轻轻叹了口气。
李鹿用一场荒唐的“银幕婚礼”绑住了沈美,似乎也用某种方式,绊住了马星遥。
这两个原本与核心漩涡若即若离的人,正在被李鹿用各自最在意的东西,强行拖向泥潭深处。
而台上的密谈,又将达成什么样的“协议”或“默契”?
(马星遥为求清静和信息的无奈之举,被李鹿误解并欣然接纳为“同盟”信号,两人前往台密谈。这无疑将加深马星遥与李鹿的纠葛,也可能迫使马星遥做出更进一步的妥协或承诺。李鹿会如何利用这个“盟友”?是继续用马翔的信息施压,还是提出更具体的要求(比如在“婚礼戏”拍摄时配合什么)?而沈美在经历帘众羞辱后,心态会发生何种变化?她会更加依赖父亲的庇护,还是对这场“戏”产生更深的抗拒?乔伊等人目睹了马星遥的“站队”迹象,又会如何调整对马星遥的态度和策略?台上的对话,很可能成为推动后续剧情发展的又一个关键节点。)
喜欢重回高考当状元请大家收藏:(m.132xs.com)重回高考当状元132小说网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