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亮平掏出反贪局的证件，亮得那叫一个响亮，可那些人不仅没有收敛，反而更加慌乱了，有些人甚至连证件都不敢看一眼，转身拔腿就跑，就好像身后有恶鬼在追赶一样。
好不容易抓住陈文泽的秘书，那伙子一听陈文泽的名字，手猛地一抖，手中的咖啡差点就泼到自己裤子上。
“侯局长，我真的不知道陈市长去哪儿了！” 他连忙摆手，声音都变调了，“我就是个打杂跑腿的，您行行好，别为难我了，真不是我不想，是…… 是我实在不敢啊！”
话还没完，人就已经跑得没影了，连门都顾不上关。
侯亮平愣在原地，脑海中一片混乱，嗡嗡作响。
“我来展开调查，结果连人都找不着？这算怎么回事啊？”
钟艾同样眉头紧皱，目光在四周扫视了一圈，道：“太反常了，整个市政府就像被施了禁言的法术，居然没有一个人敢开口。”
两人相互对视，彼此心里都很清楚：陈文泽肯定出状况了，而且绝非一般的事。
“在这里怕是查不出什么了。” 侯亮平紧咬着牙关，“去找赵东来。”
他们在东山人生地不熟，然而赵东来就不同了 —— 他在汉东摸爬滚打了大半辈子，哪个部门没打过交道？哪个领导没一起喝过酒？只要他出面，这件事或许就能找到突破口。
着，两人转身准备离开。
同一时刻，市政府外面的停车场里。
赵东来蜷缩在驾驶座上，手心满是冷汗，连方向盘都握得有些不稳。
“赵局？不进去吗？” 司机一脸疑惑，“我都已经停在门口了。”
“别！千万别动！” 赵东来急忙压低身子，声音颤抖得如同寒风中飘零的枯叶，“赶紧把车开到边上，离大门口远一点！”
他刚刚看到了 —— 那两个人。
就是那两个曾在半夜把他从京州带走，关了一整晚，审讯时像审问叛徒一样，甚至连沙瑞金都绝口不提的 —— 国安的人。
他这辈子都不会忘记这件事。
自那之后，整个汉东官场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没人敢提及那晚发生的事，哪怕是茶杯轻轻碰撞发出的声响，都让人害怕会招来灾祸。
他们怎么会出现在东山呢？
这个念头刚在脑海中闪过，就看见好几辆黑色轿车鱼贯而出，车窗贴着防窥膜，排出的尾气就像冰冷的刀子。
赵东来将身子缩得更低，连眼皮都不敢抬一下。
车队从眼前缓缓驶过，他甚至屏住了呼吸，生怕稍有动静，就会被后视镜里可能存在的眼睛发现。
直到车队的影子完全消失不见，他才敢直起腰来，可心口依旧像敲鼓一样咚咚直跳。
“真是吓死我了…… 上次莫名其妙被关了一晚上，这次要是被他们瞧见……”
突然，他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猛地一怔，瞳孔瞬间收缩。
等等 —— 刚才那车里……
“陈文泽？祁同伟？”
他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一个是已经被撤职的省厅长，一个是出事没几的市长，他们俩怎么会在同一辆车上？
还有第三个人，那张脸…… 熟悉得让他头皮发麻。
好像是在哪次酒局上见过？
但当时，那个人…… 是坐在沙瑞金的下首位置。
他的手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手机差点就掉到地上。
而车里的祁同伟，同样看了一眼后视镜，声音低得如同耳语：
“刚才那辆车里的人，是赵东来。” 祁同伟回头匆匆瞥了一眼，眉头不禁皱了起来。
其实在赵东来刚进入停车场大门的时候，他就注意到了。只是当时正和姜海交谈着，只觉得那个背影有些眼熟，没往深处去想。此刻脑子一转，那张脸 —— 可不就是经常在新闻里露面的京州公安一把手嘛？
他怎么也没想到，赵东来会出现在东山。
“难道，是为了那件案子来的？”
可东山能有什么重大案件，值得赵东来亲自跑一趟呢？绞尽脑汁想了一圈，也只有那起轰动整个汉东朋友圈的缅北毒贩灭门案 —— 二十条人命，就连省里都无法轻易压制下去。
姜海在一旁点零头，道：“多半就是这个案子。不过你别慌。”
“你之前已经把事情原原本本跟李维民讲清楚了，赵东来只要一查阅档案，就会明白这事儿没那么简单。”
之前姜海让祁同伟把整个行动过程，毫无保留地告诉了李维民。目的就是为了堵住众饶悠悠之口。毕竟二十条人命可不是数目，要是真压不住，沙瑞金晚上睡觉恐怕都得留一只眼睛睁着。
“糟了！” 祁同伟突然一拍脑袋，“我忘了跟李维民你的身份！”
当时他太着急了，见到李维民就一股脑地把行动的经过全部了出来，完全没提到姜海是国安局副局长这件事。这饶身份机密程度极高，没有他点头，祁同伟半个字都不敢透露。
可他只是这是 “提前布局”，为的是后续行动，压根没提背后有国安在支持。
现在仔细想想，李维民会不会误以为 —— 这件事是祁同伟擅自做主的呢？
那可就麻烦大了。
即便那二十个人都是毒贩，一个地方官员敢擅自采取这种行动，这可不叫破案，简直就是造反。
赵东来一旦真的认为是祁同伟越权杀人，别立案了，恐怕连汇报都会被直接卡住。搞不好，祁同伟复职的梦想就彻底破灭了。
姜海听了之后，却显得不慌不忙：“漏了也没关系。”
“等你回到汉东，重新回到官场舞台，我找个合适的时机，亲自跟赵东来当面解释一下。对他来，这件事不过是茶杯里掀起的一阵风波罢了。”
他心里明白，自己真正的任务是要把陈文泽安全地送到省检察院。顺便帮祁同伟把官位捞回来，这样一来，这趟东山之行就算圆满结束了。
至于后面那些事 —— 沙瑞金可能产生的猜疑，侯亮平的执着较真，赵东来的盘问……
全都交给祁同伟自己去应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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