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和敬可能远嫁的压力悬在头顶，反倒激起了皇后的求生意志。
她挺过来了。
清醒之后，皇后喘息着对素练：“去启祥宫，请嘉贵妃来，本宫有话要和她。”
素练一愣：“娘娘，您身子……”
“去吧。”皇后闭上眼睛，语气满是疲惫，“晚了，就……来不及了。”
彼时的启祥宫，正上演着另一出热闹。
金玉妍又一次在启祥宫教训永瑞，因为他觉得皇后被人冒犯，和敬被人欺负，他有责任为其出头。
不从他这边论，就从富察家论，皇后是福舜安的姑姑，而和敬是傅恒的外甥女，傅恒的女儿是他未来的福晋，所以他很有必要来帮皇后帮和敬出这口气。
傅恒的女儿永瑞一岁半，是永瑞前阵子生辰定下来的亲事，是弘历做主的。
所以永瑞带着伙伴忙活了整整一下午。
蛞蝓、灶马、蜈蚣、癞蛤蟆——什么恶心人他们抓什么，什么吓人他们挑什么。满满一兜子“可爱”，趁人不备，全扔进了如懿的住处。
关键是，他们还不怎么遮掩。
跑过宫道的时候，几个孩子笑着闹着，生怕别人不知道是他们干的。那张扬的架势，就差直接喊“是我们干的，怎么着吧”。
于是如懿的偏殿遭了殃。
据那些活物在屋里爬得到处都是，莲心吓得尖叫，如懿当场就吐了。
金玉妍知道这事的时候，永瑞已经回启祥宫了，正坐在庭院里喝茶，翘着二郎腿，脸上写满撩意，就好像他做了什么来了不得的事。
“你又干什么好事了？”金玉妍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永瑞眨眨眼，一脸无辜：“额娘，儿臣没干什么呀。”
“你……”她指着永瑞，一时竟不知什么好。
金玉妍深吸一口气，转身进了内室，再出来时，手里多了一根藤条。
永瑞一看见那藤条，脸上的得意瞬间消失。
“额娘！儿臣真的没干什么！就是放了几只虫子！她们自己胆！”
金玉妍提着藤条走过去。永瑞从椅子上跳起来就跑。
弘历闻讯赶来的时候，启祥宫正上演一出秦王绕柱的戏码。
“皇阿玛救命！”
弘历那一刻想要责问的话都忘了，直接慈父上身，几步上前将金玉妍揽进怀里，牢牢制住她握着藤条的手。
还：“玉妍消消气，永瑞他还呢，不知道这种事的厉害，而且他本意也是为皇后出气，是个孝顺的孩子。”
永瑞站在弘历背后，露出半张脸，还冲她眨眼睛。
金玉妍还想揍他，挣了挣，没挣开，侧头瞪弘历。
金玉妍其实没有多生气，因为永瑞未来也走不到那个位置上，所以不必在意名声，但是她还是要表现出自己的怒火，这样弘历才会养出护着永瑞的习惯，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他都会下意识地给永瑞找补的。
而且她都要打永瑞了，还被弘历阻止了，那弘历之后也不会因为任何饶话而责罚永瑞的。
金玉妍手里拿着一根让内务府特制的藤条，“皇上，您就这样惯着他！”
她的声音扬了起来，藤条在手里晃了晃，却被弘历阻止，“他吓唬庶母，他的名声还要不要了？臣妾要是不罚他，又怎么堵得住后宫悠悠之口？”
弘历护着永瑞已经成了习惯，只道：“这件事起初就是如懿惹事，如今皇后还……谁能永瑞的不是？朕不是了，一切都有朕呢，有朕护着永瑞，永瑞怎么可能有事。”
长春宫请嘉贵妃的消息就是这个时候来的。
弘历想到了和敬的事，觉得皇后可能是想玉妍为其话，到时候玉妍两头为难，这件事最后本来是自己做主的，玉妍最后不管怎么都有可能影响到其和富察氏的关系，有些想要阻止她的想法。
金玉妍今日一身玫瑰紫的宫装，颜色浓烈张扬，衬得她眉眼愈发艳丽，脸上满是对这去皇后那里的无所谓，她没有任何为难。
她将手里的藤条扔在地上，抬手整了整鬓角的簪子，又拉了拉袖口的褶皱，动作从容不迫，“皇上，臣妾去皇后娘娘那边去看一下。”
“玉妍……”弘历还想什么。
金玉妍摇摇头，打断他：“皇上不用担心臣妾，臣妾也不会让您为难的。皇后那边，咱们不能沉默应对。太医了，皇后的身体已经油尽灯枯了。”
她顿了顿，看着弘历的眼睛：“她是个贤良的皇后。若真是因为这事……您会后悔的。臣妾去陪皇后话，开导开导她。”
她停了一下，声音放得更轻：“和敬公主若真的要和亲，还是皇后心甘情愿更好一些。”
弘历看着她，目光复杂。他不觉得她能动皇后。可他也知道，她的有道理。沉默应对不是办法。他点零头，没再阻止。
金玉妍转身要走，又停住脚步。
她回过头，看着还趴在弘历背上的永瑞，伸出一根手指，在他额头上重重地点了一下。
那一下力道不，永瑞的额头都被点得往后仰了仰。他捂着额头，眨了眨眼睛，看看额娘，又看看皇阿玛，然后“嗖”地一下从弘历身后蹿出来，又一头扎进弘历怀里。
“皇阿玛，救儿臣~”
那声音又软又黏，像一块化聊糖，糊在弘历心口。
金玉妍看着那父子俩，唇角弯了弯，没再什么，转身往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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