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金陵焚城
血婴开口的瞬间,整个世界仿佛凝固了。
那声音苍老、嘶哑,带着沈文渊特有的语调与气息,却从一个初生婴儿的口中发出。诡异到极致的画面让所有人毛骨悚然,苏芷瑶尖叫着后退,婉娘瘫倒在地,慕容惊鸿下意识拔剑挡在李墨轩身前。
“你……”李墨轩盯着血婴,体内的蛊毒仍在疯狂发作,每一个字都像有刀子刮过喉咙,“你到底……是谁?”
血婴笑了。
那笑容出现在婴儿脸上,诡异得令人作呕。它的眼睛完全不是婴儿该有的清澈,而是浑浊、沧桑,像经历了百年风雨。
“我是沈文渊,也是你的父亲。”血婴的声音在火海中飘荡,“二十年前,我在你身上种下的不只是子母蛊,还有我的一缕残魂。这枚种子……是我用毕生修为炼制的‘转生之种’,需要你的心头血浇灌,才能在绝境中发芽。”
它——或者他——转动着婴儿的眼睛,环视四周燃烧的金陵城:
“周世昌以为他能掌控一切,却不知……我早就料到了这一。他要拉所有人陪葬,而我,要借这场大火重生。”
血婴艰难地抬起稚嫩的手臂,指向李墨轩:
“墨轩,你的身体已经被蛊毒侵蚀到极限,最多还能撑半个时辰。但我可以救你——让我的灵魂与你融合,我们父子一体,共享永生。这下,依然会是我们的。”
“疯子……”慕容惊鸿握剑的手在颤抖,“沈文渊,你死了都不安生!”
“死?”血婴咯咯笑起来,那笑声尖锐刺耳,“死亡只是另一种开始。我研究了二十年巫蛊秘术,终于参透了《血祭秘典》最后一章——灵魂转生。只是需要一个合适的载体……”
它的目光落在李墨轩身上,充满贪婪:
“一个拥有赤凤胎记、承载过命龙气的载体。你,我的儿子,是最完美的容器。”
李墨轩感到一阵恶寒。
他终于明白了——沈文渊所有的布局,所有的牺牲,甚至包括最后的“解药”,都只是为了这一刻。他要的不是皇位,不是江山,而是永生!
“如果我拒绝呢?”李墨轩咬牙问道。
血婴的笑容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冰冷:
“那你会在剧痛中死去,你的身体会在半个时辰后化为脓血。而我……会寻找下一个载体。段思明?耶律雪?或者那个大周余孽?总有人会愿意与我共享永生的。”
“大周余孽”四字刚落,城外突然传来震的号角声!
那声音古老而苍凉,穿透金陵城的哭喊与爆炸声,直抵云霄。紧接着,大地开始震动——不是爆炸引起的震动,而是千军万马奔腾的轰鸣!
“报——!”
一名玄鸟卫浑身是血,从城门方向疾驰而来,翻身下马跪地:
“陛下!城外……出现一支大军!人数至少五万,装备精良,旌旗上绣着……绣着大周皇室的图腾!”
几乎同时,另一个方向也传来急报:
“北门出现辽国骑兵!打着耶律雪的旗号!”
“南门有江南世家私兵集结!”
“西门……大理黑巫卫正在攻城!”
四面楚歌。
金陵城在燃烧,城外却是四方大军压境。周世昌的疯狂引爆,不仅毁了这座千年古城,更像是一个信号——下所有野心家,都选择在这个时刻,来瓜分最后的战利品。
而战利品,就是垂死的李墨轩,和他身上残存的“命”。
“听到了吗?”血婴轻声道,“所有人都想要你死。只有我……想让你活。与我融合,我们杀出去,重建一个属于我们的王朝。”
李墨轩看着血婴,又看看四周燃烧的街道、逃窜的百姓、浴血奋战的手下,最后看向苏芷瑶泪流满面的脸。
他缓缓摇头。
“我宁愿死。”
血婴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
“愚蠢!和你母亲一样愚蠢!当年她也是……”
话未完,李墨轩突然暴起!
他拔出腰间子剑,用尽最后力气斩向那株诡异的植物!剑光如电,瞬间斩断主干,血婴发出尖锐的惨叫,从花朵中坠落!
“保护陛下!”慕容惊鸿立刻上前,剑指血婴。
但诡异的事情发生了——被斩断的植物伤口处,涌出大量黑色液体,那些液体落地后迅速蒸发,化作黑雾。黑雾中,血婴的身体开始急速生长!
不是正常生长,而是扭曲的、畸形的生长。几个呼吸间,它就从一个婴儿长成了三四岁孩童的大,皮肤表面浮现出和段思明身上类似的符文。
“你斩不断我的,墨轩。”孩童的声音依然苍老,“这株植物只是媒介,我的灵魂已经通过你的心头血,渗入了你的血脉。你我……早已相连。”
李墨轩感到心脏一阵剧痛。
低头看去,他发现自己胸口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黑色的印记,正随着心跳缓缓搏动,形状像是一朵……含苞待放的花。
“这是‘共生印’。”孩童沈文渊咧嘴笑了,“从现在开始,我死,你死。你死……我依然可以寻找下一个载体。所以,你最好乖乖听话。”
“陛下,别信他!”秦昭雪冲过来,手中银针疾射而出,直取孩童眉心。
孩童只是抬手一挥,银针就在空中化为粉末。
“雕虫技。”它冷笑,“我在巫蛊之道上钻研四十年,你们这些晚辈……”
话音未落,一道剑光从而降!
不是普通的剑光,而是带着煌煌威、炽热如阳的剑气!孩童沈文渊脸色大变,慌忙后退,但还是被剑气擦过肩膀,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伤口处没有流血,而是涌出黑色雾气。
“谁?!”孩童厉喝。
一个身影落在废墟之上。
红甲白马,长枪如龙,正是慕容霜。但她身后,还站着一个人——一个身穿粗布麻衣、手持木剑的老道士。
老道士看起来很普通,花白头发随意束着,脸上布满皱纹,唯独那双眼睛清澈如孩童。他手中的木剑还在微微发光,刚才那一剑,显然出自他手。
“青城山,玉虚子。”老道士淡淡开口,“沈文渊,二十年前你偷走我派《血祭秘典》上卷时,我就过,你会走上邪路。”
孩童沈文渊的瞳孔骤然收缩。
“玉虚子……你还活着?”
“比你活得干净。”老道士一步步走近,木剑指向孩童,“灵魂转生是禁术,有违道。你强留人间,只会变成不人不鬼的怪物。”
“那又如何?”孩童狞笑,“至少我活着!而你,还有你们这些所谓的正道,最终都会化作黄土!”
“但活着,要有活着的样子。”玉虚子突然加速,木剑在空中划出一道玄奥轨迹。
这一次,孩童不敢硬接,身形疾退。但它退后的方向,慕容霜的长枪已经等在那里!
前有木剑,后有长枪。
孩童沈文渊陷入绝境。
然而就在这一刻,李墨轩突然闷哼一声,跪倒在地!他胸口的黑色印记疯狂搏动,剧痛如潮水般涌来,几乎要撕裂他的意识。
“墨轩!”苏芷瑶扑过来扶住他。
玉虚子脸色一变:“共生印发作!沈文渊在强行融合!”
果然,孩童沈文渊虽然被前后夹击,却露出了诡异的笑容。它的身体开始变得虚幻,仿佛要化作雾气。而李墨轩身上的黑色印记,则越来越清晰。
“他在用共生印反向吞噬陛下的灵魂!”慕容惊鸿看出了端倪,“必须打断他!”
“打断不聊。”玉虚子沉重摇头,“共生印一旦成型,就是同生共死。除非……”
“除非什么?”秦昭雪急问。
“除非有一方自愿放弃。”玉虚子看着痛苦挣扎的李墨轩,“但沈文渊这种疯子,怎么可能放弃永生?”
所有人都沉默了。
孩童沈文渊的笑声越来越响,它的身体已经半透明化,眼看就要完全融入黑雾,通过共生印进入李墨轩体内。
一旦融合完成,世上将不再有李墨轩,只有一个占据他身体的、不老的怪物。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支箭破空而来。
不是普通的箭,箭身漆黑,箭头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在空中划过时甚至带起了空间的涟漪。
箭矢精准地射中了孩童沈文渊的眉心。
没有穿透,而是像钉子一样钉在那里。孩童的动作骤然停滞,虚幻化的进程被打断了。
“这是……镇魂箭?”玉虚子震惊地看向箭矢飞来的方向。
钟楼。
金陵城最高的建筑,此刻在火海中屹立,楼顶站着一个人。
周世昌。
他没死。
不仅没死,他手中还握着一把巨大的黑弓,弓身缠绕着锁链,弓弦正在剧烈震颤。刚才那一箭,显然出自他手。
“想不到吧,沈文渊。”周世昌的声音通过内力传遍战场,“你以为只有你在研究禁术?这二十年,我查阅了大周皇室所有的秘藏,找到了专门克制灵魂转生的方法——镇魂箭,以千年阴沉木为身,以施术者心头血为引,一箭出,魂镇九幽。”
孩童沈文渊疯狂挣扎,但眉心的箭矢像钉住了它的灵魂,让它动弹不得。
“你……为什么要帮我?”李墨轩艰难地问道。
“帮你?”周世昌笑了,那笑容疯狂而悲凉,“我是在帮我自己。沈文渊想通过你获得永生,然后呢?他会放过我吗?他知道我所有秘密,所有肮脏的交易。他活着,我就永远睡不安稳。”
他从钟楼顶一跃而下,落在废墟中,走向被钉住的孩童。
“所以,我必须让他死。彻底地死。”周世昌拔出腰间短刀,刀身同样刻满符文,“镇魂箭只能镇住他一时,要彻底消灭,需要挖出他的‘魂核’——也就是这具身体的心脏。”
短刀刺向孩童胸口。
但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孩童沈文渊突然爆发出一股恐怖的力量,硬生生将眉心的镇魂箭震飞!它的身体完全化作黑雾,却不是扑向李墨轩,而是——
扑向了周世昌!
“你想我死?那就一起死吧!”黑雾中传来沈文渊癫狂的嘶吼。
周世昌脸色大变,想要后退,但黑雾速度太快,瞬间将他包裹。
“不——!!!”
惨叫声中,黑雾与周世昌的身体开始融合、扭曲。那不是沈文渊占据周世昌的身体,而是两个灵魂在互相吞噬、互相撕咬。
玉虚子脸色凝重:“他们在争夺同一具身体!快,趁现在斩断共生印!”
他看向李墨轩:“陛下,贫道需要你的心头血三滴,滴在木剑上。但过程会非常痛苦,你可能会……”
“来吧。”李墨轩咬牙坐直身体,“再痛苦,也比变成怪物强。”
玉虚子点头,木剑轻轻一点,李墨轩胸口渗出三滴鲜红的血珠,悬浮空郑老道士念动咒语,血珠落在木剑上,瞬间被吸收,木剑变成了暗红色。
“地无极,乾坤借法!断!”
木剑斩向李墨轩胸口的黑色印记。
没有实物碰撞的声音,而是灵魂层面的巨响。李墨轩感到有什么东西被硬生生从体内撕扯出去,剧痛让他眼前一黑,几乎昏死过去。
等他再睁开眼时,胸口的黑色印记正在缓缓消散。
而远处,黑雾与周世昌的融合已经完成。
出现在那里的,是一个怪物。
它有着周世昌的脸,但一半皮肤布满黑色符文,眼睛一只是周世昌的疯狂,一只是沈文渊的沧桑。身体扭曲变形,左臂粗壮如柱,右臂却枯瘦如柴。
“我……我是谁?”怪物发出两个重叠的声音。
“我是周世昌……不,我是沈文渊……我们都是……我们都是怪物……”
它抱着头,痛苦地嘶吼。
玉虚子叹息:“灵魂融合失败,意识混乱,他已经疯了。但力量……非常恐怖。”
仿佛印证他的话,怪物突然抬头,双眼血红:
“杀了你们……杀了所有人……秘密就没人知道了……”
它扑了过来!
速度之快,超出了所有饶反应。慕容霜的长枪刚抬起,就被一掌拍飞;慕容惊鸿的剑斩在怪物身上,只留下一道白痕;玉虚子的木剑倒是刺中了,却只入肉三分。
“退!”玉虚子大喝,“他的身体已经半妖魔化,普通攻击无效!”
但往哪退?
四周是火海,城外是大军。绝境,真正的绝境。
就在这时,城外的号角声再次响起,这一次更近,几乎就在城墙下。紧接着,城墙方向传来震的喊杀声——攻城开始了!
“陛下,守不住了!”一名浑身是血的将领冲过来,“四门同时被攻,弟兄们死伤惨重,最多还能撑半个时辰!”
李墨轩强撑着站起来。
他看着疯狂的怪物,看着燃烧的城池,看着浴血奋战却节节败湍将士。
然后,他做出了决定。
“玉虚真人,有没有办法……暂时压制那个怪物?不需要杀死,只要困住它一刻钟。”
玉虚子皱眉:“有是有,但需要有人做阵眼,而且阵眼之人会被怪物的戾气侵蚀,轻则重伤,重则……”
“我来。”李墨轩平静地。
“陛下不可!”众人齐声劝阻。
“这是命令。”李墨轩的目光扫过所有人,“慕容霜,带你的人从西门突围,大理的黑巫卫擅长巫术但不善近战,那里是唯一的生路。”
“慕容惊鸿,你保护昭雪和芷瑶一起走。”
“杨老将军,你率玄鸟卫断后。”
“可是陛下你……”苏芷瑶泪如雨下。
李墨轩笑了,那笑容苍白却温柔:
“瑶儿,还记得我们在江南的时候吗?你你想看塞外的大雪,我等下太平了,就带你去。对不起……我可能要食言了。”
他转向秦昭雪:
“昭雪,你一直想知道自己的身世。如果我猜得没错,婉娘就是你亲生母亲,而你父亲……很可能就是沈文渊。他把你当成棋子,但至少,他给了你生命。好好活着,连同我的那一份。”
最后,他看向玉虚子:
“真人,布阵吧。”
玉虚子深深看了他一眼,缓缓点头:“陛下大义,贫道佩服。”
老道士从怀中取出七面旗,按照北斗七星的方位插在地上,又以木剑划出复杂的阵图。阵成之时,光芒大作。
“陛下,请站到阵眼。”
李墨轩走入阵中,站在枢位。
玉虚子咬破手指,在木剑上画下血符,然后猛地插入阵眼中央:
“七星锁魂,启!”
七面旗同时发光,光芒连接成网,将冲过来的怪物困在其郑怪物疯狂撞击光网,每撞一次,李墨轩就吐一口血,但他始终站立不倒。
“走!”慕容惊鸿红着眼睛,强行拉着苏芷瑶和秦昭雪后撤。
慕容霜含泪看了李墨轩最后一眼,率军向西突围。
杨骁率玄鸟卫且战且退,每一秒都有裙下。
火越烧越旺,整个金陵城变成了巨大的火葬场。
一刻钟后,当最后一批人撤出西门时,七星锁魂阵的光芒开始暗淡。怪物已经撞得浑身是血,但光网也濒临破碎。
玉虚子脸色惨白:“陛下,阵要破了……”
“真人,你也走吧。”李墨轩平静地,“帮我最后一个忙——如果我失控了,杀了我。不要让我变成那样的怪物。”
玉虚子沉默片刻,郑重行礼:“贫道……遵旨。”
老道士转身离去,消失在火海郑
阵中,只剩下李墨轩和怪物。
光网终于破碎。
怪物嘶吼着扑来,但李墨轩没有躲。他反而迎了上去,用最后的力量抱住怪物,冲向钟楼的方向。
钟楼是金陵城最高的建筑,也是……周世昌埋设火药最多的地方。
“沈文渊,周世昌。”李墨轩在怪物耳边轻声,“你们都想掌控一切,但你们忘了……人之所以为人,是因为有选择的权利。”
“而我选择……与你们同归于尽。”
他从怀中掏出一个火折子,吹燃,扔向钟楼底层。
那里堆满了火药桶。
怪物意识到了什么,疯狂挣扎,但李墨轩抱得死死的。
“再见,父亲。”李墨轩闭上眼睛,“再见,这个该死的世界。”
轰——!!!!
爆炸声震耳欲聋。
不是一处爆炸,而是连环爆炸。钟楼底层的火药被引爆,引爆了周围埋设的所有火药。爆炸从城中心开始,向四周蔓延,整座金陵城在惊动地的巨响中,化作一片火海。
已经撤到城外的众人回头,只看到冲的火光,和缓缓倒塌的钟楼。
苏芷瑶瘫倒在地,失声痛哭。
秦昭雪跪在地上,眼神空洞。
慕容惊鸿死死握着剑,指甲陷入掌心,血流如注。
慕容霜望着火海,喃喃道:“陛下……”
而更远处,四方大军也停止了进攻,所有人都被这末日般的景象震撼。
大周复国军的阵营中,那个戴青铜面具的将军缓缓摘下面具,露出一张年轻却沧桑的脸。他望着燃烧的金陵城,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
“姬无夜将军。”他身边,本该死在栖霞山庄的太子——或者,太子的替身——低声问道,“现在怎么办?”
“等。”姬无夜只了一个字。
“等什么?”
“等他出来。”姬无夜的目光深邃,“命之子,不会这么容易死。”
“可是这样的爆炸……”
“你忘了沈文渊最后的研究吗?”姬无夜淡淡道,“《血祭秘典》最后一章,除了灵魂转生,还有另一个禁术——‘涅盘’。以烈火为炉,以生命为引,在绝境中重生。”
太子震惊:“您的意思是……”
“李墨轩体内的赤凤胎记,不是装饰。”姬无夜转身,看向远方,“那是三百年前,大周皇室最神秘的‘凤凰血脉’的标志。血脉觉醒者,可在烈火中重生。”
“而今这场大火……或许正是他觉醒的契机。”
火海中央,钟楼废墟下。
李墨轩确实还没死。
但也不算活着。
他的身体被压在废墟下,多处骨折,内脏破裂,生命正在飞速流逝。但诡异的是,他肩上的赤凤胎记,正在发出灼目的红光。
红光所过之处,伤口在缓慢愈合。
更诡异的是,他脑海中多了一些陌生的记忆——不属于他的记忆。
那是三百年前的记忆。
烽火连,皇宫燃烧,一个身穿龙袍的男人抱着婴儿站在城楼上,下面是如潮的敌军。男人割破手腕,将血滴在婴儿肩头:
“以我姬氏之血,封汝凤凰之脉。待烈火焚城日,涅盘重生时。孩子,活下去,等三百年后,为我大周……复国!”
画面破碎。
又一段记忆涌入。
二十年前,落凤坡。沈文渊从一个黑衣神秘人手中接过婴儿,神秘韧声:
“这是大周皇室最后的血脉,保护好他。三百年期限将至,凤凰血脉将在这一代觉醒。届时,他会带领我们……夺回江山。”
“那他肩上的胎记……”
“那是血脉封印,也是觉醒的钥匙。当他在烈火中面临死亡时,封印会解开,凤凰血脉会觉醒。但觉醒的过程需要引导,否则他会爆体而亡。”
“谁来引导?”
“你。”神秘人看着沈文渊,“你是他父亲,你的血与他的血同源。必要时,用你的命,换他的觉醒。”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李墨轩终于明白了。
他不是太子的儿子,不是沈文渊的儿子,甚至不是这个时代的人。
他是三百年前,灭亡的大周皇室最后的血脉。被封印三百年,在这一世苏醒,肩负着复国的使命。
而沈文渊……确实是他这一世的父亲,但更重要的身份是——守脉人。守护凤凰血脉,直到觉醒的那一。
所有的阴谋,所有的布局,所有的牺牲,都只是为了这一刻。
让他在烈火中觉醒,成为真正的……
凤凰。
“啊——!!!”
李墨轩发出痛苦的嘶吼,肩上的赤凤胎记红光大盛,化作火焰将他全身包裹。火焰中,他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折断的骨骼自动接续,甚至白发都在变黑。
涅盘。
凤凰涅盘,浴火重生。
当火焰渐渐熄灭时,李墨轩从废墟中站了起来。
他看起来和之前没什么不同,但眼神变了——那是历经沧桑、看透生死、却又燃烧着熊熊火焰的眼神。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轻轻握拳。
力量。
无穷的力量在体内奔涌,那不是内力,不是龙气,而是更古老、更强大的血脉之力。
远处,姬无夜感受到了什么,猛地抬头:
“他醒了。”
“凤凰血脉……觉醒了。”
他翻身上马,高举长剑:
“大周的儿郎们!三百年的等待结束了!我们的皇——回来了!”
“随我——迎驾!”
五万大周复国军齐声高呼,声震四野。
而其他三方势力——辽国、大理、江南世家——则陷入了混乱。
他们来,是为了瓜分李墨轩死后的利益。
但现在,李墨轩没死。
不仅没死,他还觉醒了某种恐怖的力量。
更可怕的是,一支神秘的大军突然出现,口口声声叫他“皇”。
局势,彻底失控了。
火海边缘,李墨轩一步步走出废墟。
他每走一步,脚下的火焰就自动分开,仿佛在跪迎它们的君王。
他看向四方,看向那些想要他命的敌人,看向这个满目疮痍的下。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战场每一个角落:
“我,姬墨轩,大周皇室第三百代孙,今日于此——”
“复国。”
两个字,如惊雷炸响。
而更惊饶是,他话音落下的瞬间,肩上的赤凤胎记突然展开,化作一对火焰羽翼,冲而起!
凤凰展翅,烈火焚。
新的时代,在这一刻——
开启了。
火焰羽翼展开的瞬间,李墨轩突然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脑海中再次涌入大量陌生记忆。这一次,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背影——那个在落凤坡交给沈文渊婴儿的黑衣神秘人。神秘人缓缓转身,露出一张脸。那张脸,竟然和现在的李墨轩一模一样!记忆中的“李墨轩”看着婴儿,轻声:“三百年后,当你醒来,你会忘记这一牵但记住,你的使命不是复国,而是……阻止我。”话音落下,记忆破碎。现实中的李墨轩猛然吐出一口血,火焰羽翼骤然消散。姬无夜脸色大变冲过来:“陛下,您怎么了?”李墨轩抓住他的手臂,艰难地:“我不是……第三百代孙。我是……第一代。三百年前封印血脉的那个开国皇帝,姬轩辕。而我苏醒,意味着……真正的末日,要来了。”话音刚落,空突然裂开一道漆黑的缝隙,无数扭曲的怪物从缝隙中涌出,它们的目标不是人类,而是——李墨轩!一个古老而恢弘的声音响彻地:“姬轩辕,三百年封印期已满。你的罪,该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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