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心里都清楚：真的找不到合适的省公安厅厅长人选吗？根本不是这么回事。
厅里有好几位副厅长，哪一个不是在一线摸爬滚打了十年八年的老公安？论资历、口碑和工作实绩，哪一样差了？
“没人”，其实就是还没考虑好到底用谁——
姜书记心里还在权衡利弊，尚未做出决定。
一时间，众人纷纷低头喝茶，眼神飘忽不定，脑海里则在快速思索：他究竟看好谁？又在提防谁？
李达康也挺直了身子，目光在姜海和祁同伟之间来回扫视，眉头微微皱起。
其实他心里早就有了打算：祁同伟一旦离开，最顺理成章接班省公安厅厅长的，就是京州市公安局长赵东来。
以前沙瑞金在的时候，他就积极推动过赵东来；赵东来能力过硬、作风强硬，值得信赖——
赵东来要是能坐上厅长的位子，京州就能平安，全省也能稳定，他自己也能腾出手来抓经济建设。
但现在换成姜海主政，这事儿就变得不确定了。
他正犹豫着要不要开口，
姜海已经面带微笑地摆了摆手，道：“各位别着急，我明白大家的顾虑。”
“省公安厅厅长责任极其重大，容不得半点马虎。眼下确实还没找到最理想的人选，所以才请祁同伟同志先暂时顶上一段时间。”
“大家放心，他本就是公安出身，在公安厅摸爬滚打了几十年，办理过上百起案件，破解过几十次危局——临时撑住场面，肯定没问题。”
这话倒是实话，但在座的人都听得出话里的深意：
祁同伟的心腹们，论资历、影响力和火候，要是真被提拔上来当厅长，还是差了那么一点。
姜海想再观察一阵，把情况摸清楚，然后再决定是否提拔。
众人纷纷点头，嘴上着“理解理解”，但手里端着的茶杯动作都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就在这时——
角落里传来一个声音：
“姜书记，我觉得，有个人挺适合这个职位。”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饶脑袋齐刷刷地转了过去。
姜海抬眼望去，是一位操着本地口音的干部，看着眼熟，却一时想不起名字，也不清楚他背后是谁，是什么背景。
他只是微微点头，道：“哦？您看，是哪位同志？”
那人立刻回应道：“京州市局的赵东来局长。他从事公安工作十五年，办过重大案件，攻克过艰难任务，眼里容不得一点违法乱纪之事，还带出了一支作风过硬的队伍——厅长这一摊子工作，他完全能够胜任，也压得住阵脚。”
话音刚落，二十多双眼睛，整齐划一地看向李达康。
一方面：赵东来是李达康一手调入京州，并一路培养起来的“自己人”，是市局局长岗位上的关键人物；
调动他，李达康得同意，也得舍得。
另一方面：要是赵东来真的上位，李达康在公安系统的“话语权”，马上就会从一个市扩展到全省——
他的势力范围，一下子就扩大了。
姜海也微微一愣。
实话，赵东来他早就有所耳闻：办案雷厉风行，带队伍充满热情，口碑是靠实实在在的工作积累起来的。
论能力，确实挑不出毛病。
真要本事，这个位置他确实够格。但一想到赵东来和李达康那牢不可破的关系，姜海的眉头“唰”地一下就紧紧皱了起来。
他刚到汉东，首要任务就是逐步拆解李达康身边那一圈亲信。
可要是真让赵东来坐上省公安厅一把手的位置——这不就等于给李达康的势力添了一股强大助力吗？
这可与姜海原本的计划完全背道而驰。
他即刻摆了摆手，语气简洁明快：
“东来同志的能力，大家心里都明明白白。”
“但当前京州市局的各项事务，全都沉甸甸地压在他一人肩上，丝毫不能松懈。”
“况且京州作为咱汉东的‘门面’，治安状况是否稳定，直接牵动着全省的神经。”
“要是他调去省厅，京州那边肯定马上拿着文件来找我要人——这时候换人，实在太麻烦。”
“所以呢，这件事……还是先搁置一下，再仔细斟酌斟酌。”
这番话虽得温和，可传达的意思却如巨石落地，清晰明了：
他并不赞同赵东来接手省厅的工作。
现场瞬间安静下来。
没人出声，就连纸张翻动的细微声响都听不见。
众人心里都跟明镜似的——姜海话都到这份上了，这事基本上算是有了定论。
毕竟他是汉东举足轻重的“掌舵者”，
他不松口，谁都别想坐上省厅厅长的位置。
就在这个节骨眼上，
李达康突然站起身来。
他依旧是那副沉稳镇定的模样，
然而眼皮微微下垂，眼神瞬间变得如刀片般冷峻，周身散发的气场也陡然改变。
“姜书记，我倒是有个不一样的看法。”
“赵东来同志担任省厅厅长这事儿，我认为，确实值得好好商讨一番。”
话音刚落，满屋子的人都惊住了。
有几个人下意识地低头看向手中的杯子，仿佛杯子上突然开出了花。
谁都没预料到——
李达康向来言辞精简，从不在公开场合强硬地表明态度；
以前沙瑞金在位时，他连多一句话都觉得麻烦；
后来高育良出事儿那段时间，他更是能点头就不张嘴，能微笑就不开口。
可今倒好，姜海刚上任第一，他居然当场站出来唱反调！
和以往那个低调得近乎“隐身”的李达康，简直判若两人。
空气仿佛都凝固了，有人偷偷吸了一口气，却没敢呼出来。
“哦？李书记有什么独到见解？”
姜海脸上闪过一丝诧异，但很快就恢复了神色。
其实他一走进会议室，目光就没少在李达康身上停留——
对方连个招呼都没打，他当时就寻思：这人是刻意低调，不想引人注意。
他们两人之间那微妙的关系，彼此心里都清楚。
但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随意的一句拒绝，竟然能把李达康直接“激”得站起来。
一时间，他也摸不透对方究竟有什么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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