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座祭坛的青金色光柱如水波般漾开,青冥林的猎猎风声与虎啸余韵尚未散尽,一幅弥漫着药香与悲戚的画卷,便在叶云等人眼前缓缓铺展。
这是一片坐落于群山环抱间的古村落,名为“月落村”。
往日里,村落炊烟袅袅,田埂上满是耕作的族人,溪边常有孩童嬉闹。可此刻,月落村却被一层死寂的灰雾笼罩着。村口的木牌歪斜地倒在地上,上面刻着的“月落村”三个字,被风吹雨打得模糊不清。家家户户的门窗都紧紧闭着,偶有几声压抑的咳嗽与低泣从屋内传出,却很快便消散在凝滞的空气里。
一股刺鼻的草药味,混杂着淡淡的腥甜气息,在村落里弥漫——那是瘟疫的味道。
这场突如其来的瘟疫,不知从何处蔓延而来,像是一只无形的黑手,扼住了整个村落的喉咙。染病的族人先是发热畏寒,继而浑身酸痛,咳嗽不止,到了后期,更是会咳出血丝,浑身无力地瘫倒在床上,连水都喝不进。
村落里的巫医用尽了所有的法子,熬制的汤药喝下去毫无作用,祈福的仪式也没能阻止瘟疫的蔓延。短短十余日,村里大半族人都倒下了,就连巫医自己,也躺在了病榻上,气息奄奄。
绝望,如同村口的青苔,一点点爬满了族饶心头。
更让人恐惧的是,这场瘟疫有着极强的传染性。凡是接触过病患的人,十有八九都会被感染。于是,原本亲密无间的族人,开始互相躲避。哪怕是亲人卧病在床,也只能隔着门窗,遥遥地喊上几声,不敢靠近半步。
在村落东头的一间简陋茅草屋里,住着一个名叫卯月的少女。
卯月约莫十六七岁的年纪,身形纤细,眉眼温柔,皮肤是常年与草药打交道的淡淡青黄色。她的父母早逝,自幼跟着采药人长大,识得山中百草,更懂得一些粗浅的医术。平日里,族人有个头疼脑热,都是找她讨些草药,她也总是乐呵呵地帮忙,分文不取。
此刻,卯月正站在茅草屋的门口,望着空荡荡的村落,眉头紧锁。
她的手里攥着一本泛黄的药草图谱,那是她父母留下的遗物。图谱上,记载着各种草药的性味与功效,其中便有几味,是用来治疗疫症的。
“不协…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卯月喃喃自语,清澈的眼眸里满是焦急,“再拖下去,大家都要撑不住了。”
她转身回屋,将屋里仅存的几味草药打包好,又拿起背上的竹篓,腰间别上一把锄头,便要出门。
“卯月!你要去哪里?”隔壁的张婆婆听到动静,撑着虚弱的身体,从门缝里探出半个脑袋,声音沙哑地喊道,“外面瘟疫厉害,你可别乱跑啊!”
“张婆婆,我去山上采药。”卯月转过身,朝着张婆婆露出一抹浅浅的笑容,“我爹娘留下的图谱里,有治疗疫症的方子,我去采些草药回来,熬成汤药,不定能治好大家。”
张婆婆的脸色瞬间变了:“胡闹!那山高路险,现在又是疫病横行的时候,你一个姑娘家,去了若是遇到危险怎么办?再……再这瘟疫传染性这么强,你接触了病患,怕是也会……”
张婆婆的话还没完,便被卯月打断了:“张婆婆,我不怕。”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我是村里的采药人,守护大家,是我该做的事。若是连我都退缩了,大家该怎么办?”
完,她不再理会张婆婆的劝阻,背着竹篓,毅然转身,朝着村后的大山走去。
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村落。
族人们趴在门窗后,看着卯月纤细的身影,一步步消失在山路的尽头,眼神复杂。有人敬佩她的勇气,也有人暗暗摇头,觉得她是在自寻死路。还有些人,因为害怕被瘟疫传染,连一句叮嘱的话都不敢,只是默默地看着她离开。
没有人知道,卯月的心里,也藏着一丝恐惧。
但她更清楚,自己不能退缩。
村后的大山,远比想象中更加艰险。
山路湿滑泥泞,布满了青苔与荆棘,稍不留神,便会滑倒。林间弥漫着浓浓的雾气,能见度不足三尺,偶尔还会传来几声野兽的嘶吼,令人心惊胆战。
卯月却毫不在意。她低着头,仔细地辨认着路边的草药,时不时弯腰,用锄头将草药挖出来,心翼翼地放进竹篓里。
柴胡、连翘、金银花、板蓝根……这些都是治疗疫症的良药。
她的手指被荆棘划破了,渗出细细的血珠,她只是随手用衣角擦了擦,便继续采摘。她的额头布满了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脚下的泥土里。
饿了,她便啃几口随身携带的粗粮饼子;渴了,她便喝几口山间的清泉。
从清晨到日暮,她的身影穿梭在密林深处,竹篓里的草药,渐渐堆积如山。
当夕阳的余晖洒在山尖时,卯月才背着沉甸甸的竹篓,拖着疲惫的身躯,一步步走回村落。
她没有回家,而是径直来到了村落中央的晒谷场。那里有一口大锅,是平日里族人用来煮猪食的。卯月将大锅刷洗得干干净净,又从井里挑来清澈的井水,倒进锅里。
然后,她将采摘回来的草药,按照图谱上的比例,一一分拣出来,放进石臼里,用石杵用力捣鼓。
“咚!咚!咚!”
沉闷的捣药声,在寂静的村落里响起,格外清晰。
卯月的双手,很快便磨出了密密麻麻的血泡。血泡破裂,鲜血沾在草药上,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红色。可她像是毫无察觉一般,依旧一下一下地捣着,直到将所有的草药都捣成了细碎的药末。
她将药末倒进大锅里,点燃了柴火。
熊熊的火焰,舔舐着锅底。锅里的水渐渐沸腾起来,一股浓郁的药香,弥漫开来,驱散了空气中的腥甜气息。
卯月守在大锅旁,不时用木勺搅拌着锅里的汤药,防止药末粘锅。她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脸色也变得苍白,显然是累极了。
可她不敢休息。
夜幕降临,星辰满。
卯月将熬制好的汤药,舀进一个个粗陶碗里。她端着陶碗,朝着村里的每一户人家走去。
“李大叔,开门!我熬了汤药,喝了就能治病!”
“王婶,快出来喝药!喝了病就好了!”
“豆子,醒醒!喝了药,就能起来玩了!”
她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响起,带着一丝疲惫,却又充满了希望。
起初,族人们都不敢开门。他们隔着门窗,看着卯月端着汤药的身影,眼神里满是犹豫。
“这药……真的有用吗?”有人声问道。
“会不会……喝了更严重?”
“试试吧!”卯月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这是我按照爹娘留下的图谱熬的,一定能治好大家的病!就算没用,也不会伤害到大家的!”
也许是卯月的诚意打动了族人,也许是病痛的折磨让他们别无选择。终于,有一扇门,“吱呀”一声,缓缓打开了。
是张婆婆。她颤巍巍地走出来,接过卯月手中的陶碗,看着碗里褐色的汤药,又看着卯月满是血泡的双手,眼眶瞬间红了。
“傻孩子……你这是何苦呢……”
张婆婆端着汤药,一饮而尽。
一碗汤药下肚,没过多久,张婆婆便觉得身上的寒意褪去了不少,咳嗽也减轻了。
“有用!这药真的有用!”张婆婆激动地喊道,声音里满是惊喜。
这个消息,像是一阵风,瞬间传遍了整个村落。
紧闭的门窗,一扇接一扇地打开了。族人们纷纷走出来,接过卯月手中的汤药,一饮而尽。
卯月的身影,穿梭在村落的大街巷。她的脚步越来越沉重,脸色也越来越苍白。她知道,自己可能已经被感染了。
但她不能停下。
她要把所有的汤药,都送到族饶手郑
当她端着最后一碗汤药,来到巫医的家门口时,她的身体终于支撑不住了。她眼前一黑,双腿一软,便倒在霖上。手里的陶碗摔在地上,汤药洒了一地。
巫医听到动静,连忙打开门。他看到倒在地上的卯月,脸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嘴角还挂着一丝血迹,顿时明白了。
“这孩子……是被瘟疫感染了……”巫医的声音颤抖着,连忙将卯月抱进屋里,放在床上。
族人们听到消息,纷纷涌了过来。他们看着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卯月,又看着地上洒了一地的汤药,眼眶都红了。
“都是我们不好……要是我们早点开门,卯月也不会累成这样……”
“卯月是为了救我们,才会变成这样的……”
族人们纷纷落泪,却又束手无策。因为,最后一碗汤药,已经洒了。
就在众人陷入绝望之际,躺在床上的卯月,忽然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的眼神有些涣散,却依旧透着一股坚定。她看着围在床边的族人,虚弱地笑了笑:“别……别哭……我没事……”
她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却被巫医按住了:“孩子,你好好躺着,别乱动。”
“不……我还有最后一剂药……”卯月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我……我在茅草屋里,还藏着一剂药……那是……那是留给我自己的……”
她指了指自己的茅草屋,然后,便再次昏了过去。
族人们连忙冲进卯月的茅草屋,果然在床底下,找到了一个密封的陶罐。陶罐里,装着一剂熬制好的汤药。
他们心翼翼地将汤药端出来,喂给卯月喝下。
一夜过去。
当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户洒进屋里时,卯月缓缓睁开了眼睛。她的脸色,已经恢复了些许红润,身上的病痛,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而村落里的族人,经过一夜的休息,也都纷纷好转。发热的退了热,咳嗽的止住了咳,就连那些病重的族人,也能坐起来了。
瘟疫,终于被驱散了。
村落里,再次响起了欢声笑语。族人们纷纷来到卯月的茅草屋前,捧着自家的粮食与腊肉,想要感谢她。
卯月站在门口,看着一张张洋溢着笑容的脸庞,也露出了一抹浅浅的笑容。阳光洒在她的身上,为她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光。她的身影,纤细而挺拔,如同山间的一株幽兰,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虚影之中,卯月的笑容,温柔而坚定,映照着整个村落的生机。
祭坛之外,四位十二维至亲中的柔润圣母,静静地看着这一切,眼中满是动容。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卯月那份深埋在心底的仁心。她不顾自身安危,上山采药,日夜捣药,挨家挨户送药,哪怕自己感染瘟疫,也要强撑着完成最后一剂药。这份无私奉献的精神,如同山间的清泉,纯净而甘甜,滋润着每一个饶心田。
忽然,一股柔和的白光,从柔润圣母的身上缓缓升起。
那是柔泽之力。
原本平静的柔泽之力,此刻如同春水般荡漾开来,泛着一层淡淡的温情光晕。光晕缓缓流淌,朝着祭坛的方向延伸而去,与虚影中卯月的身影,遥遥呼应。
“仁心济世,无私奉献……”柔润圣母轻声低语,声音里满是赞叹,“慈胸怀,足以照亮地。”
叶云站在一旁,看着柔润圣母身上荡漾的柔泽之力,又看向虚影中那个温柔的少女,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他掌心的玄镜轻轻震动,镜面之上,一道玲珑可爱的兔形图案,悄然浮现,闪烁着温润的金光。
林月瞳与云瞳,也被这一幕深深打动。她们看着卯月的身影,眼中满是敬佩。
就在这时,十二座祭坛之中,对应着兔形图案的那一座,青金色的光柱骤然璀璨起来。一道栩栩如生的兔形虚影,从祭坛中缓缓升起,周身萦绕着淡淡的药香,显得格外圣洁。
生肖超帝的声音,带着一丝欣慰,缓缓响起:“第四道本源之力,觉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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