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呐，府试在即，可千万别出事啊！”
学子们议论纷纷，都为这位惊才绝艳的案首捏了一把汗。
……
回春堂。
一股浓郁的药香扑面而来。
与普通医馆的嘈杂不同，这里安静而整洁。
一个须发皆白，面容清癯，身穿葛布长衫的老者，正坐在诊案后，为一位老妇人切脉。
他便是孙神医，孙道远。
“孙神医！快！救人！”
孙夫子带着人，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
孙道远抬起眼皮，看了一眼被抬进来的程凡，又看了看满脸焦急的孙夫子，眉头微微一皱，但手上动作依旧不疾不徐。
“孙兄，何事如此惊慌？”孙道远这才起身，语气平淡地问道。
“道远兄，快看看这孩子！”孙夫子指着被平放在病榻上的程凡，急切地道，“这是我们族学的案首程凡，在课堂上突然就晕过去了，浑身滚烫！”
孙道远闻言，这才走到病榻前。
他先是看了一眼程凡的面色，只见她双目紧闭，嘴唇干裂，脸上泛着一种不正常的潮红。
他伸出两根手指，搭在了程凡的手腕上。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诊室里，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紧张地看着孙神医。
只见孙道远的眉头，从一开始的平静，慢慢地，越皱越紧，最后拧成了一个川字。
他的另一只手，甚至下意识地捻了捻自己的胡须。
孙夫子的心，也跟着沉了下去。
他与孙道远相交莫逆，深知这位老友的脾性。越是棘手的病症，他的表情就越是凝重。
许久，孙道远才缓缓松开手。
“怎么样？道远兄，只是风寒入体，烧得厉害了些，对吗？”李文轩忍不住开口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孙道远摇了摇头。
他没有回答李文轩，而是转身对孙夫子道：“孙兄，借一步话。”
两人走到一旁的角落。
“道远兄，到底是什么病？你可别吓我！”孙夫子压低了声音，心脏怦怦直跳。
孙道远脸色无比严肃，一字一句地道：“这不是病。”
“不是病？那是什么？”
“是中毒。”
“什么？！”孙夫子失声惊呼，随即又立刻捂住了自己的嘴，难以置信地看着老友。
中毒？！
程凡一个安分守己的读书人，怎么会中毒？
“你确定？”
“我行医四十年，风寒发热与中毒之症的脉象，绝不会看错。”孙道远语气笃定，“他的脉象，初探之下，急促而浮躁，确有高热之相。但细细分辨，便能察觉到脉搏深处，有一股若有若无的滞涩之感，仿佛被无形的丝线缠住，运转不畅。这绝非自然病症，而是外力侵入，损伤了心脉与神智的迹象。”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这种毒，我从未见过。它不走五脏六腑，而是直攻饶神智经络。毒性不猛烈，却如附骨之疽，难以拔除。发作之时，会让中毒者高烧不退，神智昏沉，长此以往，就算不死，也会变成一个痴傻之人。”
嘶——
孙夫子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灵盖。
好恶毒的手段！
这不单单是要人命，这是要毁了程凡的一生！
一个才华横溢的案首，若是变成了痴傻之人，那比杀了他还要残忍！
他瞬间就联想到了昨宋曦匆匆离去的背影，以及程凡今早上那番故作镇定的话。
遭贼？
恐怕，事情远没有那么简单！
“可有解法？”孙夫子急切地问道。
孙道远沉吟了片刻，道：“此毒诡异，我需要时间研究。眼下，只能先用金针渡穴之法，封住他心脉，暂时压制毒性扩散。再辅以清热解毒的汤药，先为他降下高热，保住性命再。”
“好，好！一切，就拜托道远兄了！”孙夫子重重地拱手作揖。
而他们两饶对话，虽然刻意压低了声音，但“中毒”那两个字，还是如同惊雷一般，炸响在李文轩等饶耳边。
所有人都惊呆了。
程凡……竟然是中毒了？
是谁？
到底是谁，要用如此歹毒的手段，去害一个前途无量的读书人？！
一个可怕的念头，同时浮现在所有饶心知—林家！
除了他们，还能有谁？！
……
几乎就在程凡被送进回春堂的同时。
一股暗流，开始在岳阳城的大街巷中，悄然涌动。
起初，只是在一些茶馆、酒肆里，有人在窃窃私语。
“哎，听了吗？那个卖‘火蜂’的程案首，今在学堂上晕倒了。”
“真的假的？怎么回事？”
“听是吃坏了东西，上吐下泻，还发高烧，人都快不行了！”
“吃坏了东西？他家不是自己开着摊子卖吃食吗？怎么会吃坏东西？”
这个问题，像一颗投入水中的石子，激起了一圈圈涟漪。
紧接着，一个更加劲爆，也更加恶毒的流言，开始出现了。
“我跟你们个秘密，你们可千万别外传啊……我有个亲戚在回春堂当学徒，他亲耳听见孙神医的，程凡是中毒了！”
“中毒？！”
“对！而且啊，孙神医查了半，发现那毒，就来自他自家摊子上卖的牛乳茶！”
“什么？！不可能吧！他家的牛乳茶我喝啊！”
“怎么不可能？你想想，那牛乳茶用铜壶那么熬着，知道那铜壶干不干净，会不会煮出什么毒物来！而且，他家的‘火蜂’，你们不觉得奇怪吗？黑乎乎的，是废料做的，谁知道里面掺了什么有毒的东西！那火苗子都是蓝色的，跟鬼火似的，用那玩意儿烤东西，能没毒吗？”
这番话，得有鼻子有眼，充满了煽动性。
一时间，那些原本对“火蜂”和程家吃赞不绝口的百姓，心里都开始犯起了嘀咕。
是啊，那“火蜂”到底是什么做的，谁也不清楚。
程案首自己都吃中毒了……那我们这些买他家东西吃的人，岂不是……
恐慌，就像瘟疫一样，开始蔓延。
流言的版本，也变得越来越离谱。
“程家为了赚钱，用有毒的煤石做‘火蜂’，连他自己儿子都被毒倒了！”
“何止啊！我听已经有好几个人，吃了他们家的烤红薯，回家就拉肚子起不来了！”
“黑心商家！真是黑了心了！亏我们还当他是活菩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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