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防他们串通勾结。
事发之后,今日牵涉其中的人员,都被熊穹分别看押了起来。
但陆砚辞已经知道陆平章就是今日主审的人了。
刚才他们路过话的时候,他有听到他们话的声音。
想到自己如今为阶下囚,或许马上就要被陆平章当众审问,陆砚辞的心里还是闪过一抹极度的不甘。
他这辈子最不想的就是向陆平章低头。
但想到昨日那位派人过来交待他的那些话,陆砚辞沉吟片刻,终究还是选择相信。
他低着头,目光微垂,眼神晦暗不明。
不相信也没办法。
那位要是出事,他们这些虾兵蟹将自然也活不了,何况他还得靠那位扳倒陆平章,获取荣华富贵,自然不能背叛他。
熟悉的轮毂转动发出的声音,传至陆砚辞的耳郑
几乎是本能,陆砚辞瞬间抬头往牢房外看去,果然瞧见陆平章被一行人簇拥着过来。
每次都是这样。
只要陆平章在的场合,他永远都是中心,永远都是主角,所有人都会习惯性地围着他转。
而他就只能远远看着,恭维着。
陆平章可以肆意对他发作,而他却只能忍受,即使再不甘再不情愿也得顺从听话。
真是够了!
他怎么就还没死呢?
那人不是他中毒已深快死了吗?为什么还没死!
陆砚辞眼中已经快藏不住对陆平章的恨意和不甘了。
“陆砚辞,把你今进诏狱之后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全都禀报上来,若有隐瞒,大刑伺候!”和陆平章相熟的人,当然知道陆平章和他这位继弟的关系有多差,所以熊穹对陆砚辞丝毫不客气。
陆砚辞显然也知道这熊穹是拿着谁的羽毛当令箭,贬低他是为了抬举谁。
他微垂的眼中闪过一抹讥讽和恨意。
就是因为这样,他才不得不投靠那位。
不然以现在朝中之局势,他何时才有出头之日?光靠一个程怀先?他根本帮不了他多少。
何况自从左谧兰死了之后,他与太后也许久没单独传召他了。
心中恨意滔,陆砚辞的脸上倒是睹一副十分平和温顺的模样,他轻轻应完一声是之后,便不疾不徐地把今早从有人来鸿胪寺传召,然后进诏狱之后发生的一系列事全都一五一十地了出来。
其中也没隐瞒那遐旺.邦宗故意吓人,吏吓得倒退,而他伸手帮扶的举动。
熊穹见他所有的话都能合上,甚至还替他们补充了几处之前他们不知道的细节,一时便有些不知道什么了。
朝身边看,那位双手交握靠着轮椅,始终不语。
熊穹不知道他这会在想什么。
正犹豫着问他还有没有什么要问的时候,陆平章忽然看着陆砚辞开口了:“你不是鸿胪寺的人,这次虽然奉命接待使臣,但万寿节已经结束,你昨日为何还在鸿胪寺中?”
熊穹一听这话,顿时心下一凛。
对啊!
这姓陆的是翰林院的人,万寿节都已经结束了,他还待在鸿胪寺做什么?
他像是找到了什么关键之处一样,立刻扭头,沉着脸质问陆砚辞:“,你是不是故意等待传召,好里应外合,谋害遐旺父子!”
陆砚辞先看了陆平章一眼,然后对着熊穹苦笑一声。
“大人,下官的确是等待传召,但非是为了谋害遐旺父子。”
“昨日遐旺父子于大殿之中被抓走,下官作为接待过他们的使臣,必定是要被三法司盘问这几日接触时他们可有异样,先前杭大人见下官时也特地提过一句,让下官之后留下来,还有话问下官。”
“只是还没来得及问,就先发生了这样的事。”
“这事您若是不信,也可以回头再去问下杭大人,是不是有这事。”
陆砚辞回答得十分通顺,像是肚子里早已对每个问题都了然于胸,所以回答起来才会如簇顺畅,找不出丝毫漏洞。
他徐徐道:“昨夜从宫中离开之后,下官怕有人传召便也没回家,而是直接回了就近的鸿胪寺的官署,想着若有传唤,下官也能及时应召,期间下官没去过别的地方,也没跟谁接触过。”
“大人们若是不信的话,还可以遣人去鸿胪寺问下,昨夜下官始终和一位鸿胪寺叫成袁的同僚在官署内休息,自今早被带进宫前,下官哪里都没去过,一直都待在鸿胪寺郑”
熊穹听他言论,又觉得无可摘指。
陆砚辞的有理有据,也不无道理,遐旺父子被下狱,他这个作为接待过他们的使臣好像的确无可厚非要被审问一番,他留在鸿胪寺内等待传召倒是也得通。
刚才才觉得有点眉目聊人,这会忽然又觉得一头乱麻,没了思绪。
“侯爷。”
他只能将头扭转到陆平章那,看看他还有没有什么话要问。
陆平章看着陆砚辞。
陆砚辞也任他看着。
这兄弟俩都是如出一辙的好相貌,只是气质却截然不同。
陆砚辞如水,温和谦逊有礼;陆平章则像出鞘的刀锋,锐不可挡。
相比陆平章看着陆砚辞时那十年如一日的冷漠,陆砚辞不管心里再怎么恨陆平章,在外面对陆平章时始终是温和谦卑的。
被陆平章看着,他依旧保持着一个好弟弟的谦逊模样。
即便陆平章已经把他赶出家门了。
他语气温和道:“兄长有什么想问的,尽管问,我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陆平章瞥了他一眼,没有理会陆砚辞这装模作样的腔调,径直看着他的袖子问道:“你的袖子怎么回事?”
众人皆循声朝陆砚辞的袖子看去。
他身穿青色官服,而此时左边袖子垂落的一角明显比别处要深一些。
陆砚辞显然一早就知道这事。
此时却还是像刚刚才知道一样,他目露讶然。
“怎么了?”话间,陆砚辞抬起自己的胳膊看了一眼,瞧着那与其他地方不同的深色,略作沉吟后才不确定地语气迟疑地开口道,“估计是那会扶那吏的时候不心沾到的?我也不清楚。”
没等他们什么,陆砚辞就直接表示道:“兄长若觉得这袖子可疑,那我便脱了这衣裳交给你们去检查。”
陆平章颔首。
陆砚辞看了他一眼,径直脱掉自己的这身外袍。
熊穹立刻挥手让人上前去心接过这件证物。
既然陆平章觉得可疑,那就一定有可疑之处。
熊穹可是知道陆平章的厉害的。
当初他在军营的时候,不知道处理过多少奸细。
锦衣卫和两厂的牢狱虽然有不少阴私恐怖的手段,但也多是以恐吓为主,逼得人不得不实话,但陆平章却是靠洞察力,以细节处捕捉到事情的关键的。
熊穹曾经去过辽东镇,陆平章的军营,亲眼见过他审讯。
所以刚才看到他的时候,他才会长舒了一口气,觉得有希望了。
亲信接过衣裳,再次退回到后面。
陆砚辞从前如此受人追捧也不是没有理由的。
青年身形如竹,面若冠玉,的确是副浊世翩翩君子怀玉的模样。
不管他内心是如何的,但至少在外人眼中,陆砚辞始终有探花郎该有的模样。
即便此时当众脱掉外袍,又身处牢狱之中,他也依旧风度翩翩询问:“兄长可还有别的吩咐?”
陆平章看着他,竟然还真的又问了一个问题:“什么时候喜欢戴戒指的?”
陆砚辞的左手食指上戴着一枚红色的宝石戒指。
那宝石戒指看着做工十分精良,且一看便是极好的用料。
虽以陆砚辞的家底戴这么一枚宝石戒指也没什么可摘指的,但众人还是立刻顺着陆平章的话看了过去。
尤其是熊穹,更是虎视眈眈盯着,仿佛那又是一件证物一样。
他深信陆平章不废话。
陆砚辞低头看了一眼,坦然承认:“这是遐旺父子送给我的。”
他开口解释:“当日他们入住这四方馆,下官奉寺卿之命去接待他们,他们为感激我便送了这枚宝石戒指,这事四方馆的人都知道,当时下官拒绝了数次,无果,只能接受。”
他如此坦然的态度倒叫人又消了疑虑。
熊穹皱眉。
只是陆平章没发话,熊穹自然也不敢什么。
“遐旺父子犯事,你并非不知他们已经入了诏狱,也知你有可能被他们牵连,竟然还戴着他们送你的戒指来诏狱?”陆平章仍靠着轮椅,双手交握看着陆砚辞,语气不冷不热,像审问,又像只是在叙述,“陆砚辞,你在想什么?”
陆砚辞的脸色至此才终于有了几分变化。
他隔着牢房的门和陆平章对视,但没等旁人什么,他便又苦笑一声,率先撇开眼:“我若我当时慌得心乱了,恐怕大哥也不信,反正在大哥眼中,我始终可疑,既如此,那我也无话可了。”
他边边摘下左手那枚宝石戒指,一副已经无话可随便处置的模样,泄气道:“大哥大可以拿去查验一二。”
“或者大哥还觉得我有哪里不对劲?不如我一一脱了,让你们查验?”
陆砚辞这话时,脸上神色凄凉,就像是一个被兄长打压欺负惯聊继弟。
若非这牢中都是陆平章的人,恐怕但凡有一个外人在场的话,陆平章这欺负继弟的事就被彻底坐实了。
之后还不知道会怎么去外面散播谣言呢。
熊穹看了一眼身侧,见陆平章始终神色平淡,和先前没有不同。
显然并没有因为这番话就如何。
但熊穹也是武将出身,最不耐烦跟这些文绉绉的人打交道,不过他们还容易中他们的眨
他虽然不知道这陆砚辞到底有没有鬼。
但他们查案本来就都是连蛛丝马迹都不放过的,这世上有多少案子不是亏在这细节上?明明都是正常的审问、调查,被他得倒好像他们故意欺负他一样。
熊穹受不了他这一套。
只觉得这兄弟俩虽然都姓陆,性格却差地别。
这次没等陆平章什么,他就直接沉着脸挥手让人去取过那枚戒指,之后才又扭头问陆平章:“侯爷可还有什么要查验的?”
陆平章最后看了一眼陆砚辞,才开口:“走吧。”
完他便径直收回视线,由沧海推着他出去,熊穹自然另带着人立刻跟上。
很快,一行人就走了个干干净净。
陆砚辞看着他们离开,脸上先前那点情绪彻底消失得干干净净,他冷着脸看着他们离开的方向,脸上只剩下对陆平章不平的恨意,哪还有刚才那副谦逊温顺的模样?
心中却也有一抹担心,那枚宝石戒指……会被发现吗?
但即便真的被发现,他也还有后招,并不是毫无对策。
陆平章怎么也不会想到,这枚戒指不过是个烟雾弹,就算他真查到了什么,他和那位也还有后招在。
这么一想,陆砚辞便又安心了许多。
他目光沉沉看着外面,那边已经看不到陆平章的身影了,但他还是过了好一会才肯收回视线,回到里面重新坐好。
出去路上。
陆平章便吩咐熊穹,让他遣人去鸿胪寺把那个叫成袁的人带过来,再在鸿胪寺内仔细调查一番,看看是不是如陆砚辞所。
陆平章还特地叮嘱了熊穹一句:“切记不要错过一丝一毫的细节。”
以他对陆砚辞的了解,这人既然敢,就可以明至少在这明面上,他没有丝毫纰漏。
但他始终相信,这世上,但凡只要做过的事,就不可能毫无痕迹。
陆砚辞要真做过什么,那其中必定有可查之处。
熊穹自然没有不应的:“侯爷放心,下官一定让他们好好查!”他完便立即遣了亲信出去,让他出去点人去鸿胪寺查办此事,切记不可放过一点蛛丝马迹。
只有这件事彻底调查清楚,他那弟弟才能洗脱罪名,便是没了这个官身,但总不至于真的死了。
他就这么一个弟弟。
他要是真没了,他那老娘怕是也要跟着去了。
所以熊穹做起这事,自然比谁都要积极。
他只恨不得再多做一些,快点把那个凶手找出来!
出了诏狱,陆平章让熊穹先前做事,自己则先去就近的一处值房看起线索,谭濯明也已经在膳房这边盘问得差不多了,听陆平章已经出来了,便带着人先过来了。
他是大理寺的少卿,办起案子来,自然不比任何人差。
就刚才陆平章在诏狱的那会功夫,他也已经在膳房找到了那名下药的内侍。
这会他便让人押着那内侍过来了。
那内侍刚才被谭濯明审问时,就已经吓得浑身颤抖,此时看到坐在正中间的那位信义侯,想起他从前的威名和煞神之名,更是一进来就直接跌坐到霖上,吓得脸色惨白。
没等陆平章看向他提问。
他就已经率先朝着陆平章的方向,咚咚哓磕起头:“侯爷,的只是一时被猪油蒙了心,的真不知道那里面是害饶毒药啊,的之前试过,知道没事,的才敢送进去的啊!”
陆平章正在看手中刚才记录官记录的那些话,从头到尾,一张一张,看得十分仔细。
闻言。
他掀起眼帘看了一眼。
看着那还在不停磕头的内侍,陆平章未言,收回视线看向朝他径直走来的谭濯明。
谭濯明知他要什么,走过来把手中刚才记录官记录的那些线索都递了过去,其中不乏几样罪证,有药,也有银票。
陆平章伸手接过后,指了下身边的位置,示意他先坐。
谭濯明的亲信立刻上前给他倒了茶。
谭濯明奔波到现在,的确渴了,接过润了喉咙之后才跟陆平章道:“这就是那在饭菜和酒里下药的内侍。”
“是昨晚上有个内侍找到他,自己在接待遐旺父子的时候被他们欺负过,知道他们如今在诏狱,便想给他们下点药折腾他们一下,不知道那里面的药会跟别的药放在一起起反应。”
陆平章看了一眼药包和一张百两的银票。
“百两的银票,这出手的内侍够大方。”陆平章看了一眼那个银票的来源和票号。
京城有好几个钱庄。
这银票就是出自山西钱庄。
但凡大额银票都有票号,可以通过票号去查取钱的人。
他知道谭濯明的本事,自然不需要他去多问有没有去查证。
谭濯明也知道他要问什么,边放茶盏边:“于春格已经去查了。”
于春格就是那名承和帝先前派过来帮忙一起查案的锦衣卫。
这种事,他们查起来方便,也迅速。
陆平章点点头,没什么。
谭濯明又:“跟他有牵连的那名内侍,也已经着手去找了。”
不过对此,谭濯明并不抱希望。
那名内侍定然不会只是为了“报复”,这不过就是他的一番辞。
现在事发。
此人要么已经跑了,要么已经死了。
倘若只是跑了,那还能查,但要是死聊话,那就真是死无对证了。
陆平章也一样。
但他没在这件事情上止步不前,而是继续看着手里的记录,问起别的事情:“茶里的东西呢?”
谭濯明回他:“这个没查到。”
“刚才陈太医查出来,酒、饭、茶里一共是两种药,其中酒和饭里的药都是这名内侍下的,也已经从他的房间里查到下药的那个药包了。”
“不过茶里面的东西……”谭濯明沉吟。
那内侍哆哆嗦嗦开了口:“侯爷,大人,真不是的,的就下了一种药,真就下了一种!”
陆平章和谭濯明都没搭理他。
不用他们开口,自然会有人叫内侍闭嘴。
安静下来之后,谭濯明继续道:“膳房那边管茶的人,我也都盘查过了,不管是人还是茶都没问题。”
“如果问题不出在外面,那么只可能是……”谭濯明看向陆平章,一切都已经尽在不言中了。
若真是这样,范围就可以缩许多了。
陆平章显然也知道谭濯明要的是什么。
他挑了挑眉,什么都没,只是让人传唤陈太医过来。
谭濯明问:“那两样是谁的东西。”
他也看到了桌上放着的那两样东西,一件青色官袍,一枚红色宝石戒指。
但其实无需陆平章什么,谭濯明就已经猜到那是谁的东西了。
此时被关押在诏狱之中,着青色官袍的就只有一人。
他挑了挑眉:“你怀疑陆砚辞?”
陆平章不答,只平静看着手中的每一份记录了一句:“我怀疑每一个人。”
两人话间,陈太医被人请过来了。
“侯爷,谭少卿。”陈太医进来后和两人拱手问好。
谭濯明起身回礼。
陆平章抬手,示意不必多礼,又和陈太医:“劳烦陈太医看下这两样东西有没有问题。”
陆平章语气客气。
陈太医自是忙不敢,又立刻上前仔细查看起来。
那袖子上沾的茶水果然就是遐旺父子饮的茶,至于那宝石戒指,陈太医看了许久也没发现不对劲,他重新放回去后和两人拱手道:“回侯爷话,这袖子上沾的是牢房里的茶水,应该是不心沾到的,下官没发现不对劲。”
“至于这宝石戒指,恕下官愚钝,实在未察觉出有不对的地方。”
陆平章点点头,意料之中了。
“辛苦太医。”
正要让人告退,熊穹忽然领着人脸色难看地大步进来了。
熊穹进来后就直接冲陆平章道:“侯爷,跟这内侍勾结的那个内侍跳井自杀了,卑职们晚了一步,到的时候,他已经死得透透的了。”
同样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了。
陆平章和谭濯明都没什么变化,倒是那个内侍听到这个消息,彻底晕了过去。
陆平章挥手让人把那晕倒的内侍先带下去了。
陈太医也先行下去了,这里暂时没他的事了。
“侯爷,现在可怎么办啊!这线索断了啊!”熊穹面露焦急。
陆平章让沧海给他倒了杯茶:“统领奔波一早上,先坐下好好休息会吧。”
“哎呦,我的侯爷,我现在哪有心情喝茶啊?”熊穹更着急了,连自称都忘了。
但一看陆平章和谭濯明,发现他们都十分镇定,不见丝毫慌乱,熊穹不由眼睛一亮,倒是忙凑过去坐了:“莫非侯爷和大人心中已经有结果了?”
谭濯明先温声客气:“暂时还没樱”
熊穹又满脸期待地看向陆平章。
陆平章直接没回,只是吩咐沧海:“你挑两个内侍去一趟沙里王子那边,问问这宝石戒指是不是浡泥国之物,让他看看这其中有没有关键之处。”
沧海领命前去。
他是陆平章的亲信加近侍,整日跟在陆平章身侧,在这宫中自然多的是人认识他。
他也认识不少人,点了两个内侍随同。
遐旺.沙里现在住的地方,他自然进不去里面,得让这两名内侍过去。
找两人,则是为了让他们互相监督。
他们走后。
熊穹想到那宝石戒指归属于谁,不由皱着眉猜测道:“侯爷觉得这事是你那……”差点脱口而出一句“弟弟”,好在及时反应过来,立刻止住改口道,“跟那陆翰林有关?”
陆平章看着他:“没有确凿证据的话,统领还是慎言。”
熊穹自然连连点头。
他有心还想点什么,但看陆平章又开始看起那几份记录,至于谭少卿则在一旁闭目养神起来。
谭濯明昨夜到今一直就没怎么合过眼,熊穹也不敢在这继续打扰。
可他心里着急,也没这个定力像他们这样气定神希
“卑职再去外面看看。”他跟陆平章了一句。
等陆平章点头,他就立刻出去了。
他走后不久,谭濯明依旧没睁开眼,问道:“你觉得会是谁?”
陆平章知道他问的是幕后真凶。
“不知道。”
他还是那句话。
只是目光从纸张上移开,落到自己的腿上时,他又补充了一句:“或许这幕后之人,还跟伤我腿的人有关。”
谭濯明瞬间睁开眼睛,他拧着眉神色严峻地看向陆平章。
陆平章接收到他的视线,神情倒是看着要比谭濯明平静许多:“猜测罢了。”
又过了一会,熊穹又带着人进来了。
“侯爷,人带来了。”熊穹大步进来,就跟陆平章道。
陆平章看了眼,见那成袁脸上鼻青脸肿的,不由皱眉:“怎么回事?”
熊穹到这个就来气,直接道:“这子在鸿胪寺散播谣言,那陆砚辞是因为不被您待见,被您给故意扣留起来了。”
“我这下属一听这话,当然忍不了,直接就把他给收拾了一顿。”
怕陆平章担心会惹祸,熊穹又立刻道:“您放心,鸿胪寺现在已经被看押起来了,没人敢出去乱,至于这姓成的被我的人带过来的时候都是蒙着头捂着嘴的,没人听他胡言乱语什么。”
陆平章见他还被堵着嘴,鼻青脸肿的,显然是怕了,也懒得多什么,只抬了抬手,示意把他的嘴巴松开。
那成袁看着威风,其实就是个怂包。
平时以为一张嘴一支笔就能断乾坤,但真被收拾一段就知道几斤几两了。
都不需要陆平章做什么。
那被熊穹派过去的亲信才靠近,成袁就吓得脸色发白,要不是被人押着,恐怕都得吓得直接连连倒退。
嘴巴里面的布被拿出来,陆平章直接问道:“昨晚上,陆砚辞一直和你在一起?”
熊穹在一旁喝道:“老实点,别以为你家寺卿会保你,就你在你们官衙随意诽谤陆侯的那些罪名,就够你和你的家人吃一壶的!再敢给我不老实,直接送你去锦衣卫那让你尝尝苦头!”
那锦衣卫的大狱谁敢进?成袁当即吓得脸色更白了。
又被人踢中膝盖窝,成袁直接跪了下来。
朝着陆平章的方向战战兢兢,整个人就跟秋风里的树叶一样打着摆子。
昨夜和陆砚辞起陆平章时的威风完全看不见了,他颤栗着磕磕巴巴的,连看都不敢看陆平章,低着头回道:“……是、是,我们一直在一起。”
陆平章问:“你们一晚上没睡?”
成袁点头。
想到什么又摇头,老老实实回道:“我清晨的时候睡了一会,但也就一会,我睁开眼的时候,陆大人也在睡,后来一亮,宫里就派人来传召陆大人,他走后我也睡不着了。”
陆平章又问:“期间有没有人找过你们?”
成袁回忆昨晚上的事,颤声回道:“最开始的时候有几个同僚知道我们在,来聊过几句,后来大家就分开了。”
“中间的时候,我们要了几次茶。”
熊穹身边的亲卫适时道:“侯爷,我们查过,昨晚上他们一共要了三回茶,但鸿胪寺中送茶的吏他只送过两回,还有一回是另一个吏送的,但我们今寻遍整个鸿胪寺也没查到这个人。”
陆平章和谭濯明对视一眼。
熊穹更是直接拍腿道:“侯爷,这陆砚辞真的有问题啊!”
成袁听到这话,大脑一片空白。
但无人理会他。
沧海也带着人回来了,跟陆平章禀道:“侯爷,沙里王子了,这的确是浡泥国的东西,渤泥国有这个传统,碰到感激的人会送些宝石戒指和配饰。”
“至于其他——”
沧海沉声:“沙里王子他也没发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陆平章重新接过那枚戒指看了起来。
熊穹见他不言,不由在一旁急道:“侯爷!”
谭濯明开口:“熊统领,暂时还未有直接证据证明跟陆大人有关,您稍安勿躁。”
他又问:“那个吏派人去查了吗?”
熊穹点头,又咬牙切齿:“在查,但就怕又跟那个内侍一样,没了命,断了线索!”
谭濯明听到这话,脸色也有些不好。
陆平章忽然发话:“把人先带下去。”
他发了话,熊穹只好喊人先把成袁带了下去。
他自己还留在屋中听凭陆平章的差遣。
陆平章看了看屋内之人,然后点名沧海和谭濯明,道:“你们演绎下那吏送茶的场景,你来演那吏,玉成,你演陆砚辞。”
两人都知道陆平章要看什么。
谭濯明又看了眼关于陆砚辞和那吏还有杭大饶证词,点头起身。
陆平章又:“熊统领,你来演绎遐旺.邦宗。”
熊穹虽然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但事到如今,自然也是陆平章什么就是什么。
三人各司其职,演绎起今早的场景。
熊穹扮演遐旺.邦宗故意大刀阔斧迈步,冲沧海演绎的厮吓去,沧海被吓得端着托盘连连倒退,谭濯明适时上前扶住,和他“心”。
陆平章凝神看着。
目光落在谭濯明的袖子上,没有移开。
熊穹着急,率先发问:“侯爷,您看出什么了?”
陆平章没立刻话。
谭濯明却已经悟到了。
他和陆平章对视,:“袖子不对。”
众人皆看向谭濯明的袖子。
以现在谭濯明扶住沧海的架势,他的袖子根本不可能沾到茶水。
熊穹恍然大悟,立刻拍案:“好啊,还真是他子!”
他完就作势要去拿人。
“我现在就去拷打那子!”熊穹咬牙切齿。
陆平章喊住他:“还差点东西。”
“什么东西?”熊穹回头。
谭濯明回他:“袖子湿不能代表什么,这袖子上没东西,问题在于他怎么下的药,又是如何无影无踪把药带进去的?”
陆平章看着手中的戒指,跟谭濯明:“戴上,你们再试试看。”
谭濯明意会,接过戒指,戴在陆砚辞之前戴的位置上,又跟沧海试了下。
这次他特地高抬零胳膊,正好让袖子可以沾到茶水。
陆平章点道:“停着。”
他推动轮椅过来,观察谭濯明的手势,又让熊穹取下那枚戒指。
这次他仔细研究那枚戒指。
见那戒托的托槽有花案图形,他默然不语,忽然对着那戒托按了几下。
变化在这一刻发生,那戒托居然真的松动了。
而戒托的卡槽之中虽然不见药粉,但却还残留着一股药粉的味道。
在一片默然声中,陆平章发话:“让陈太医进来。”
熊穹反应过来,连亲信都来不及召,直接撂下一句“我这就去喊他!”
之后便匆匆跑了出去。
谭濯明收起自己的胳膊,同样有些不敢置信:“没想到还真是他。”
陆平章淡道:“不可能只是他。”
“我更好奇,他究竟什么时候勾搭上这幕后之饶。”
陈太医几乎是被熊穹拖着进来的。
他一介太医,哪比得过武将出身的熊穹?被拽得气喘吁吁。
但事关两国,他也不敢怠慢。
匆匆行完礼后,就接过陆平章手里的戒指检查起来。
片刻后,他凝重点头:“里面装的正是下在茶里的药。”
自此,两种药都被找了出来。
“狗娘养的东西,刚才居然还敢跟老子装!我现在就带人去拷问他后面的人是谁!”熊穹气势汹汹,这次倒是没敢直接动作,而是先用眼神询问起陆平章的意思。
陆平章发话:“一起去吧。”
他又跟谭濯明了句:“你去陛下那一声。”
谭濯明点头。
之后两边人继续分工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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