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山,明月峰,一双壁人携手而立。
不见一品宗门之主威势赫赫的仪仗排场,亦无繁复夺目的金玉袍带,只如一双寻常长辈,带着温和的笑意看向自己喜爱的晚辈子侄。
清风剑尊是一名身形高大的俊美男子,身形如松立寒潭,青衫广袖随风微动,腰间束一条玄色革带,悬一柄无鞘长剑,剑身通体乌黑,仅剑格处嵌着一枚青玉,与衣色相映。面庞轮廓如刀削斧凿,下颌线条刚硬,却因一双琥珀色柳叶眼而生出无限温柔暖意。
明月剑尊却是人如其名。双眉微扬似远山含黛,眼波澄澈若秋水浸玉,抬眼间如冰轮破云,眸光中似有碎星沉浮。肤色极冷极白,不施粉黛而胜雪,唇色淡若初绽樱瓣,与鼻梁的银钩弧度相映,恰似月下玉雕,静立时周身笼着薄雾般的清辉,冷冽中透出三分温润。
雪羽提袍屈膝拜下:“雪羽拜见二位剑尊。”
大礼相拜之后,雪羽起身再行一礼,笑道:“雪羽代妻主问二位安好。”
夫妻二人待雪羽初初见礼毕便命顾明辰将人扶起,携其一同步入花厅叙话。
明月剑尊显见非多言之人,先后问过惊鸿剑尊并卫青锋的情况,赐下一枚储物玉佩作为表礼,而后便不再开口,只一双明眸微露融融笑意。
清风剑尊则是细细询问过战事与和谈详情,而后皱眉:“如此来,青云宗的和谈使至今仍是避而不见?”
雪羽微微笑着颔首:“言舟车劳顿,且途中遭遇异兽袭击不慎受伤,需得好生调养些许时日。”
顾明辰冷笑一声:“不过是战场上被卫青锋削了颜面,便趁和谈之机来踩一踩你的颜面。这便是堂堂超品上宗,啧!”
雪羽垂眸饮茶,不动声色地看了顾明辰一眼。
印象之中,这位剑君虽是剑客,心地却颇为仁善,即便当初面对侍奴身份的雪羽,言谈举止间也总会体贴地多留三分余地。今日再见,虽眉目仍是一派清正,话语之中却多出了满满的锋锐。
清风剑尊摇摇头,向雪羽道:“东域战局已定,此时生事于大局无益,且易落人口舌。”
雪羽点头受教,一时又笑道:“也是有此波折,方令在下得以有今日之校”
明月剑尊忽而开口:“既是行程不急,你便在剑谷住下,无事时随我夫妻二人习剑便是。”
雪羽:“……”
雪羽并无推辞,笑着应下:“雪羽之幸,如此便厚颜叨扰了。”
拜别二位剑尊,雪羽随顾明辰前往客居之处安顿,再向顾明辰道谢。
沧澜剑谷地处碧岚宗、青云宗与楚渊帝国三方交界,能如此立场鲜明地给出庇佑之态殊为难得。
“不只是为你。”顾明辰轻扯了扯嘴角:“打铁还需自身硬,沧澜若要立足,总不能永远依附人下。这一点,别跟我你看不透。”
雪羽笑:“剑君性情变化不少。”
顾明辰亦微微勾唇:“你的性情却是一如往昔。我不意外卫青锋会聘你为正君,只是没有想到,你会一直留在卫青锋身边。”
“囚在笼中的飞鸟,不应该是向往着自由吗?”
雪羽沉默片刻,终是轻轻笑了:“也许是,枷锁戴的太久,已经成为身体的一部分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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