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薄雾笼罩着荆棘堡灰黑色的塔楼与城墙。
苏喆跟在泵·温斯顿爵士身后,踏出囚室。久违地走在城堡的走廊里,虽然身后跟着严密监视的护卫,虽然双手仍被一副轻便的镣铐束缚,但能够行动、能够观察,本身就是一种力量。
负责贴身监视他的是泵爵士的一名护卫,名叫詹姆斯,三十岁上下,面容冷峻,眼神警惕,步伐沉稳有力,显然是个经验丰富的战士。他腰间佩戴的长剑剑柄磨损得恰到好处,显示出经常使用的痕迹。
“旧哨塔在北侧,已经废弃多年。”詹姆斯声音平板地介绍,更像是在汇报而非交谈,“结构不稳,不建议进入内部。”
“我只是在外部观察。”苏喆平静地回答,目光却已如鹰隼般扫过沿途的一牵
城堡清晨的景象与他通过大地共鸣感知到的碎片信息相互印证。仆役们低头匆匆而过,偶尔投来复杂的一瞥——好奇、同情、畏惧兼而有之。巡逻的士兵看到他们这支奇怪的队伍(观察使、囚犯伯爵、护卫),都显得有些局促不安。
苏喆刻意放慢了些脚步,看似在辨认方向,实则在调动初步觉醒的灰骑士血脉和大地共鸣。脚下的石板路、两侧的石墙,都在他的感知职活”了过来。他能感受到城堡的整体“健康状况”——某些区域结构稳固,某些地方则有细微的裂痕或沉降。这种感知远超视觉,近乎一种直觉性的“地质体检”。
更奇妙的是,当他经过某些特定地点——比如悬挂着古老荆棘纹章挂毯的大厅入口、初代领主立下誓言的礼拜堂门口、甚至是一处据曾有灰骑士在此击退过夜袭的石阶时——体内的血脉会产生一丝微弱的悸动或暖意,仿佛在回应着这些地点沉淀的历史与意志。
“统治魅力……或许首先需要理解并接纳这片土地的历史与传常”苏喆心中明悟。真正的统治者,不应是外来者,而应是这片土地意志的继承者和体现者。灰骑士血脉,就是这种联系的钥匙之一。
他们穿过内堡庭院,经过马厩和铁匠铺。清晨的铁匠铺已经开始工作,风箱呼哧,锤击叮当。苏喆状似无意地瞥了一眼,注意到堆积的原料铁锭并不多,而几件正在打造的都是普通的农具和马蹄铁。这与雷蒙德可能进行的“铁矿交易”规模似乎不太相符。
“詹姆斯先生,”苏喆忽然开口,语气随意,“城堡的铁器供应还充足吗?我记得我父亲在位时,灰岩山脉的铁矿是领地重要的收入来源。”
詹姆斯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下:“我只是护卫,不关心这些庶务。”
但苏喆敏锐地捕捉到他眼神中一闪而过的不自然。看来,关于铁矿的问题,在城堡里可能已经是个敏感话题。
他们继续向北,穿过一道已经半塌的拱门,进入了城堡外围的废弃区域。这里杂草丛生,石板路碎裂,几座低矮的附属建筑只剩断壁残垣。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荒凉的气息。
前方不远处,一座约五层楼高的石塔孤零零地矗立在山崖边缘。塔身由大块灰岩砌成,表面爬满了枯藤和苔藓,顶部的了望台已经塌了一半,看上去摇摇欲坠。这就是旧哨塔。
苏喆的目光落在哨塔基座处。塔身与山崖岩石浑然一体,仿佛是从山体中生长出来的。他怀中的那枚古徽记似乎微微发烫——不是真实的温度,而是血脉产生的感应。
他走近些,仔细观察。塔基的石块巨大而古朴,垒砌的方式与城堡主体有明显区别,更像是某种更古老建筑的遗留。在靠近地面的几块岩石上,他看到了模糊的雕刻痕迹——历经风雨侵蚀,已难以辨认具体图案,但依稀能看出是盾牌、山岩之类的轮廓。
他蹲下身,看似在观察杂草,实则将手掌轻轻贴在一块潮湿的岩石上。
大地共鸣全力发动。
瞬间,更清晰、更古老的“声音”涌入感知。不再是城堡日常的喧闹,而是一种深沉、缓慢、近乎永恒的脉动——这是灰岩山脉本身的“心跳”。与此同时,一些更加破碎、断续的画面闪回:
……身披重甲的灰骑士在此垒石筑塔,手掌按在岩石上,血脉之力与山岩共鸣,塔基深深扎根于大地……
……塔下有密室,非为藏宝,而为“锚定”——将家族誓言与大地脉动锚固于此……
……数字“VII”,第七次血脉共振的节点,亦是密室某种机关的触发序镰…
苏喆心中一震。数字“VII”原来是这个意思!需要以灰骑士血脉的力量,按照特定节奏,与大地脉动共振七次?这听起来玄之又玄,但在这个神秘侧世界,完全有可能。
他尝试调动体内那丝微弱的血脉暖流,使其按照感知到的某种古老韵律微微震荡,同时精神高度集中,试图与脚下更深层的岩石脉动同步。
一次……两次……
极其困难。他的血脉才刚刚唤醒,力量微薄,而那大地脉动深沉浩大,如同试图用一根蛛丝去牵引巨兽的呼吸。
第三次尝试时,他感到一阵精神上的强烈疲惫,眼前发黑。
“差不多了。”詹姆斯冷漠的声音打断了他的尝试,“该去下一个地点了。”
苏喆深吸一口气,缓缓站起身,面色如常,但后背已被冷汗微微浸湿。他刚才的举动在詹姆斯看来,只是在发呆或观察地面。
“这座塔确实很古老了。”苏喆道,目光扫过塔身,忽然,他眼神一凝。
在哨塔二层一个窗户的残破边缘,靠近内侧的石壁上,有一片区域的苔藓被蹭掉了,露出下面颜色稍新的石头。而且,那周围的藤蔓有被近期人为拨开的痕迹!
昨夜那敲击声……有人在这里活动过!而且很可能不止一次。
是谁?雷蒙德的人?还是别的什么势力?和初代灰骑士密室有关吗?
“我们进去看看。”苏喆忽然道。
詹姆斯立刻反对:“观察使大人明确指示,不得进入危建内部。”
“外面看不出什么。”苏喆坚持,“我只是想确认一下塔内的结构状况。如果真如你们所,这里是‘勾结魔族’的密会地点,或许会留下痕迹。爵士让我调查,不就是为了查清真相吗?”他搬出了泵爵士的大旗。
詹姆斯犹豫了。他的职责是监视和保护(防止苏喆逃跑或被害),但确实也有确保调查顺利进行的意味。
“只在底层,快速查看。”詹姆斯最终妥协,手按剑柄,眼神更加警惕。
旧哨塔的门早已腐烂倒塌,只留下一个黑洞洞的入口,里面散发着浓重的霉味和灰尘气息。
苏喆弯腰进入,詹姆斯紧随其后。
塔内空间不大,直径约十步,地面堆积着厚厚的鸟粪、枯叶和碎石。光线从顶部的破洞和墙壁的裂缝透入,形成几道朦胧的光柱,灰尘在其中飞舞。
苏喆的脚踩在碎石上,发出细碎的声响。他再次调动大地共鸣,感知着塔内的情况。
这里的大地脉动更加清晰,因为直接与山体相连。同时,他感知到了几处不寻常的“空洞副——不是物理上的空洞,而是某种能量或印记的缺失。其中一处,就在他们脚下偏左的位置,感觉最为明显。
他走到那个位置,蹲下,用手拨开表层的碎石和浮土。
詹姆斯紧紧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碎石下是坚硬的岩石地面,看起来并无异样。但苏喆用手指细细抚摸,很快,在灰尘覆盖下,触碰到了一道极其细微的、笔直的缝隙——不是自然裂隙,而是人工开凿的痕迹!
缝隙组成一个约两尺见方的方形轮廓。这很可能是一道暗门的边缘!
苏喆心脏猛跳。难道这就是密室的入口?但缝隙极其细微,而且没有看到任何把手或机关。需要特定的方法才能开启……比如,血脉共振?
他不敢现在尝试。詹姆斯就在旁边,而且他的力量也不足以完成七次共振。
就在这时,塔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喧哗。
“里面的人!出来!”一个粗鲁的声音喝道。
苏喆和詹姆斯对视一眼,迅速退出哨塔。
塔外,五六个身着雷蒙德家族纹章皮甲的士兵堵住了去路,为首的是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正是昨去地牢提审苏喆的那个光头。
“你们在这里干什么?”光头壮汉气势汹汹地质问,目光不善地在苏喆和詹姆斯身上扫来扫去。
“奉温斯顿观察使之命,陪同洛伦伯爵进行调查。”詹姆斯上前一步,冷着脸,手按剑柄,毫不示弱。
“调查?这里是废弃区域,有什么好调查的?”光头壮汉不依不饶,“我看是有人想趁机搞破坏或者传递消息吧?兄弟们,搜他们的身!”
“你敢?!”詹姆斯怒喝,长剑出鞘半寸,“温斯顿爵士的护卫,也是你们能搜的?”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雷蒙德的士兵们也都拔出了武器。
苏喆冷眼旁观。这显然是雷蒙德授意的阻挠和挑衅,想打断他的调查,或者制造冲突。
就在冲突一触即发之际,一个苍老而严厉的声音传来:
“住手!都在干什么?!”
众人回头,只见老管家阿尔弗雷德带着两个老仆,气喘吁吁地赶了过来。他手里拿着一卷羊皮纸。
“卡尔队长!”阿尔弗雷德对着光头壮汉厉声道,“观察使阁下有手令,洛伦伯爵今日可在指定范围内自由调查,任何人不得阻挠!你们是想违抗观察使的命令吗?”
被称为卡尔的光头壮汉脸色一变,盯着阿尔弗雷德手中的羊皮纸,又看了看詹姆斯冰冷的表情和出鞘的剑,最终啐了一口,挥手示意手下收起武器。
“我们走!”他狠狠地瞪了苏喆一眼,带着人悻悻离去。
阿尔弗雷德松了口气,走到苏喆面前,微微躬身:“少爷,您没事吧?老仆恰好去主楼办事,听到这边有动静就赶过来了。这是观察使阁下补签的正式许可文书副本。”他将羊皮纸递给詹姆斯查验。
詹姆斯确认无误,点零头。
苏喆深深看了阿尔弗雷德一眼。真的是“恰好”吗?还是这位忠诚的老管家一直在暗中关注、随时准备援手?
“我没事。”苏喆道,“阿尔弗雷德,你对旧哨塔了解多少?它下面……是不是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阿尔弗雷德眼神微动,压低声音:“老仆只记得一些古老传言……初代领主建塔时,将‘誓言’锚定在了大地深处。其他的……就不知道了。”他话中有话,暗示着这里确有秘密,但不宜在此深谈。
苏喆会意,不再追问。他最后看了一眼旧哨塔那黑洞洞的入口,记住了暗门的位置和感觉。
“时间差不多了。”詹姆斯提醒道。
“好,我们去下一个地方。”苏喆转身,“去城堡仓库区,我想看看近年来铁器出入的记录。”
他需要更多证据,来构建对雷蒙德“铁矿交易”指控的“合理怀疑”。而旧哨塔下的秘密,恐怕需要更合适的机会、更强的力量才能去探索。
调查刚刚开始,水面之下的冰山,已经露出了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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