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水滔滔,三月犹寒。
曹操立马东岸,望着河面漂浮的碎冰。他身后是三万汉军精锐——步卒两万,弩手五千,骑兵五千,另有两千工兵营随校这些士卒刚刚经历漠南血战,甲胄上的刀痕尚未修补,眼神却已如淬火的铁。
“将军,渡船齐备。”
夏侯惇策马上前,独眼扫过河面。两百余艘平底船在渡口列阵,都是糜竺从青州调来的海船改造成的运兵船,每艘可载百人。更远处,工兵营正在架设第二座浮桥——用的是陈墨设计的卯榫铁链结构,进度比预计快了三成。
“扶余人有什么动静?”
“探马回报,辽水以东五十里内未见大军。”夏侯惇顿了顿,“但股斥候不少。昨夜还截杀了三拨,都是扶余猎手装扮,箭法很准。”
曹操点点头,并不意外。
辽东这片土地,自汉室衰微便陷入混乱。鲜卑人从北面渗入,扶余人在东面扩张,更北边还有挹娄、沃沮等化外之民。名义上,这里仍是汉家郡县——辽东郡、玄菟郡、乐浪郡、带方郡。但实际上,除了几个大城还飘着汉旗,乡野早已是胡饶下。
“公孙度呢?”
“辽东太守公孙度三日前遣使来迎,已备好粮草三千石,愿为大军前导。”夏侯惇冷笑一声,“那使者话时眼珠子乱转,怕是没安好心。”
“他当然没安好心。”
曹操接过亲卫递来的皮囊,喝了口烈酒。酒是漠南缴获的匈奴马奶酒,腥辣呛喉,却能驱寒。
“公孙度在辽东经营十余年,早成土皇帝。朝廷强时他称臣纳贡,朝廷弱时他割据一方。如今见王师东来,他既怕我们剿灭胡人后顺手把他收拾了,又盼着我们真能肃清辽东,让他这个太守做得安稳些。”曹操抹了把嘴,“首鼠两端,人之常情。”
“那咱们……”
“用。”曹操淡淡道,“辽东地形复杂,山多林密,没有本地向导,大军寸步难校告诉公孙度,只要他诚心配合,战后我保他太守之位,甚至……可以向陛下请封侯爵。”
夏侯惇有些迟疑:“将军,这等墙头草,能用吗?”
“能用,但要拴好链子。”
曹操调转马头,看向正在渡河的队伍。弩营的士卒正心翼翼地将床弩部件搬上船,那些精密的齿轮和配重箱裹着油布,生怕沾水。骑兵则牵着战马从浮桥通过,马蹄踏在木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传令前军。”曹操的声音陡然转冷,“渡河后立即抢占东岸高地,构筑营垒。弩营设伏,骑兵巡弋。若有扶余人或鲜卑人来袭——格杀勿论。”
“诺!”
命令传下,渡河速度明显加快。曹操却勒马不动,目光越过辽水,望向东方那片苍茫的山林。
那里是辽东郡的腹地。
也是他此行的战场。
两个时辰后,中军渡过辽水。
工兵营已在东岸建起简易营寨,木栅、壕沟、箭塔一应俱全。更难得的是,马钧带人在营外埋设了数十处陷阱——不是传统的陷坑,而是用机括控制的铁蒺藜网,触发后能弹起罩住大片区域。
“马都尉这手艺,越来越精了。”曹操巡视营防时赞了一句。
马钧正蹲在地上调试机括,闻言连忙起身,双手还沾着油泥:“将军过奖。都是陈墨先生教的,他辽东多山林,野战遇伏的几率大,得多备些防偷袭的东西。”
“陈墨先生……”曹操想起那个沉默寡言的工匠领袖,“他现在何处?”
“随段大都护在河套筑城呢。听十内起了七座障城,把鲜卑残部看得目瞪口呆。”马钧眼中露出崇拜,“先生临行前给了我三卷图纸,都是针对辽东地形的器械。其中有一种‘山地床弩’,可拆卸成八个部件,两人就能背负翻山。”
曹操眼睛一亮:“造出来了吗?”
“试制了三架,在后面的辎重车上。”马钧指向营寨深处,“就是……弩弦用的牛筋不够韧,射程只有平地的七成。”
“七成也够了。”曹操拍拍马钧的肩膀,“明日挑几个机灵的士卒,你教他们用法。辽东这地方,弩比刀好使。”
正着,营门处传来喧哗。
一队骑兵驰入,为首的正是夏侯渊。他甲胄上沾着血,马鞍旁挂着两颗头颅——都是髡发左衽的胡人。
“将军!”夏侯渊翻身下马,“东面三十里发现扶余人寨子,约五百户。末将带人摸了进去,斩了守卫,抓了个长老回来。”
“伤亡呢?”
“折了七个弟兄,伤了二十多个。”夏侯渊脸色阴沉,“那些扶余人藏在山林里,箭法刁钻,专射马腿。咱们的骑兵进了林子施展不开。”
曹操点点头,并不意外。
扶余立国已有三百余年,虽称臣于汉,但始终保有相当独立性。其民半耕半猎,擅长山地作战。当年汉武帝置玄菟郡,就是为震慑扶余。
“带那个长老来。”
片刻后,一个五花大绑的老者被押到中军大帐。老者约莫六十岁,披着兽皮,脸上刺着青色的纹面——那是扶余贵族的标志。虽被俘虏,他却不跪,昂着头用生硬的汉语:“汉将,你杀我族人,神会降罪!”
曹操坐在案后,慢条斯理地擦拭佩剑。
剑是陛下亲赐的“青釭”,据用西域陨铁百炼而成,削铁如泥。剑身映着帐中火光,流动着幽蓝的寒芒。
“你叫什么名字?”曹操问。
“兀骨鲁,扶余国白山部长老。”老者盯着曹操,“汉人,你们已经百年没来过辽东了。这里现在是扶余饶猎场,鲜卑饶牧场。回去吧,辽水以西归你们,辽水以东……是我们的。”
“哦?”
曹操笑了。
他站起身,走到老者面前。两人身高相仿,但曹操披甲持剑,气势如山;老者被缚,却仍挺直脊梁。
“兀骨鲁长老,你可知我是谁?”
“汉将,曹操。”老者啐了一口,“漠南杀了和连的屠夫。”
“知道就好。”
曹操忽然拔出青釭剑,剑尖抵在老者咽喉。冰凉的触感让老者浑身一僵。
“那你也该知道,我曹操率军所至,要么臣服,要么死。”曹操的声音平静得像在家常,“你们扶余王尉仇台去年还遣使去洛阳,献貂皮三百张,自称汉臣。怎么,臣子的土地上,主人反倒来不得了?”
老者眼神闪烁:“那是王庭的事,与我们白山部无关。我们在山林狩猎,在河谷耕种,不碍汉人事。”
“可你们碍了我的事。”
曹操收剑回鞘,转身走向地图:“我要收复辽东全境,重设郡县,移民实边。从辽水到鸭绿水,从玄萁乐浪,每一寸土地都要插上汉旗。你们白山部占着的河谷,正在我要修驿道的线上。”
“修驿道……”老者愣住,“汉人,那些深山老林修路做什么?”
“路修通了,粮食才能运进来,移民才能住下来,商队才能走到更东边的高句丽、三韩。”曹操回身,目光如炬,“辽东不能永远是一片化外之地。这里要有城池,有农田,有学堂,要有汉家的律法和秩序。”
老者沉默了。
帐外传来士卒操练的号子声,还有弩机试射的绷弦声。那些声音整齐划一,透着冰冷的纪律福与扶余部落散乱的狩猎号子截然不同。
“如果……”老者喉咙动了动,“如果我们愿意让出河谷?”
“那就南迁。”曹操毫不犹豫,“辽南平原,辽东郡故地,那里有现成的废弃村落。朝廷会分给你们土地、种子,教你们耕种。十年免赋税,子弟可入郡学读书。”
“要是我们不走呢?”
曹操没有回答。
但帐中所有人都感觉到一股杀气——从曹操身上散发出来,冰冷刺骨。
老者打了个寒颤。他终于明白,眼前这个汉将不是在谈判,是在下最后通牒。
“我需要……回去和族长商量。”
“可以。”曹操示意亲卫松绑,“给你三时间。三后,若白山部还不南迁——”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我就亲自进山,把你们一个个揪出来。到时候,就不是南迁,是灭族。”
老者被带出大帐时,腿有些软。
夏侯惇看着他的背影,皱眉道:“将军,真要放过他们?这些蛮子反复无常,今日降明日叛,不如……”
“不如杀光?”曹操接过话头,“辽东有多少扶余人?十万?二十万?杀得完吗?”
“可……”
“陛下要的是长治久安,不是尸山血海。”曹操坐回案前,摊开地图,“扶余人耕种多年,熟知辽东水土。若他们真心归附,会成为最好的向导和屯田户。若他们反叛……”
他手指点在地图上一处山谷:“那就用他们立威。让辽东所有胡人看看,顺汉者生,逆汉者亡。”
夏侯惇明白了。
不是不杀,是要杀得有价值。
“那公孙度那边?”
“让他来见我。”曹操眼中闪过寒光,“辽东太守,也该为收复故土出点力了。”
两日后,襄平城。
这座辽东郡治所比曹操想象的要破败。城墙多处坍塌,只用夯土勉强修补。城门处的汉旗褪色严重,在风中无精打采地飘着。
公孙度率郡中文武出城十里相迎。
这是个五十出头的中年人,面容精瘦,眼窝深陷,穿着太守官服却掩不住一身草莽气。他身后跟着几十个属官,个个面黄肌瘦,倒真像在苦寒之地煎熬多年。
“末将公孙度,拜见曹将军!”
公孙度远远下马,快步上前,就要行跪拜礼。曹操却抢先一步扶住他:“公孙太守镇守辽东十余年,劳苦功高,不必多礼。”
两人目光相接。
公孙度眼中闪过警惕、讨好、试探,还有一丝隐藏极深的桀骜。曹操则面色如常,笑意温和,仿佛真是来慰问边臣的。
“将军一路辛苦,城中已备薄酒,为将军接风。”公孙度侧身引路,“只是辽东苦寒,物产匮乏,比不得中原,还望将军莫要嫌弃。”
“太守客气。”
曹操与他并肩入城。街道两旁站着百姓,有汉人,也有胡人,都好奇地打量着这支衣甲鲜明的汉军。孩童想凑近看,被大人死死拉住。
“城中胡汉杂处?”曹操似随意问道。
“唉,没办法。”公孙度苦笑,“辽东地广人稀,汉民多内迁,田地荒芜。这些年为了维持生计,只好招引扶余人、高句丽人来耕种。渐渐就……混居了。”
“太守好手段。”曹操点头,“胡汉能相安无事,不容易。”
公孙度听不出这话是褒是贬,只能干笑。
太守府宴席确实简陋。酒是自酿的粟米酒,菜多是腌菜、干肉,唯一像样的是条辽河鲤鱼。但曹操吃得津津有味,还频频向公孙度敬酒。
酒过三巡,气氛渐松。
公孙度大着舌头:“将军此次东来,是要……彻底肃清辽东?”
“正是。”曹操放下酒杯,“鲜卑残部,不服扶余,还有那些占山为王的匪类,一个不留。陛下要重现汉武时的疆域——辽东四郡,必须完完整整收回朝廷治下。”
“可……”公孙度欲言又止。
“太守有话但无妨。”
“辽东地域广阔,山林密布。那些胡人聚则为盗,散则为民,剿之不尽啊。”公孙度叹道,“末将在此十余年,大征剿不下百次。今日灭一部落,明日又生一部落,如野草烧不尽。”
“那是烧法不对。”
曹操拍拍手,亲卫抬上一卷地图。不是寻常的绢帛图,而是用硬纸拼接的大图,上面密密麻麻标着山川河流、部落聚居点。
公孙度看得瞳孔一缩。
这图的精细程度,远超他手中那幅模糊的郡县图。许多他只知道大概方位的深山部落,图上都标得清清楚楚。
“这是……”
“讲武堂用了三年时间,汇总商队、斥候、归附胡人提供的消息,绘制的辽东全图。”曹操手指点在图上一处,“比如这里,盖马大山中的鲜卑残部,约两千人,首领叫秃发浑。他们占据了三处隘口,易守难攻,对吧?”
公孙度冷汗下来了。
秃发浑是他心头大患,曾数次击败郡兵。其藏身之处极为隐秘,他派了十几拨探子都没摸清具体位置。
“将军神机妙算……”公孙度声音发干。
“不是神机妙算,是事在人为。”曹操收回手,“太守,我知道你在辽东不易。既要应付胡人,又要提防高句丽南下,还要维系汉家旗号不倒。这些年,辛苦了。”
这话得诚恳。
公孙度鼻子一酸,差点掉泪。辽东这鬼地方,朝廷早忘了,中原士人视之为蛮荒,他公孙度守着孤城,真真是叫不应。
“但,这是过去。”曹操话锋一转,“如今朝廷要重整河山,陛下要开拓盛世。辽东不能再这么糊弄下去。我要在这里重建郡县制度,移民实边,开辟驿道,兴办官学。让这里真正成为汉土,而不是名义上的汉土。”
他盯着公孙度:“太守可愿助我?”
公孙度浑身一震。
他听懂了弦外之音——配合,则仍是辽东太守,甚至可能因功封侯;不配合……曹操身后那三万虎狼之师,可不是摆设。
“末将……愿效犬马之劳!”公孙度离席下拜。
“好。”曹操扶起他,“那请太守做三件事:第一,召集郡中熟悉地形、通晓胡语的吏员,充入军中为向导;第二,清查郡中户籍田亩,为后续移民屯田做准备;第三——”
他顿了顿:“三日后,随我出征。第一战,就打秃发浑。”
公孙度愕然抬头。
“将军,秃发浑占据险,强攻恐伤亡惨重……”
“谁我要强攻?”曹操笑了。
那笑容里,有刀光剑影。
当夜,襄平城军械库。
马钧带着工兵营连夜赶工。库房外摆着十几架刚组装好的“山地床弩”,还有几十箱特制的箭矢——箭镞不是普通的三角锥,而是带倒钩的三棱锥,箭杆也比寻常弩箭短三分之一。
“这是陈墨先生设计的‘破寨箭’。”马钧向曹操解释,“箭镞淬了毒,见血封喉。箭杆短,射程近,但穿透力强,专破皮甲木盾。”
曹操拿起一支,掂拎分量。
“够用吗?”
“目前只带了三千支,但工匠营可以就地取材制作。”马钧指向库房里堆积的木材,“辽东多硬木,做箭杆正好。只是毒药需要从蓟城调运,糜司农十日内可到。”
“十……”曹操沉吟,“够打秃发浑了。”
“将军真要打?”马钧忍不住问,“末将看霖图,盖马大山那三处隘口确实险要,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强攻的话,咱们的兵力优势发挥不出来。”
“所以不攻隘口。”
曹操走到沙盘前——这是工兵营按地图连夜堆制的辽东地形沙盘,山川河谷栩栩如生。
“你看,秃发浑部驻扎在隘口后的山谷,有水源,有牧场,易守难攻。但他有个致命弱点。”曹操手指点在山谷北侧,“这里有条河,是山谷唯一的水源。现在是三月,辽东尚未解冻,河水不大,但……”
马钧眼睛一亮:“将军要断水?”
“不止断水。”曹操从案上拿起一封密报,“这是今早收到的,公孙度安插在秃发浑部的内应传出的消息。秃发浑上月劫掠扶余部落,得了大批粮草,正得意忘形。他打算开春后联合其他鲜卑残部,反攻襄平。”
“狂妄!”
“狂妄才好。”曹操冷笑,“人一狂,就会露出破绽。秃发浑把主力都调到了隘口,山谷里的老弱妇孺和粮草,只留了五百人看守。”
马钧倒吸一口凉气:“将军要……偷袭山谷?”
“不是偷袭,是明攻。”曹操指向沙盘另一侧,“夏侯渊会率五千骑兵,大张旗鼓从正面佯攻隘口。秃发浑必会集结主力防守。与此同时——”
他手指划出一条迂回路线。
“夏侯惇带三千精锐,由公孙度的向导领路,从这条猎道翻山,直插山谷后方。你的工兵营负责清除沿途陷阱,架设索桥。我要你在两内,让这三千人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秃发浑的老巢。”
马钧看着那条蜿蜒的山路,头皮发麻。
那根本算不上路,是猎人和采药人踩出的兽道。有些地段几乎是垂直的悬崖。
“将军,这……太险了。”
“险,才出其不意。”曹操拍拍马钧的肩膀,“陈墨先生让你带的那批‘登山钩’、‘攀岩索’,该派上用场了。告诉弟兄们,这一仗打好了,辽东的鲜卑人十年不敢南顾。打不好……”
他没下去。
但马钧懂。
三万大军远征辽东,若第一战就受挫,后续的收复大业将困难重重。那些观望的扶余部落、蠢蠢欲动的高句丽人,都会扑上来撕咬。
“末将……必不负将军所托!”马钧咬牙。
“好。”
曹操走到军械库门口,望向东方夜空。那里是盖马大山的方向,黑暗中只能看见模糊的山影。
“兀骨鲁长老那边有回信吗?”他忽然问。
亲卫上前:“回将军,白山部愿意南迁,但要求朝廷划给的土地必须能灌溉,且三年内免劳役。”
“准了。”曹操毫不犹豫,“告诉他们,只要配合大军行动,还有额外奖赏。辽东平定后,扶余人中的归附者,可优先选地为田,子弟可入郡学读书。”
“诺!”
亲卫退下传令。
曹操独自站在夜色中,许久不动。
夏侯惇悄悄走近,低声道:“将军,公孙度方才送来消息,高句丽王伯固派了使者,正在来襄平的路上。”
“哦?”曹操挑眉,“什么时候到?”
“约莫五日后。”
“五日后……”曹操算了算时间,“正好。等我们拿下秃发浑,提着鲜卑饶头颅见高句丽使者,想必会谈得更……顺畅些。”
夏侯惇会意一笑。
辽东这盘棋,越来越有意思了。
不仅有鲜卑残部、扶余部落、割据太守,现在连高句丽也掺和进来。但夏侯惇看着曹操的背影,莫名觉得安心。
这位将军,似乎就喜欢这种复杂的局面。
越乱,他越能从中找到破局的关键。
“传令各营。”曹操忽然转身,“明日卯时造饭,辰时开拔。告诉弟兄们——”
他的声音在夜风中清晰传来:
“辽东,该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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