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像一块浸了墨的绒布，缓缓盖住东京的喧嚣。毛利侦探事务所楼下的“月见里”居酒屋亮起暖黄的灯笼，木质拉门上的“酒”字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毛利五郎推开门时，风铃“叮铃”作响，混着屋里的酒气和烤秋刀鱼的香味扑面而来。
“老板，还是老样子！”毛利五郎熟门熟路地找了个靠窗的卡座，把外套往椅背上一搭，“先来三瓶啤酒，再烤个拼盘，多加盐！”
“爸爸，少喝点酒吧。”毛利兰跟着坐下，顺手把柯南的儿童椅摆好，“而且你下午才被平底锅砸了头，喝太多对伤口不好。”
“没事没事，伤而已！”毛利五郎拍着胸脯，额头上那片被烫赡红印还没完全消退，看着有点滑稽，“再了，破案辛苦，喝点酒放松一下是应该的！”
柯南翻了个白眼，心里嘀咕：明明辛苦的是我。他转头看向坐在对面的工藤夜一和灰原哀，两人正低头研究播。工藤夜一用笔在烤银杏上画了个圈：“这个不错，下酒。”灰原哀在旁边补充：“再要份茶泡饭，免得某人喝醉了闹事。”
“谁会闹事啊！”毛利五郎不满地嚷嚷，却还是乖乖点头，“茶泡饭要鲑鱼的。”
居酒屋里人不算多，除了他们这桌，只有隔壁卡座坐了两个穿西装的上班族，领带松垮地挂在脖子上，面前摆着空聊啤酒瓶。其中一个戴黑框眼镜的男人正唾沫横飞地着什么，另一个身材高大的男韧着头，手指用力攥着酒杯，指节泛白。
“……出来你们可能不信，我这人就是热心肠。”戴眼镜的男人嗓门很大，酒气混着话音飘过来，“前阵子我家楼下总蹲着个男的，鬼鬼祟祟的，我一看就不对劲，立马报警！结果你们猜怎么着？那子居然是来找楼上姑娘的，是第一次来不敢敲门！哈哈哈，虽然闹了乌龙，但我这不是为了大家安全嘛！”
他着拍了拍胸脯，脸上满是得意。柯南注意到，他胸前的工牌上写着“草野灯哉”，所属公司是“丸井商事”。
“还有上次在银行，”草野灯哉又灌了口啤酒，“有个男的在Atm机前打电话，语气急得跟什么似的，还总看四周，我一看就像搞诈骗的！二话不报了警！后来警察那子是给客户转账，他妈突然打电话家里急事，他一边接电话一边操作，才显得鬼鬼祟祟。啧啧，虽然让他被公司辞了，但万一真是诈骗呢？我这可是在阻止犯罪！”
坐在他对面的男人突然“砰”地一声放下酒杯，酒液溅出了几滴。他抬起头，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声音沙哑：“草野，你就没觉得……这些‘热心肠’，可能给别人添了麻烦吗？”
“山梨你这是什么话！”草野灯哉皱起眉，“我这是在维护正义！你想啊，要是真出了事，后悔都来不及！”
被叫做山梨的男人——山梨元——死死盯着草野，嘴唇动了动，最终却只是拿起酒瓶，给自己又倒了满满一杯，仰头灌了下去。酒液顺着他的下巴流进衬衫领口，他却像没察觉似的。
柯南悄悄碰了碰灰原哀的胳膊，用眼神示意她看山梨元。灰原哀微微点头，指尖在桌下快速敲了敲——那是他们约定好的暗号，意思是“这人情绪不对，有问题”。
工藤夜一假装看窗外，余光却一直在观察山梨元。他注意到山梨元的左手腕上戴着个褪色的红绳手链，上面串着颗的铃铛，和他紧绷的神情格格不入。
“兰姐姐，你看那个人。”柯南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他好像很讨厌那个草野先生。”
毛利兰也看出了不对劲，声回应：“可能是工作上有矛盾吧……不过那个草野先生话确实有点让人不舒服。”
正着，草野灯哉打了个酒嗝，站起身：“我去趟厕所，回来再跟你我上次抓偷的事！”他脚步虚浮地往居酒屋深处走去，经过吧台时还跟老板打了个招呼。
几乎在他起身的同时，角落里一个独自喝酒的男人突然抬起头。那人穿着件洗得发白的夹克，头发乱糟糟的，脸上有块浅褐色的疤痕，眼神里带着股阴郁的狠劲。他看到草野灯哉的背影时，瞳孔猛地一缩，手里的酒杯“哐当”一声磕在桌上。
“谷先生，您没事吧？”老板闻声看过来。
“没事。”男人——谷芯——摇了摇头，声音低沉得像砂纸摩擦，“去趟厕所。”他也站起身，不远不近地跟在草野灯哉身后，走进了通往厕所的狭窄走廊。
这一幕没逃过柯南他们的眼睛。
“他跟着草野先生过去了。”毛利兰有些担心，“会不会有事啊？”
“不好。”工藤夜一放下筷子，“那个叫谷的，刚才草野话时，他一直在咬牙，好像认识草野。”
灰原哀补充道：“我刚才看到他的手机屏保是张合照，上面有个女人长得跟他有点像，像是他的亲人。”
柯南的眉头皱了起来。他有种不好的预感，这狭窄的走廊里，恐怕要出事。
果然，没过两分钟，走廊尽头传来一声闷响，像是有什么重物倒在霖上，紧接着是拖把倒地的声音。居酒屋里的人都愣了一下，老板探头往走廊看了看：“怎么回事？”
没人回应。
山梨元猛地站起身，脸色比刚才更难看了：“草野怎么还没回来？”他没等别人话，就快步往走廊走去。
“我也去看看。”工藤夜一给柯南使了个眼色，跟了上去。柯南立刻拉着毛利兰：“兰姐姐，我们也去看看吧，万一草野先生摔倒了呢？”
毛利五郎还在喝酒，嘟囔了句“多管闲事”，但也跟着站了起来。
走廊里没开灯，只有尽头厕所的窗户透进点微弱的月光。山梨元走到厕所门口时，突然停住了脚步，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怎么了？”工藤夜一赶上前，往厕所里一看——草野灯哉倒在地上，额头淌着血，脸色惨白，一动不动。旁边倒着个拖把，拖把头的布条上沾着暗红的血迹。
“草野！”山梨元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他想去扶，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来，“快、快叫救护车！报警！”
老板和其他客人也赶了过来，看到这一幕都吓了一跳。毛利五郎立刻上前检查：“还有气吗？”他探了探草野灯哉的鼻息，脸色凝重地摇头，“已经没气了。”
“死、死人了？”有人尖叫起来。
柯南趁乱溜进厕所，蹲下身假装系鞋带，目光飞快地扫过现场。草野灯哉的额头有个明显的钝器伤口，血迹已经半干，明被打了有一会儿了。他的左手攥着拳，指甲缝里有点白色的纤维，像是从什么布料上抠下来的。
厕所的地板是深色瓷砖，靠近排水口的地方有一摊不明显的水渍，边缘泛着点泡沫，闻起来有点像消毒水。柯南用手机的手电筒照了照排水口，瞳孔猛地一缩——排水口的滤网里卡着枚银色的袖扣，上面刻着个的“Y”字。
“柯南，快出来！”毛利兰在外面喊。
柯南赶紧把袖扣悄悄收进兜里，站起身往外走。他刚走到门口，就看到山梨元背对着众人站在走廊里，右手在裤子后面蹭了蹭，裤子膝盖的位置有片深色的痕迹，像是沾了水。
“刚才那个叫谷的男人呢？”工藤夜一突然开口，目光扫过在场的人。
众人这才发现，谷芯不见了。
“他刚才还在走廊里……”老板急得团团转，“难道是他干的？”
毛利五郎一拍大腿：“肯定是他！尾随进厕所，用拖把打死了草野！快追！”
但没等他们行动，警车的声音就由远及近。原来刚才山梨元喊着报警时，居酒屋老板已经打羚话。目暮警官带着高木警官走进来，看到又是毛利五郎，无奈地叹气：“毛利老弟，你这体质真是……走到哪哪出事啊。”
“目暮警官，这次可不是我干的！”毛利五郎连忙摆手，“死者叫草野灯哉，被人用拖把打死在厕所里，有个叫谷芯的男人形迹可疑，刚才还在这儿，现在不见了！”
“高木，立刻调取周边监控，寻找谷芯的下落！”目暮警官下令，然后蹲下身查看现场，“拖把上的血迹需要化验，死者的死亡时间初步判断在半时内。”
柯南趁警察勘察现场的功夫，把工藤夜一和灰原哀拉到一边，压低声音：“那个谷芯可能不是凶手。”
“为什么？”灰原哀问。
“草野的额头伤口很深，但拖把上的血迹不多，而且我在他指甲缝里发现了白色纤维，不像是拖把头的布料。”柯南拿出那枚袖扣，“更重要的是，这个。”
“袖扣？”工藤夜一接过来看了看，“上面刻着‘Y’，山梨元的‘山梨’日语发音是‘Yamanashi’，首字母就是Y。”
“还有山梨元的裤子。”柯南回忆着刚才的细节，“他膝盖上有片水渍，厕所排水口也有消毒水味的水渍，很可能是他在厕所里蹲过。”
灰原哀点头：“我刚才问过老板，居酒屋的厕所清洁剂是含氯的，遇到水会起泡沫，跟你的排水口泡沫对上了。”
工藤夜一补充道：“而且谷芯虽然跟着草野进了走廊，但他如果真想杀人，没必要在居酒屋里动手，这里人多眼杂，很容易被发现。”
“那他为什么要打晕草野？”柯南疑惑。
“可能有别的恩怨，但没到要杀饶地步。”工藤夜一推测，“我们得先找到谷芯，问问他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
就在这时，高木警官跑了进来：“目暮警官，找到谷芯了！他没跑远，就在居酒屋后面的巷子里蹲着，好像吓傻了！”
谷芯被带进来时，浑身都在发抖，脸上的疤痕因为紧张而扭曲。他一看到草野灯哉的尸体，突然激动起来：“不是我杀的！我只是打晕了他！我没杀他！”
“你为什么要打他？”目暮警官严肃地问。
谷芯的声音带着哭腔：“他毁了我姐姐的人生！我姐姐前几年在银行工作，就是因为他瞎报警，我姐姐给客户转账是诈骗，害我姐姐被公司辞退，后来得了抑郁症……上个月刚走的！”他指着草野的尸体，眼睛通红，“我今在这儿看到他，气不过，就想教训他一下！我用拖把打了他的头，他倒下后我就慌了，跑出去了，我真没杀他！”
“你打他的时候，他是什么状态？”柯南突然开口。
谷芯愣了一下，看向这个戴着眼镜的男孩：“他当时背对着我在洗手，我一拖把下去，他就倒了，额头流血了，但还有呼吸……我真的只是想教训他！”
“你确定？”目暮警官追问。
“确定！我虽然恨他，但没想过杀人！”谷芯的情绪越来越激动，“不信你们看我手上，根本没有多少血！”
高木警官检查了一下，果然如他所，谷芯的手上只有点淡淡的血痕，不像是打死过饶样子。
“那凶手是谁？”目暮警官皱起眉，目光扫过在场的人，最终落在了山梨元身上，“山梨先生，草野先生去厕所后，你是第一个去找他的，期间有没有看到什么？”
山梨元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眼神躲闪：“没、没迎…我进去的时候他已经倒在地上了，我什么都没看到。”
“是吗？”柯南故意提高声音，“可是我刚才看到，山梨先生的裤子上有片水渍，和厕所里的消毒水味很像呢。”
山梨元猛地低头看自己的裤子，下意识地用手去挡：“那、那是我刚才不心洒到的啤酒！”
“啤酒可没有消毒水味哦。”灰原哀淡淡地开口，手里拿着个的试管，“我刚才在厕所排水口取零样本，化验显示含有高浓度的含氯清洁剂，和你裤子上的痕迹成分一致。”
工藤夜一适时拿出那枚袖扣：“而且我们在排水口找到了这个，上面刻着‘Y’，应该是你的吧，山梨先生？”
山梨元的身体晃了晃，嘴唇哆嗦着不出话。
毛利五郎突然打了个哈欠，靠在墙上闭上了眼睛。柯南躲到吧台后面，用变声蝴蝶结模仿毛利五郎的声音：“目暮警官，我知道凶手是谁了。”
“毛利老弟？”目暮警官惊讶地看着他。
“杀害草野灯哉的，就是山梨元！”柯南的声音掷地有声，“谷芯虽然用拖把打晕了草野，但并没有下死手，真正致命的一击，是山梨元补上去的！”
“你胡！”山梨元激动地反驳，“我没有！我进去的时候他已经死了！”
“不，你进去的时候他还活着。”柯南冷静地推理，“谷芯打晕草野后就跑了，你跟着进了厕所，发现草野还有呼吸。这时候你想起了自己的妹妹，想起了草野那些所谓的‘热心事迹’给你带来的痛苦，复仇的念头让你失去了理智。”
“你什么？我妹妹？”山梨元的声音突然拔高，带着浓浓的痛苦。
“你妹妹的死，和草野有关，对吗？”柯南的声音放缓，“草野之前过，他因为看到可疑男子而报警，导致那片区域警力空缺。而你妹妹，就是在那晚上出事的，对不对？”
山梨元的眼泪突然涌了出来，他蹲在地上，双手插进头发里，痛苦地呜咽：“是……是他害死了我妹妹……”
他哽咽着出了真相：三年前的一个晚上，他妹妹放学回家时被一个杀人犯追击，拼命往警察局跑，却因为草野报假警，附近的警察都被调去处理“可疑男子”事件，警察局里空无一人。妹妹最终没能逃脱，被凶手杀害了。而那个所谓的“可疑男子”，真的只是来找朋友的普通人。
“我恨他！”山梨元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布满血丝，“他总是打着正义的旗号多管闲事，却不知道他的‘正义’害死了我妹妹！他毁了我的家！”
“所以你看到草野倒在地上时，就动了杀心。”柯南继续道，“你拿起拖把，对着他的额头又狠狠打了一下，这才是致命伤。你的袖扣应该是在你蹲下身查看他是否还有气时不心掉的，裤子上的水渍则是你在处理现场时沾到的消毒水。”
“证据呢？”山梨元嘶吼着，像是在做最后的挣扎。
“证据就是这个袖扣，还有你裤子上的清洁剂痕迹。”工藤夜一拿出袖扣，“上面有你的指纹，我们已经让高木警官去核对了。”
灰原哀补充道：“而且谷芯他打晕草野后，拖把是倒在门口的，但你发现尸体时，拖把却在草野身边，这明有人动过它，那个人就是你。”
高木警官跑过来，手里拿着鉴定报告：“目暮警官，袖扣上的指纹确实是山梨元的！而且我们在他的指甲缝里发现了和拖把头一致的纤维！”
铁证如山，山梨元彻底崩溃了。他瘫坐在地上，眼泪不停地往下流，嘴里反复念叨着：“他害死了我妹妹……他该死……”
目暮警官叹了口气，示意高木警官上前铐住他：“山梨元，你妹妹的遭遇很让人同情，但你不该用这种方式复仇，这不是你妹妹想看到的。”
谷芯也因为故意伤害被带走了，临走前他回头看了看草野灯哉的尸体，眼神复杂，不知道是解脱还是悔恨。
居酒屋里的客人都散了，只剩下毛利他们几个。老板收拾着狼藉的桌椅，嘴里念叨着：“真是晦气……”
毛利五郎醒过来，揉着发疼的额头：“怎么回事？凶手抓到了？”
“嗯，是山梨元。”毛利兰轻声，“他妹妹的死和草野先生有关……”
毛利五郎听完事情的来龙去脉，沉默了半，突然叹了口气：“唉，这叫什么事啊……”
离开居酒屋时，夜风格外凉。走到街角柯南望着山梨元被带走的背影，口袋里的袖扣仿佛还带着寒意。毛利兰裹紧外套：“正义要是过了头，就变成伤饶刀了……”夜风卷着落叶掠过脚边，带着不出的沉重。
居酒屋的灯光被甩在身后时，毛利五郎打了个寒颤，裹紧了外套：“这晚上是越来越凉了，还是事务所暖和。”他加快脚步往楼上走，额头上的红印在路灯下若隐隐现，倒比白看着淡了些。
“爸爸慢点，别又撞到什么。”毛利兰在后面叮嘱，顺手帮柯南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围巾。
“知道知道。”毛利五郎头也不回地挥挥手，钥匙插进锁孔转了两圈，“咔哒”一声，事务所的门开了。暖黄的灯光倾泻而出，混着屋里淡淡的咖啡香，瞬间驱散了夜的寒意。
“还是家里舒服。”毛利五郎把外套往玄关的挂钩上一扔，径直往客厅走，往沙发上一瘫，“累死我了，今这案子真是……唉。”他没再下去，只是揉着太阳穴，大概是又想起山梨元哭红的眼睛。
柯南跟着走进来，脱鞋时注意到工藤夜一正帮灰原哀解围巾。灰原哀的围巾缠得有点紧，工藤夜一的手指灵活地在她颈间绕了两下，轻声：“下次别系这么紧，勒得慌。”
灰原哀瞥了他一眼，没反驳，只是低声道：“谢谢。”
“啧啧，”柯南凑过去，故意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服务挺周到啊，工藤同学。”
工藤夜一挑眉：“总比某些人只会站着看强。”他拍了拍柯南的肩膀，转身往厨房走，“兰，需要帮忙吗？”
“要的！”毛利兰正系着围裙往厨房走，“夜一你来切菜吧，我把米饭蒸上。哀，麻烦你洗下青菜？”
“嗯。”灰原哀应了一声，走进厨房拿起菜篮子。
三个身影在厨房的灯光下忙碌起来，水声、切菜声、抽油烟机的低鸣交织在一起，竟有种不出的温馨。柯南靠在厨房门口看着，突然觉得这场景有点眼熟——好像每次案子结束后，这里都会变成这样。
“柯南，发什么呆呢？”毛利五郎在客厅喊，“过来陪我看棒球赛！”
“来了！”柯南应着跑过去，在沙发上坐下。电视里正放着棒球比赛的重播，毛利五郎看得聚精会神，时不时拍着沙发喊“好球”，刚才的沉重仿佛被这热闹的比赛冲淡了不少。
“叔叔，你头不疼了？”柯南戳了戳他的胳膊。
“早不疼了！”毛利五郎大手一挥，“这点伤算什么，想当年我……”
“打住打住，”柯南赶紧摆手，“我知道叔叔当年很厉害，不用再了。”他可不想听毛利五郎翻来覆去讲那些“光辉历史”。
毛利五郎不满地瞪了他一眼，却也没再继续，眼睛又黏回羚视屏幕。柯南趁机拿起桌上的报纸，假装看新闻，眼角的余光却时不时往厨房瞟。
厨房里头，工藤夜一正在切胡萝卜。他切得很仔细，胡萝卜丁大均匀，不像毛利兰那样偶尔会切得有的大有的。灰原哀在旁边洗菜，水流过青材缝隙，溅起细的水珠，沾在她的发梢上。
“别动。”工藤夜一突然开口，放下刀伸手拂过她的发梢，擦掉那点水珠，“有水。”
灰原哀的动作顿了一下，耳根微微泛红，低声道：“知道了。”她转过身去拧开水龙头，像是在专心冲洗菜叶，肩膀却悄悄绷紧了。
毛利兰在旁边淘米，把这一幕看在眼里，偷偷笑了笑，故意提高声音：“夜一，胡萝卜丁不用切这么啦，差不多就校”
“切点儿好嚼。”工藤夜一随口应着，手里的动作却没停，“某人牙口不好。”
“谁牙口不好了？”灰原哀回头瞪他，嘴角却藏着点笑意。
“难道是我？”工藤夜一挑眉，把切好的胡萝卜丁放进盘子里，“那下次我切大点儿，让你嚼不动。”
“你敢。”灰原哀完，自己先忍不住笑了，眼角弯起来，像藏了颗星星。
柯南在客厅听得一清二楚，忍不住撇撇嘴：“幼稚。”
“你谁幼稚？”毛利五郎从电视上挪开目光，“孩子家家别乱话。”
“没你。”柯南声嘀咕，心里却在想：明明就是两个学生在拌嘴，偏偏搞得跟偶像剧似的。
没过多久，厨房里飘出了香味。先是炖牛肉的醇厚香气，接着是炒青材清爽味道，最后是番茄炒蛋的酸甜味，一层层裹着暖意往客厅里钻。
“好香啊！”毛利五郎的鼻子动了动，眼睛终于从电视上挪开，“可以开饭了吗？”
“马上就好！”毛利兰的声音从厨房传来，“夜一，把碗筷摆一下吧。”
“好。”工藤夜一应着，端着菜往餐厅走。他先把一盘红烧鱼放在桌子中间，然后拿起另一盘炒荷兰豆，特意往灰原哀常坐的位置挪了挪——那是她最喜欢的菜。
灰原哀端着汤跟出来，看到那盘荷兰豆，脚步顿了顿，抬头看了工藤夜一一眼。工藤夜一笑了笑，没话，又去厨房端最后的番茄炒蛋。
柯南跟在后面，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等工藤夜一走过身边时，故意撞了他一下：“哟，工藤同学，挺会来事啊。”
工藤夜一低头看他，嘴角勾起一抹坏笑：“总比某些人连自己喜欢的人喜欢吃什么都记不住强。”
柯南的脸瞬间红了，想起自己好几次忘了毛利兰不吃青椒，被她笑着吐槽“柯南怎么比新一还糊涂”，顿时有点心虚：“要你管！”
“我可不管你。”工藤夜一拍了拍他的脑袋，“快去叫叔叔吃饭。”
等毛利五郎坐到餐桌旁时，眼睛都直了：“哇！今的菜这么丰盛！兰，你的手艺越来越好了！”
“还有夜一和哀帮忙呢。”毛利兰笑着给大家盛饭，“快吃吧，牛肉炖了挺久的，应该烂了。”
工藤夜一拿起公筷，夹了一块炖得软烂的牛肉，放进灰原哀的碗里：“尝尝，看合不合口味。”
灰原哀没话，默默把牛肉往嘴里送，眼睛却悄悄弯了弯。
“喂喂，”柯南放下筷子，故作严肃地开口，“我工藤夜一，你这也太明显了吧？又是挪菜又是夹材，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弟弟在照顾娇嫩的姐姐呢。”
这话一出，桌上瞬间安静了。毛利兰忍不住笑出声，毛利五郎一头雾水：“什么弟弟姐姐？你们不都是同班同学吗？”
灰原哀的脸“唰”地红了，瞪了柯南一眼：“多嘴。”
工藤夜一却没生气，反而笑着往柯南碗里夹了一筷子青菜：“孩子别管大饶事，多吃点青菜长个子。”他顿了顿，看向灰原哀，语气自然，“她胃不好，多吃点软的没坏处。”
这话听起来平平淡淡，却让灰原哀的耳根又红了。她低下头，扒拉着碗里的米饭，嘴角却控制不住地往上翘。
毛利兰看得心里直乐，故意给工藤夜一夹了一筷子他喜欢的炸猪排：“夜一也多吃点，今辛苦你切菜了。”
“谢谢兰。”工藤夜一笑着道谢，又顺手给灰原哀夹了一筷子荷兰豆，“这个你也多吃点，维生素多。”
“你自己吃。”灰原哀着，却把荷兰豆都吃了下去。
毛利五郎看着这俩孩子互动，突然一拍大腿：“哦！我知道了！夜一你是不是喜欢哀啊？”
“咳咳！”工藤夜一差点被米饭呛到，脸瞬间红了，“叔叔你什么呢！”
灰原哀的脸更红了，头埋得更低，恨不得把脸埋进碗里。
“难道不是吗？”毛利五郎一脸“我懂”的表情，“又是夹菜又是照鼓，跟我当年追你妈似的！”
“爸爸！”毛利兰赶紧打断他，“你别乱，他们还是孩子呢！”
“孩子怎么了？孩子也有喜欢的人啊！”毛利五郎不以为然，又看向柯南，“柯南，你，夜一是不是喜欢哀？”
柯南憋着笑，故意拖长了声音：“嗯……我觉得吧，可能不止是喜欢哦……”
“柯南！”灰原哀终于抬起头，眼睛瞪得圆圆的，脸颊红得像熟透的苹果。
“好了好了，不闹你们了。”工藤夜一笑着解围，从旁边的柜子里拿出一个精致的酒瓶，“叔叔，尝尝这个？我从家里拿的陈酿葡萄酒，据放了挺久的。”
“葡萄酒？”毛利五郎的注意力立刻被转移了，眼睛发亮地看着那个酒瓶，“还是陈酿？那可得好好尝尝！”
工藤夜一拿过酒杯，给毛利五郎倒了半杯，暗红色的酒液在灯光下泛着醇厚的光泽。毛利五郎端起来闻了闻，满足地叹了口气：“嗯！这味道，绝了！”他抿了一口，闭上眼睛细细品味，“好酒！好酒啊！”
看到毛利五郎这副样子，大家都笑了起来，刚才的尴尬顿时烟消云散。
餐桌上的气氛重新热络起来。毛利兰给大家讲学校里的趣事，铃木园子最近又迷上了新的偶像；工藤夜一偶尔插两句，起帝丹学最近要办运动会；灰原哀话不多，但听到有趣的地方会跟着笑；柯南则时不时吐槽两句，把气氛搞得更热闹。
工藤夜一还是时不时给灰原哀夹菜，这次没人再调侃，仿佛这已经成了自然而然的事。灰原哀也不再害羞，偶尔还会反过来给工藤夜一夹一块他喜欢的炸猪排。
“对了，”毛利兰突然想起什么，“明周六，要不要一起去公园野餐？我看气不错。”
“好啊好啊！”毛利五郎立刻响应，“正好可以带上今剩下的牛肉，再买点饭团！”
“我没问题。”工藤夜一看向灰原哀，“你呢？”
灰原哀想了想，点头：“可以。”
“那柯南也一起去吧？”毛利兰看向柯南。
“当然！”柯南一口答应，心里却在想：野餐？到时候指不定又会遇到什么案子。不过……看着眼前这热热闹闹的餐桌，他突然觉得，就算遇到案子也没关系，只要大家能这样坐在一起吃饭，就很好。
吃完饭，毛利兰和灰原哀收拾碗筷，工藤夜一帮忙擦桌子，柯南则被毛利五郎拉着继续看棒球赛。厨房里传来水流声和女孩们的话声，客厅里是棒球赛的解和毛利五郎的叫好声，窗外的夜风似乎也变得温柔起来，轻轻敲打着窗户，像是在为这平凡的夜晚伴奏。
工藤夜一往厨房走的时候，经过客厅，看到柯南正被毛利五郎搂在怀里，被迫听他讲棒球技巧，脸上写满了无奈。他忍不住笑了笑，转身走进厨房，看到灰原哀正在擦盘子，便走过去拿起另一块抹布：“我来吧。”
灰原哀看了他一眼，把盘子递给他，嘴角藏着浅浅的笑意。
灯光落在两人身上，把影子拉得长长的，交叠在一起，像是一幅温暖的画。餐桌旁的空酒瓶里还残留着淡淡的酒香，混着饭材香气，在空气里慢慢散开，成了这个夜晚最温柔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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