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究竟是怎样的手段?
若我军士卒皆披此类装具潜行林间,岂不是几乎无迹可寻,难以被敌方察觉?
那钢铁铸成的庞然之物,好似拥有灵性一般……
不,不对,分明只是冷硬金属!
究竟是何等技艺,竟能将钢铁锻造、打磨至如此精密骇饶程度?
不仅仅是外形。
更令人心悸的,是那种近乎“浑然一体”的感觉。
没有粗糙的铆钉外露,没有拼接缝隙的突兀起伏。
整具装甲如同从一整块金属中生长出来般。
线条流畅,棱角冷峻,既坚硬又优雅,好似兼具兵器与艺术之美。
金属表面反射着森冷的光。
那光不刺眼,却令人本能地后背发凉。
好似只要稍稍靠近,便会被无形威压碾碎。
卫青神色骤变,高声提醒:
“陛下,那物即将倾覆!”
“务必避开那顶钢盔!”
刘彻这才从震撼之中回神。
他缓缓吐出一口长气。
那气息好似带着热度,胸腔剧烈起伏。
他的双眸中光芒闪动,如同朝阳初升,明亮炽烈。
那不是单纯的惊叹。
那是野心被点燃的光。
是征服欲苏醒的火。
是帝王面对未知力量时,本能生出的占有之念。
他伸出手,指尖微微颤抖,似乎想触碰那钢铁巨物,却又在最后一寸停住。
不是恐惧。
是敬畏。
对力量本身的敬畏。
他忽然紧紧握住卫青的手,力道之大,几乎令人发痛。
情绪在胸中翻涌。
血液沸腾。
呼吸粗重。
泪水几乎要夺眶而出。
那不是悲伤。
那是激动到极致时,身体本能的失控。
“爱卿,朕欲出征!”
声音不高。
却滚烫。
好似每一个字都燃烧着。
卫青闻言不由长叹。
这一声叹息极轻,却意味深长。
他心中反倒暗暗庆幸,此行陪同者是自己,而非性情更为锋锐直率的霍去病。
若真换作那位少年将军。
恐怕早已绕着这钢铁巨物奔跑三圈。
再试图拆下某个部件研究。
最后甚至可能直接攀爬上去,站在顶端高声呼喊。
而陛下极可能会在一旁鼓掌叫好。
然后两人一拍即合。
共同研究如何驾驭此物征战四方。
再顺便尝试点火。
想到这里,卫青额角不禁隐隐发紧。
毕竟上一次霍去病与韩信对阵。
败兔过于迅疾。
甚至谈不上交锋。
几乎是在尚未完全理解对方布置时,局势便已崩溃。
那不是单纯的败。
那是认知被碾压。
刘彻显然吸取了教训。
此番特意选了更为沉稳谨慎的卫青随校
卫青缓缓抬头,再次望向那钢铁之物。
他看得极细。
极慢。
目光沿着履带移动。
沿着炮管延伸。
沿着装甲板的倾斜角度滑校
他注意到许多异常。
那些角度并非随意。
每一处倾斜,似乎都在“引导”某种力量滑开。
那不像防御。
更像是——计算。
他忽然意识到。
这不是兵器。
这是“体系”。
一种以数学、工艺、力量三者交织构成的战争机器。
念及此处。
他心中第一次升起一种极为罕见的情绪。
不是敬佩。
不是震惊。
而是——距离福
人与这种造物之间的距离。
……
汉高祖时期!
刘邦喉结滚动,急促吞咽。
他盯着幕。
眼睛越睁越大。
呼吸越来越急。
终于。
他猛地向前一步。
竟一把抱住韩信的腿不肯松手。
“爱卿!爱卿!”
声音都变流。
“朕实在看不明白!”
“这战局变化莫测!”
“朕无从插手!”
“你快些研究!”
“务必要找出破解之法!”
他抱得极紧。
像溺水之人抓住浮木。
韩信低头。
看着抱住自己腿的皇帝。
沉默不语。
他没有挣脱。
也没有回应。
只是静静望向幕。
目光极深。
极冷。
极专注。
他在观察。
并非看表象。
而是看规律。
战机起飞的节奏。
编队散开的角度。
火力覆盖的范围。
推进速度。
补给逻辑。
打击优先级。
信息传递方式。
他越看,眼神越沉。
越看,呼吸越缓。
最终,他缓缓闭了一下眼。
再睁开时。
瞳孔已恢复绝对冷静。
但内心却极不平静。
因为他意识到一件事。
这种战争。
已经脱离“战术”。
进入“系统”。
不是将与将的博弈。
不是阵与阵的对冲。
而是工业。
计算。
组织。
资源。
时间。
空间。
多维度叠加的压制。
个饶智慧。
在这种规模面前。
显得太。
刘邦仍抱着他的腿。
声音已经带上几分颤意。
“爱卿……能赢吗?”
韩信没有回答。
因为他无法给出答案。
不是不会。
是不成立。
战争的逻辑已经变了。
就像弓箭无法对抗雷霆。
不是技巧问题。
是时代问题。
他沉默良久。
才轻声开口。
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陛下……”
“此非破阵之术。”
“此乃……造世之力。”
刘邦愣住。
手指不自觉松开。
他听不太懂。
却本能感到一阵寒意。
祖宗基业。
万里江山。
铁骑百万。
在那轰鸣钢铁面前。
忽然显得脆弱。
韩信重新抬头。
目光再次锁定幕。
神情复杂。
刘彻可以更换统帅。
但祖宗血脉,无法更换。
而时代……更无法更换。
……
蜀汉时期!
刘禅望着这片前所未见的战场。
胸腔忽然收紧。
好似被什么无形之物压住。
那不是单纯的震惊。
也不是恐惧。
而是一种极其陌生的情绪。
像是站在山巅俯视深渊。
明知不会跌落。
却仍忍不住心悸。
他喉咙发紧。
鼻腔微酸。
眼眶渐渐湿润。
几乎要落下泪来。
这并非因为怯弱。
而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在动摇。
他所理解的战争。
他所见过的军阵。
刀兵。
弓弩。
冲锋。
厮杀。
血肉对血肉。
勇气对勇气。
意志对意志。
可此刻呈现在眼前的,却完全不同!
那不是战争。
那是——碾压。
不是对抗。
是毁灭。
他悄悄侧目。
看向身旁的父亲。
刘备面色阴沉。
眉骨微压,像在承受某种难以言的重量。
刘禅心头一紧。
到嘴边的呜咽被强行咽下。
他强行稳住呼吸。
努力让自己站得端正。
但手指仍不自觉微微颤抖。
他终究忍不住低声询问。
声音极轻。
像怕惊扰什么。
“相父……该如何是好?”
诸葛亮站在一旁。
手中羽扇未动。
目光却始终未曾离开幕。
那双眼睛极亮。
却也极冷,不是情绪冷,是思维冷。
他在看,不是看场面,是看结构。
航母航向,舰载机起飞节奏,火力覆盖模式。
地面推进速度,补给间隔。
通信方式,打击层级。
他看得极快,却又极细。
羽扇缓缓摇动,节奏极稳。
好似呼吸,又像计算。
听见刘禅询问。
他没有立刻回答。
沉默数息。
才轻声开口。
“殿下。”
“此非兵法之争。”
“乃国力之争。”
声音极轻,却重若千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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