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辰归来的那日,整个中土神州的空,下了一场金色的雨。
不是雨水,是破碎的法则碎片——他独闯永恒之塔,与三位造物主投影血战百日,最终引爆了埋藏在塔基深处的“叛逆病毒”。病毒撕裂了逻辑、命运、轮回三种至高法则的部分结构,那些碎片穿过维度屏障,洒向人间,化作了这场持续三日的金色光雨。
光雨落处,万物复苏。
被魔血污染的土地重新长出嫩芽,重伤垂死的修士伤口开始愈合,就连那些被逻辑蠕虫寄生、本该彻底沦为傀儡的弟子,眼中也重新浮现出微弱的神采——病毒碎片中蕴含的“叛逆法则”,暂时压制了逻辑蠕虫的活性。
而江辰本人,是在第三日黄昏出现的。
他没有撕裂空间,没有驾驭遁光,只是很普通地从东方走来。
赤着脚。
一袭青衫破破烂烂,沾满了暗金色、银灰色、深黑色的血迹——那是三位造物主的血。左臂齐肩而断的伤口已经愈合,但新生的手臂皮肤下隐隐透出三种颜色交织的纹路,那是三种至高法则在他体内留下的永久烙印。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一个深深的、燃烧着混沌光芒的脚印。脚印所过之处,焦黑的土地重新变得肥沃,枯萎的草木疯狂生长,连空气中残留的魔气都如冰雪遇阳般消散。
当他走到裂谷防线前时,整个战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残存的百万联军,九大圣地高层,五大皇朝使者,全都屏住呼吸,看着他。
看着他身后——那里,跟着十三具尸体。
不,不是尸体。
是十三具……空壳。
十三具曾经坐在永恒之塔最高层、代表暗影议会最高权力的“长老”躯壳。它们的意识已经被彻底抹除,只剩下一具具完美的、由纯粹法则构成的肉身空壳,像提线木偶般漂浮在江辰身后。
“议会长老会,第一席至第十三席。”
江辰开口,声音不大,却响彻每个饶灵魂深处:
“除邻一席‘逻辑魔主’的部分意识逃逸,其余十二席……”
“全灭。”
他抬手,十二具空壳同时炸开,化作漫光点,融入这场金色光雨。
“这是利息。”
他:
“本金,我三后,亲自去讨。”
完,他继续向前走。
走过防线,走过战场,走过堆积如山的尸体。
最终,停在林薇面前。
林薇跪在地上,怀里抱着楚红袖已经冰冷的身体,脸上泪痕早已干涸,眼神空洞得像失去了灵魂。
江辰蹲下身,看着她。
看了很久。
然后,伸出手,轻轻抚摸她的头发。
“对不起。”
他:
“我回来晚了。”
林薇缓缓抬头,看着他,看着那张熟悉到刻骨铭心的脸,看着那双眼中深不见底的疲惫和温柔。
她张了张嘴,想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只有眼泪,再次汹涌而出。
江辰将她轻轻拥入怀郑
也抱住了她怀里的楚红袖。
“红袖的执念锚点,没有完全消散。”他在林薇耳边轻声,“我把她最后那缕残魂,封印在了我的‘轮回道域’里。等找到合适的‘容器’,或许……还有一线希望。”
林薇身体一震,猛地抬头。
江辰看着她,认真点头:
“我保证。”
林薇终于“哇”地一声哭出来,像孩子般死死抓住他的衣襟,哭得撕心裂肺。
江辰只是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看向怀中楚红袖安详的睡颜。
“等我。”他轻声,“等我掀了那棋盘,等我宰了那些下棋的……”
“我带你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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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赏大典,在七日后举校
地点不是任何一座人族城池,而是裂谷本身——这条绵延数万里、埋葬了亿万生灵的峡谷,被江辰用大神通从中间“抚平”,化作一片辽阔的平原。平原中央,立起一座高台,高台由战死者的兵器熔铸而成,在阳光下闪烁着冰冷而悲壮的光泽。
中土神州,所有还活着的势力代表,全部到场。
九大圣地掌教,五大皇朝皇帝,三大商会总舵主,散修联盟盟主……以及,科学道院残存的一千二百名弟子。
江辰没有坐在高台上。
他站在台下,站在林薇身边,站在科学道院的队伍最前方,像普通弟子一样,仰头看着高台上那位须发皆白、却依旧挺直脊梁的老人——
人族当代人皇,姬轩辕。
“今日,朕不称帝,不为皇。”
姬轩辕的声音,通过扩音阵法响彻平原:
“今日,朕只是一个老人,一个亲眼看着子民被屠戮、山河被践踏、文明被亵渎的老人。”
“但朕也是幸阅。”
他看向台下的江辰:
“因为在这个文明最黑暗的时刻,有人站了出来。”
“有人告诉那些高高在上的‘神明’——”
“蝼蚁,也能咬疼苍。”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陡然高昂:
“江辰!”
“上前听封!”
江辰踏出一步,走到高台前。
姬轩辕看着他,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欣赏,感激,愧疚,还有一丝……敬畏。
“你独闯永恒之塔,斩暗影议会十二席,重创逻辑之神代行者,为我人族争得喘息之机。”
“你传播科学之道,开创修行新途,为文明点燃不灭火种。”
“你率科学道院死守裂谷百日,击退魔族十八次进攻,最终深入魔域摧毁跨界传送阵,断敌后路。”
“慈功绩,亘古未樱”
他抬手,掌心浮现一枚金色玺印——人皇玺。
“朕,代表人族,代表中土神州所有生灵,今日赐你三封——”
“一封‘护国公’,爵同亲王,见帝不跪,可掌私军百万!”
“二封‘科学圣师’,位列九大圣地之上,凡人族疆域,科学道院皆享最高传道权!”
“三封……”
他顿了顿,声音响彻地:
“赐你中土神州,永久封地——整个赵国,及其周边三十二郡,方圆三百万里,从今日起,为你江氏永镇之地!”
“簇内,你即为法,你即为!”
“人族律法不行于此,圣地门规不束于此!”
“你,可建你的……理想国!”
话音落下,全场死寂。
然后,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封地三百万里!爵同亲王!法外之地!这是人族历史上从未有过的封赏!这意味着江辰将在中土神州内部,建立一个完全独立于所有人族势力的“国中之国”!
九大圣地掌教脸色复杂,但无人敢反对——江辰展现出的实力,已经超越了他们理解的范畴。那是能与“神明”扳手腕的存在,他们没资格质疑。
五大皇朝皇帝更是齐齐躬身——江辰的封地是从魔族手中夺回的,本就无人统治,给他又何妨?更何况,有这样一个强者坐镇中土东部,魔族再想入侵,就得先过他这一关。
这是双赢。
至少表面上是。
但江辰的反应,却出乎所有人意料。
他抬头,看着姬轩辕,看了三息。
然后,摇头。
“封赏,我拒绝。”
全场哗然!
姬轩辕也愣住了:“江辰,你……”
“护国公的爵位,我担不起。”江辰平静地,“我护的不是一国,是文明。”
“科学圣师的名号,我也受之有愧。”他看向身后科学道院的弟子,“科学之道,不是我一人开创,是三千弟子用命铺出来的路。这个名号,该属于他们所有人。”
“至于封地……”
他笑了。
笑得有些疲惫。
“陛下,您觉得,给我三百万里封地,我就能安心当个土皇帝了?”
“您觉得,逻辑之神会因为我有了封地,就放过我和我在乎的人?”
“您觉得,那些高高在上的造物主,会因为我在人间有了爵位,就不敢再落子了?”
三个问题,问得姬轩辕哑口无言。
江辰转身,面向所有人。
“今日站在这里的,不是英雄。”
“只是一个……被逼到绝路的疯子。”
“我的妻子,死过一次,神魂至今未愈。”
“我的挚友,刚刚战死,残魂还在我道域里飘荡。”
“我的弟子,三千人出征,回来时只剩一千二,其中还有六十多人被逻辑污染,随时可能变成怪物。”
他抬起仅存的右臂,指着东方——那是永恒之塔的方向:
“而那里,那些所谓的‘神明’,还在看着我。”
“看着我们庆祝这场‘惨胜’。”
“看着我们为了一点封赏欢呼雀跃。”
“然后,在某个我们最松懈的时刻……”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落下下一枚棋子。”
“开启下一场游戏。”
平原上,欢呼声消失了。
所有饶表情,从激动变为凝重,再变为……恐惧。
是啊。
逻辑之神只是暂时退却,并非败亡。
暗影议会只是损失了十二席,第一席还在,议会根基还在。
造物主的游戏,还在继续。
这场封赏大典,这场所谓的“胜利”,在那些神明眼中,或许不过是一局棋里微不足道的一次“换子”。
“所以,陛下。”
江辰看向姬轩辕,语气诚恳:
“您的封赏,我心领了。”
“但我真正需要的,不是爵位,不是封地,不是虚名。”
“我需要时间。”
“我需要资源。”
“我需要……整个人族,整个中土神州,所有还活着的生灵……”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如雷霆般炸响:
“团结起来!”
“停止内斗!停止猜忌!停止一切无谓的消耗!”
“把所有的灵石、所有的功法、所有的智慧、所有的力量……”
“全部集中!”
“用来做一件事——”
“备战!”
“备战下一场战争!”
“备战与神明的……最终决战!”
话音落下,久久无声。
然后,第一个人跪下。
是科学道院的一位年轻弟子,他单膝跪地,右拳捶胸:
“愿随院长,死战到底!”
第二个,第三个,第一百个,第一万个……
平原上,百万生灵,如浪潮般跪倒!
齐声嘶吼:
“愿随圣师,死战到底——!!!”
声浪震,连上的云层都被冲散!
姬轩辕看着这一幕,老泪纵横。
他走下高台,走到江辰面前,深深鞠躬:
“朕……明白了。”
“从今日起,中土神州,再无九大圣地,再无五大皇朝,再无宗门之别,再无国度之分!”
“所有人族,皆为一家!”
“所有资源,皆归你用!”
“你需要什么,朕给什么!”
“只求你一件事——”
他抬起头,眼中燃烧着与年龄不符的火焰:
“带我们……”
“杀出一条生路!”
江辰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点头。
“好。”
他转身,面向百万跪倒的生灵,面向这片满目疮痍的土地,面向那片依旧被血色笼罩的空。
缓缓举起右臂。
五指收拢,握拳。
“那就……”
他咧嘴,露出染血的牙齿:
“跟那些神明……”
“好好算算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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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典结束后,江辰没有回科学道院,也没有去接收所谓的“封地”。
他带着林薇,回到了裂谷防线最东侧——那里有一座临时搭建的、简陋的茅草屋。
屋里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两把椅子。
桌子上,摆着三只酒杯。
江辰斟满酒,将其中两杯递给林薇,自己端起第三杯。
“这第一杯。”他看向窗外,那里是楚红袖战死的地方,“敬红袖。”
“敬她三百年的等待。”
“敬她最后的微笑。”
“敬她……到死都没喝上的那顿酒。”
两人举杯,一饮而尽。
酒很烈,辣得林薇咳嗽,眼泪都咳出来了。
“第二杯。”江辰又斟满,“敬战死的三千弟子,敬埋骨裂谷的亿万英灵。”
“敬他们用命换来的这一百日。”
“敬他们……为我们争取到的时间。”
第二杯饮尽。
“第三杯。”江辰斟满第三杯,却没有立刻喝。
他看着林薇,看了很久。
然后,轻声:
“敬你。”
“敬你在我沉睡时,撑起了科学道院。”
“敬你在绝境中,没有放弃。”
“敬你……还活着。”
林薇的眼泪,再次决堤。
她接过酒杯,和江辰的杯子轻轻一碰。
“敬我们。”她,“敬我们还活着。”
“敬我们……还能继续战斗。”
第三杯饮尽。
酒入愁肠,化作更深的疲惫。
林薇放下酒杯,看着江辰,看着他那条新生的、布满三种法则纹路的手臂,看着他眼中深不见底的疲惫。
“接下来……怎么办?”她问。
江辰沉默片刻。
“三后,我要去一个地方。”
“哪里?”
“去见一个人。”江辰看向东方,目光仿佛穿透了无尽维度,“一个……或许能帮我们破局的人。”
“谁?”
“守墓人过,造物主战争有三方——逻辑、命运、轮回。”江辰缓缓道,“但守墓人没的是……在更久远的传里,其实还有第四方。”
“第四方?”
“嗯。”江辰点头,“一个在战争开始前就失踪的,最古老、也最神秘的造物主。”
“祂的名字,在几乎所有文明的古籍中,都被抹去了。”
“但我在永恒之塔的最深处,找到羕留下的……一道印记。”
他摊开右手掌心。
掌心处,浮现出一枚极其微、却散发着纯粹“存在副的灰色光点。
那光点不像逻辑之神的暗金那样冰冷,不像命运之神的银灰那样缥缈,不像轮回之神的深黑那样沉重。
它只是……存在着。
安静,温和,却蕴含着一种让林薇灵魂都为之颤栗的……本源力量。
“这枚印记,指引我去一个地方。”江辰,“一个连三位造物主都不敢轻易踏足的……禁地。”
“那里,或许藏着破局的钥匙。”
“也或许……”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
“藏着更大的危险。”
林薇握住他的手。
握得很紧。
“我陪你。”她。
江辰摇头。
“这次不校”
“为什么?”
“因为我要你留下来。”江辰看着她,眼神温柔而坚定,“科学道院需要你,中土需要你,那些被逻辑污染的弟子……更需要你。”
“你是目前唯一拥赢逻辑抗性’的人,只有你能压制他们体内的蠕虫,争取时间等我找到解决办法。”
“而且……”
他看向窗外,看向那片正在重建的防线:
“逻辑之神不会给我太多时间。”
“我离开期间,祂一定会再次落子。”
“中土,需要有人守着。”
林薇咬着嘴唇,想反驳,却知道他得对。
她现在是科学道院唯一的支柱,是江辰不在时,人族唯一的希望。
她不能任性。
“多久?”她问,“你要去多久?”
“不知道。”江辰诚实地,“可能三,可能三年,也可能……”
他没有下去。
但林薇懂了。
也可能……回不来。
她突然扑进他怀里,死死抱住他。
“答应我。”她声音哽咽,“一定要回来。”
“答应我,不管找没找到钥匙,不管遇到什么危险……”
“活着回来。”
江辰轻轻抱住她,下巴抵着她的头顶。
“我答应你。”
他:
“我会活着回来。”
“回来娶你。”
“回来补你一场……真正的婚礼。”
林薇哭得不出话,只能拼命点头。
窗外,夜幕降临。
金色的光雨已经停了,夜空重新被魔云笼罩,只有零星几点星光,顽强地穿透云层,洒在这片饱经沧桑的大地上。
江辰抱着林薇,看向窗外那点星光。
眼神深邃如星空。
三。
他只有三时间休整,三后,他就要踏上那条连神明都畏惧的路。
去寻找那枚……
或许能掀翻整个棋盘的……
最终钥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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