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一章《角色·缺席的观众与满场的演员》
“当一场戏需要不断拉人填补角色,往往不是因为剧本精彩,而是因为主角本身,撑不起台面。”
“有些人拼命为自己加戏,殊不知在他人眼中,他早已是整场荒唐里,最蹩脚的那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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摄影棚内的空气凝滞得仿佛能拧出水来。黄导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连比划带恐吓,总算让穿着不伦不类神父袍的阴菊记住了几句颠三倒四的祝福词和几个僵硬的手势。他擦了把额头的汗,正要喊“开始”,李鹿那尖细、结巴、却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执拗的声音,再次不合时邑响起:
“导……导演,”李鹿的目光,越过刺眼的聚光灯,精准地落在了阴影里沉默的马星遥身上,“是……是不是得找个伴郎伴娘?我……我看电影里的西式婚礼,都……都樱”
黄导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他强忍着把手里对讲机砸过去的冲动,心里已经把李鹿骂了八百遍:还电影里?电影里的新郎有你一半疯癫吗?你这叫掩耳盗铃!自欺欺人!但目光瞥见李鹿那张写满“不满足就不配合”的苍白面孔,再想想那尚未完全到手的后续投资,他只能把所有的脏话和怒火,连同唾沫一起,狠狠咽回肚子里。
“好!安排!”黄导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他环顾四周,大晚上留下来看热闹的闲人本就不多,伴郎……他的目光顺着李鹿的视线,落在了马星遥身上。这个被李鹿特意叫来的、一直沉默不语的优等生。
“那个伙子!对,就是你!”黄导抬手一指马星遥,语气不容拒绝,“过来客串一下伴郎!放心,给钱!不让你白干!”
马星遥身体一僵。他就像被无形丝线操纵的木偶,每一步都身不由己。在父亲安危的阴影和李鹿若有若无的胁迫目光下,他连拒绝的勇气都提不起来。他沉默地走出阴影,站到了李鹿侧后方半步的位置。聚光灯的边缘扫过他清瘦的身影和紧抿的嘴唇,将那抹隐忍的屈辱和无奈照得无所遁形。他成了这场荒诞剧里,第一个被强行拉入的角色。
“伴娘呢?伴娘找谁?”黄导又开始头痛。沈美这边,除了她爹,好像没带别的女性朋友?
一直像个精致瓷娃娃般沉默、任由摆布的沈美,此刻却忽然抬起了头。她想起了父亲沈飞昨晚的叮嘱——“多和乔伊她们接触”。也或许是潜意识里,她极度渴望摆脱此刻孤立无援、被李鹿和马星遥(在她看来,马星遥的沉默就是默认)包围的窒息感,需要一点外来的、哪怕是带着审视的目光,来打破这令人绝望的氛围。
“我……我联系乔伊吧。”沈美声,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期盼。她拿出手机,快速发了一条信息。
黄导眼睛一亮。乔伊?那个演技被圣子称赞、气质独特的白发女生?她要是肯来当伴娘,至少画面能好看点,不定还能带动一下沈美这死气沉沉的状态。
十分钟后,摄影棚侧门被推开。乔伊走了进来,依旧是一身简单的便装,白发在棚内灯光下格外醒目。但她的身后,跟着陈树、王昭、刘利、张芳。五人像一个型的、自带气场的观察团,一出现,就立刻吸引了全场的目光。
沈美看到乔伊,眼中闪过一丝光亮,但看到后面跟着的陈树等人,尤其是王昭那毫不掩饰的打量和讥诮眼神时,那点亮光又迅速黯淡下去,变成了更深的窘迫。
乔伊的目光快速扫过全场:穿着廉价新郎服、亢奋得有些诡异的李鹿;一身洁白婚纱、脸色却惨白如纸、眼神麻木的沈美;穿着不合身神父袍、手足无措的阴菊;站在李鹿身后、垂着眼帘、浑身紧绷的马星遥;以及脸色铁青、强压怒火的沈飞。
她心中了然。这就是李鹿用钱砸出来的“戏”,一场把所有人都当道具和观众的、满足其扭曲心理的“婚礼预演”。
黄导正要招呼乔伊过去换伴娘服,王昭却抢先一步开口了。她黝黑的脸上挂着灿烂到虚假的笑容,声音清脆响亮,带着毫不掩饰的、裹着“祝福”糖衣的讽刺毒箭:
“哎哟喂!这不是咱们的鹿少爷吗?”王昭走上前,上下打量着李鹿,“今儿个这身行头,精神!这是……第几次演新郎官儿了?”
这话像一根刺,瞬间扎破了李鹿那层脆弱的得意表象。吴家屯那场不堪回首的中式闹剧,如同噩梦般闪过脑海。
刘利立刻默契地跟上,憨厚的脸上做出好奇状,语气“真”地补刀:“对啊鹿哥,之前那几次‘婚礼’,新娘子好像都是……呃,情况特殊?有骗来的?有抢来的?这回这位沈美同学,是怎么个情况啊?也是‘特邀出演’?”
“骗”和“抢”两个字,被刘利用最朴实无华的语气出来,却比任何恶毒的咒骂都更具杀伤力。沈美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头埋得更低。
陈树虽然没有话,但那双锐利的眼睛冷冷扫过李鹿和马星遥,最后落在沈美那瑟瑟发抖的婚纱上,其中的鄙夷和冷意,几乎要化为实质。
张芳推了推眼镜,开始了她的“学术”助攻:“从行为模式迭代分析,李鹿同学在‘婚礼扮演’这一特定情境下的行为呈现出明显的路径依赖和强迫性重复。其对象选择机制存在严重扭曲,往往涉及胁迫、欺骗或利用信息不对称。本次‘演出’虽然引入了‘合同’与‘片酬’等现代经济契约符号作为掩饰,但其核心动力结构与前几次并无本质区别,可视为一种‘病理性仪式行为’的变体。”
这一连串的“祝贺”,看似热闹,实则字字诛心,将李鹿那点可怜的伪装和自欺欺人剥得一丝不挂。黄导听得眼皮直跳,想喝止又不敢(这群学生背景似乎也不简单,尤其是乔伊),沈飞脸色更加难看,却又隐隐觉得这顿讽刺……有点解气?
李鹿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呼吸急促,那双无神的眼睛死死瞪着王昭等人,里面翻涌着羞愤、暴怒和一丝被当众揭穿的恐慌。他想反驳,想怒吼,但结结巴巴的嘴在那些精准又恶毒的“祝福”面前,显得如此笨拙无力。
他下意识地看向身边的“伴郎”马星遥,仿佛想寻求一点支持。马星遥却依旧垂着眼,仿佛置身事外,又仿佛不堪重负。
他又看向自己用钱“请”来的导演黄导。黄导此刻只恨不得自己是个隐形人。
最后,他只能把目光投向今晚的“女主角”沈美,那个他以为能用这场戏“得到”和“展示”的女孩。沈美却避开了他的目光,肩膀微微耸动,似乎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聚光灯依旧明亮,教堂布景依旧“神圣”,但这场李鹿精心策划、用金钱开道的“婚礼预演”,在他自己不断要求添加角色、试图让它看起来更“圆满”的过程中,反而变成了一场彻头彻尾的、暴露无遗的荒唐闹剧。
他拼命为自己加冕,却不知在所有人眼中,他早已是这满场荒唐里,最蹩脚、最可笑、也最可悲的那一个主角。
而真正的“导演”,那位神秘的圣子,依然缺席。
这场没有观众(或者,观众都是被迫入戏的演员)的戏,还要如何演下去?
(乔伊五人组的到来,用犀利的嘲讽将这场“婚礼”的虚伪与李鹿的不堪彻底暴露在灯光下。李鹿羞愤交加却无力反击,沈美更加绝望,马星遥继续沉默,沈飞怒火中烧,黄导骑虎难下。场面濒临失控。李鹿会如何应对这突如其来的、来自“外部”的打击?他会恼羞成怒做出更疯狂的举动吗?而乔伊他们介入到这一步,是否会引火烧身,成为李鹿新的报复目标?缺席的圣子,如果得知自己剧组里正在上演这样一场闹剧,又会作何反应?这场由金钱和扭曲欲望搭建的舞台,在真正“开拍”前,就已摇摇欲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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