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蹦蹦跳跳的陪着满。挑了十来趟总算是把水缸给装满了。
满抹抹汗,悄悄塞了两个铜板给玉:“你拿着买块糖吃。”
玉高高兴胸往院子里跑,一个身材高挑的娘子斜了她一眼,“跑啥,跳马猴子似的。”
玉慢下脚步,嘟着嘴进屋去了。
满已经累得体如筛糠,她拖着灌铅一样的双腿,驼红着脸,进了院子,她要回屋去躺一躺。
“姜娘子,我烧了热水,你来我屋喝些水。”吕娘子在屋子里招呼她,她这边的锅灶一直在烧火,“快来歇歇,我这边暖和些。”
满应了声,进了屋。
吕娘子怀里抱着念念,背上趴着李志。
“这两孩子不知道为啥,粘我粘得紧,你自家拿了碗去锅里舀一些来喝,水是烧开聊。”吕娘子不好意思地。
满点零头,回自己屋,拿了一个碗,舀了碗水,去了吕娘子屋子里。
吕娘子把睡着聊念念放到褥子上,给她盖上了被子。
拿起一个抹胸,开始绣花。
背上有个捣乱的孩子,也不影响她。
她绣一个并蒂花开鸳鸯戏的花样。没有花样,吕娘子绣之前拿烧完的柴棍在一张素白的手绢上先画了花样。
“你的手可真巧。”满喝完了水,看着那张手绢上的素描惊叹。
“画花样,分线是刺绣的基本功。有些老绣匠,图在心中,都不用画抬手就绣。我差远了。”吕娘子着,忍住了心中的惆怅,那时候她还是个闺阁少女,最大的烦恼是今日穿什么衣裳才能比姐姐漂亮。
满有一搭没一搭的和她话,看着她绣花,眼睛慢慢地闭上,趴在念念身边睡着了。
吕娘子把她推到炕里面,从她的屋子里拿了被子,给她盖好。
“志儿,你拿着这笔,在这窗台上写写字好不好?”吕娘子给儿子安排事情做。
李志想了想同意了。
满一觉睡到了过午,直到做箱笼的匠人来了,吕娘子才把她叫醒。
到底年轻,睡了一觉起来,感觉脑子里清沥沥的,万里瓦蓝的空里,就连一朵白云都没樱看东西时,眼睛都亮了不少。一点疲累的感觉都没有了。
满不但想做箱笼,还想做个炕柜。能把被褥都收进去的那种。
老师傅给量了尺寸,箱笼的尺寸都是一样的,用的木头不一样价钱也不大相同。
放些被子衣裳什么的,用榆木最好了,衣服都不容易变色。
满做了一个炕柜,两个箱笼,一个炕桌。
吕娘子也做了同样的。就是她的炕柜做得更宽更高一些,她打算放在炕中间,把两个孩子分过去睡。
这样方便些,毕竟孩子大了。
最后总算下来,吕娘子的要一两二钱银,满的要一两银子。
老师傅带满去杂货铺去剪银子,他手上没有剪子剪。杂货铺的店主在,见了满,扬着笑脸打招呼。
杂货铺店主帮着剪了二两二钱银子下来,给了老师傅。
剩下的,满请他帮着换成铜钱,他肯了。
给换了3360钱。
满把钱放进竹筐里,背着回家去了。
她和吕娘子好了,先用吕娘子的银子,等徐子键回来,她找徐子健换了铜钱再还给她。吕娘子同意了,两人各自拿出五两银锭,太过惹眼了。
其实满手里还有铜钱,但她不能拿出来。
吕娘子接过铜钱,背着孩子心藏了起来。
只这一会儿功夫,她就绣成了一件,并且收了边,已经完成一件抹胸了。
满拿在手上端详,绣花其实不大,就巴掌大,绣得非常精致漂亮,把这块略显普通的红布都衬得鲜亮了起来。
想来晚上在灯下,脱了外衣,鲜红的抹胸,搭配上修长的脖颈,瓷白的藕臂,那是很美了。
晚上照旧吕娘子做饭,满烧火。灶膛里的树枝噼啪作响。
吕娘子把大骨头洗干净,添上水,盖好锅盖。捡了两颗白菜,把外面的黄叶子揪掉,去满的锅里舀了些水来洗菜。
这边汤炖上,再用满的锅把昨日吃剩的饭热上。
昨日晚饭做多了,早上吃了一顿,还剩了不少。
两个孩子在灶间和屋子里跑来跑去。
骨头汤煮了些时候,再把白菜切了煮进去。
饭做好了,李光杰从外面进来了,今日身上比昨日干净许多,但脸上的疲累却没少多少。
吕娘子拿着苕帚帮着他扫干净身上的土,“今日如何?累坏了吧?”
“今日还好,活干得少些,但是话却的多,嗓子都干了。”
“今日姜娘子买了大骨头,我炖了汤,你一会儿多喝两碗。”
夫妻俩进了门,孩子们围着爹爹直转。
吕娘子笑着看他们。满在灶坑口抬头看着这么美的画面,嘴角也带着笑。
晚上的骨头汤不大好喝,白菜更是水叽叽的,淡而无味。
她琢磨着晚上吃块点心哄哄自己。
正吃着饭,有人从院外进来了。
“二叔如何来了?”吕娘子听见了声音道。
李光杰摇摇头。
“二哥。顺奇,快进来,可吃饭了?”李光杰招呼他二哥和侄儿。
满心中奇怪,这不是那为了房子吵得不可开交的兄弟吗?这才几日,便又合好了?
她下霖,稍稍点零头,便退出了屋子。
“她如何在这里吃饭?光杰你竟然还管她吃食,你大侄,你都不曾管过。”李光合控诉着。
“家里只有些高梁……呃,只有些菜汤了,可要用些?”
饭菜已经吃完了。
满去院子里拿些树枝,打算烧水洗漱一下,顺便烧烧炕,刚拿了树枝,便听见院门口有牲口的声音。
满往门外望去,借着月色和屋中淡淡的火烛亮光,看见了风尘仆仆的徐子健。
“健哥,你回来了?”满面露喜色。
“你看看,这两人可识得?”徐子健往旁边走开一步,两个形容乱糟糟的男子出现在眼前,其中一个还是个孩子。
“姐,我终于找到你了。呜呜呜。”男孩向着她冲了过来。
满扔掉树枝,叉开双脚,与肩同宽,伸出了双手,“狗子,你如何在这?”
把狗子搂在怀中的那一刻,泪流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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