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潭的水汽漫进秘道，带着刺骨的凉意。念雪摸着潮湿的石壁往前走，指尖的伤口被寒气一激，疼得她倒抽冷气。刚才在潭边，赵衡迟疑的眼神像根细刺，扎在心里隐隐作痛 —— 她不是不明白阿古拉的执念，只是没想到，那半块玉佩里藏着这么多年的纠葛。
“咔哒。” 指尖突然触到块活动的砖块，念雪屏住呼吸，轻轻往外一抽。砖块脱落的瞬间，一股冷风从墙后灌出来，带着铁锈和灰尘的气息。墙后竟是个狭的暗格，里面摆着个青铜盒，盒身刻着玄莲教的莲花纹，锁扣已经生锈。
她刚要打开盒子，身后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念雪迅速将青铜盒塞进怀里，转身搭箭上弓，青鸾弓的弓弦在寂静的秘道里绷得笔直 —— 来的是赵衡，他左臂依旧吊在胸前，铠甲上沾着新的血污，显然是刚解决完那些水鬼。
“你怎么不等我？” 赵衡的声音带着喘，额前的碎发被汗水粘在脸上，眼神里有急怒，还有些不清的慌乱，“知不知道这里有多危险？”
念雪没放下弓，只是盯着他的眼睛：“阿古拉呢？”
“军医在处理她的伤，亲兵守着。” 赵衡的目光落在她紧绷的弓弦上，喉结动了动，“我…… 我跟她解释清楚了。”
“解释什么？” 念雪的声音很轻，却像片薄冰，“解释那年猎场的承诺？还是解释这对玉佩的来历？”
赵衡的脸倏地白了。他张了张嘴，想什么，却被秘道深处传来的异响打断 —— 是铁链拖动的声音，还有人话的动静，隐约能听到 “…… 三殿下…… 青铜涵…”
“是李福全！” 赵衡立刻握紧长剑，“他肯定也知道这秘道！”
念雪缓缓放下弓，却没收回箭矢：“先解决他。” 她转身往秘道深处走，步伐比刚才更快，赵衡看着她的背影，突然发现她的手一直在发抖 ——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用力攥着什么。
秘道越往里走越窄，两侧的石壁渗出水珠，在火把的映照下泛着幽光。转过一个拐角，前方豁然开朗，竟是座圆形石室，石室中央竖着根巨大的铁链，链端锁着个铁笼，笼里蜷缩着个衣衫褴褛的老者，头发胡子都白成了一片，正是失踪多日的钦监监正！
李福全就站在铁笼旁，手里握着柄短匕，抵在监正的咽喉上，看到赵衡和念雪，他突然笑了，皱纹里都是阴狠：“三殿下，黎姐，真是巧啊。”
“放开监正大人！” 赵衡怒喝，长剑直指李福全，“你以为抓着他就能活命？”
“活命？” 李福全嗤笑，“老奴早就不想活了，只求拉着你们这对璧人陪葬！” 他突然拽起监正，匕首又往深处送了送，“把青铜盒交出来，否则我就杀了他！这监正可是知道先皇死因的唯一证人！”
念雪的心猛地一沉。她摸了摸怀里的青铜盒，突然往前走了两步：“盒子可以给你，但你得先放了他。”
“念雪，别信他！” 赵衡想拉住她，却被念雪避开。
“我信不信不重要，” 念雪的目光落在监正身上，老人虽然虚弱，眼神却很亮，正用口型对她 “机关……”，“重要的是，你未必有命拿。”
李福全被她的镇定弄得有些发慌，厉声喝道：“少废话！扔过来！”
念雪缓缓掏出青铜盒，作势要扔，突然手腕一翻，盒子没飞向李福全，而是砸向石室角落的一根石柱！“哐当” 一声，盒子撞在石柱上弹开，里面的东西撒了一地 —— 不是什么秘卷，是些生锈的铁片和碎石。
“你耍我！” 李福全怒吼着，匕首真的要刺下去。
就在这时，赵衡突然冲了过去，长剑带着破空声直逼李福全后心。李福全反应极快，拽着监正往旁边躲闪，同时按下铁笼上的一个机关！石室的地面突然 “轰隆” 作响，一排排尖刺从地砖下冒出来，直指赵衡的脚面！
“心！” 念雪的箭矢瞬间射出，不是射向李福全，而是射向控制尖刺的铁链！箭矢精准地缠住铁链，她猛地往回拽，尖刺升起的速度顿时慢了半拍。
赵衡趁机跃起，长剑横扫，逼得李福全松开了监正。监正踉跄着扑向石室另一侧，按下墙壁上的暗钮 —— 尖刺 “哗啦” 一声缩回地面，而铁笼突然开始上升，铁链拖动的声响震得人耳朵发麻。
“你们找死！” 李福全见机关被破，彻底疯了，短匕直刺念雪的面门。念雪侧身避开，青鸾弓的弓梢狠狠砸在他的手腕上，匕首 “当啷” 落地。赵衡的长剑紧随而至，刺穿了他的肩胛，将他钉在石壁上。
“！先皇到底是怎么死的？” 赵衡的声音带着戾气，剑尖在他伤口里转了半圈。
李福全疼得浑身发抖，却依旧狂笑：“哈哈哈…… 先皇是被太皇太后和玄莲教…… 联手毒死的！那毒…… 就藏在你们找的青铜盒里…… 哈哈哈……” 他的笑声突然戛然而止，嘴角溢出黑血 —— 竟是早就服了毒。
赵衡拔出剑，看着他气绝，眉头紧锁：“他的是真的？”
念雪没回答，只是走到监正身边，老人正颤抖着从怀里掏出块玉佩，赫然是那对玉佩的另一半，刻着 “衡” 字的那半，只是边角缺了一块，正好能和赵衡那块对上。“这是…… 先皇赐给黎将军的…… 能证明清白……” 老人咳着血，指腹在玉佩缺口处摩挲，“当年…… 黎将军发现了毒杀先皇的证据…… 才被诬陷……”
话音未落，石室突然剧烈摇晃起来，头顶落下簌簌的灰尘。监正脸色一变：“不好！李福全启动了自毁机关！快走！”
赵衡一把将念雪往秘道入口拽，监正却突然抓住念雪的手，将那半块玉佩塞进她掌心：“交给黎将军…… 告诉他…… 老臣对不住他……”
“一起走！” 念雪想拉他，却被监正推开。老人转身扑向铁笼的铁链，用身体死死抱住链端 —— 铁笼正在下降，显然是想堵住秘道出口，他这是要用自己的命拖住机关！
“快走！” 监正嘶吼着，被下降的铁笼狠狠砸中，声音戛然而止。
赵衡拽着念雪冲出石室时，身后传来惊动地的巨响，整个秘道都在摇晃，石块不断从头顶落下。念雪回头望了一眼，只看到铁笼彻底堵住了石室入口，监正的身影已经被碎石掩埋。
她攥着那半块玉佩，指腹触到赵衡那块上相同的刻痕，突然明白了什么。
两萨跌撞撞跑出秘道，回到寒潭边时，正看到阿古拉拄着弯刀站在那里，红衣在风中猎猎作响，肩头的伤已经重新包扎好，只是脸色依旧苍白。她看到念雪和赵衡交握的手，看到念雪掌心露出的半块玉佩，突然笑了，笑容里带着点释然，又有点不清的落寞。
“看来…… 你们找到想要的了。” 阿古拉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我该回狄国了。”
赵衡张了张嘴，想什么，却被阿古拉打断：“别送了。” 她转身走向停在潭边的狄国快船，银饰在火把下闪着冷光，“赵衡，记住，狄国的草原永远为你敞开。但念雪……” 她回头看了念雪一眼，眼神复杂，“别让他再弄丢玉佩了。”
快船缓缓驶离岸边，阿古拉的红衣在夜色中越来越，最终消失在寒潭的雾气里。
赵衡看着念雪掌心的两块玉佩，突然将自己那块递过去：“合起来吧。”
念雪刚要伸手，寒潭的水面突然翻涌起来，一艘更大的船冲破雾气驶来，船头站着的人穿着狄国皇室铠甲，手里举着面狼旗，目光直直地盯着赵衡，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
“是我大哥，狄国的太子。” 念雪认出了那人，脸色骤变，“他怎么来了？”
赵衡握紧了长剑，看着越来越近的船，突然意识到 —— 阿古拉的离开，或许不是结束，而是另一场风暴的开始。而他和念雪掌心的玉佩，还没来得及合在一起。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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