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话，赵东来最终能不能坐上那个位置，姜海其实并没有太过在意。他真正关注的，是会议上呈现出的那种风向。李达康刚一开口提名赵东来，底下立刻一片附和之声。
如果只是几个一直紧跟他的老部下举手支持，倒也还在情理之郑可就连那些向来见风使舵、哪边风大往哪边倒的人，也争着表态支持——这可就不是一件事了。
就当前这形势来看，
只要李达康稍微透露出一点意向，哪怕只是稍微松松口，那些人便能迅速摆脱原有的身份，换上全新的标识。
一旦整个省里的高官都成了他的人马，或者人人都对他唯命是从、不敢吭声……
姜海往后的日子，可就相当艰难了。
想到这儿，
姜海的眉头紧紧皱起，脸上瞬间布满阴云。
对他而言，
当下最重要的事只有一件：压制住李达康，瓦解所谓的秘书帮。
一旁的祁同伟也赶忙点头附和道：
“姜书记，我也是这么认为的。赵东来的名字刚一出现，众人就立刻像应声虫一样附和——这哪里是正常表态，分明就是在递‘投名状’啊！照这样的情形发展下去，李达康要是再进一步，恐怕都要成为第二个高育良了。这件事，咱们绝不能拖延！”
实际上，在早些时候，祁同伟压根没把李达康放在眼里。
毕竟以往李达康一直循规蹈矩：
高育良在位时，他一心埋头苦干；
沙瑞金来了，他依旧一门心思扑在工作政绩上。
对于拉帮结派、搞团体这类事，他从来都不参与。
大家也都觉得他这个人踏实可靠，做事务实，不玩虚的。
然而如今情况大不相同了。
高育良倒台，沙瑞金调离，李达康一下子成为全省资历最深、前途最光明的人物之一。
即便他自己无意充当“老大”，
但那些眼巴巴盼着晋升、渴望保住饭碗的本地干部，
也会主动凑上去、贴过来，攀附他寻求庇护。
这边，
姜海听着，也不停地点头。
起初，他还考虑给李达康留些余地，看看是否有合作的机会，
甚至还琢磨能不能把他拉拢到自己这边。
但此刻，他觉得没这个必要了。
因为李达康已然被形势推到了那个位置，身不由己。
随着职位越来越高，权力越来越大，身边自然会聚集起一群寻求生存、追求前程、渴望依靠的人。
为了这些人，也为了他自己的利益，
他迟早会与姜海产生冲突。
姜海此次突然来到汉东任职，虽然目前李达康只是动动嘴，为赵东来谋求公安厅长的职位；
但姜海心里很清楚：
接下来，对方肯定会不断试探——探测他的底线，试探他的态度，扩张自己的势力范围。
而对于这些，姜海只有一个态度：绝不允许。
所以，这件事必须尽早处理，不能耽搁。
主意已定，姜海立刻转头问祁同伟：“同伟，既然咱们都看明白了，你，咱们先从哪里下手？”
两人心里都明白，秘书帮若不铲除，必定后患无穷。
可话又回来，这帮人如今势力庞大，绝非不堪一击。
在省里有一定地位，在市里也颇具影响力，甚至连京州府都能插上一手，势力范围早已遍布整个汉东。
真要对他们动手，稍有不慎，就可能山自身根本。
一旦出现闪失，不定整个省的发展进程都会被打乱。
所以这关键的一步棋，姜海必须走得既稳又准。
祁同伟听到这话，眼神微微一滞，一时间没能立刻回应。
他心里很清楚：
若要彻底根除，就得先从关键人物入手——李达康才是整个局面的核心枢纽。
只要拿下他，秘书帮便会瞬间土崩瓦解，不攻自破。
然而他心里明白得很：
这个念头，根本就行不通。
李达康是什么人？
他可是汉东常委，京州市委书记，在全省都是能排进前五的手握实权的人物。
想对他动手？
既没有证据，又没有合适的缘由和指令，这想法简直就跟玩笑话一样。
要是这人没犯什么大错，哪怕想动他一根手指头，都难如登。
可要是转而对付秘书帮的其他人，
又担心对方马上就会察觉，两边彻底翻脸，
如此一来，整个汉东官场都会跟着震动。
实在是左右都陷入困境。
祁同伟思索了许久，感觉脑袋都快绞成一团了，还是没能想出个好办法。
最后只能无奈地苦笑一声，
转头对姜海道：
“姜书记，跟您实话，我真的是没辙了，完全找不到可以下手的地方。”
“您也清楚，秘书帮如今在汉东扎根有多深——就像老树的根系一样错综复杂。”
“咱们要是贸然行动，稍有不慎就会打草惊蛇，到时候恐怕什么都捞不着。”
姜海早就料到祁同伟会这么，
只是微微点零头，可眉头却皱得更紧了。
沉默了片刻，他突然扯动嘴角，露出一丝冷冷的笑意，
紧接着开口道：
“秘书帮势力是越来越庞大，不过，再茂密的林子，也得从砍伐一棵树开始。”
“依我看，就先从赵东来入手。”
“赵东来？”
祁同伟一下子惊呆了，眼睛瞪得老大，差点眼珠子都掉出来。
他压根儿就没考虑过这个人——
赵东来可是李达康一手栽培起来的亲信，关系亲近得如同一家人。
虽只是京州市的局长，
但在李达康心中，他的分量比不少厅级干部还要重。
真的要动他吗？
李达康肯定会当场翻脸，局面立刻就会紧张起来！
祁同伟张嘴还想再问些什么，
姜海却轻轻转移了话题，不再提及此事。
刚一推开门，众人就瞧见李达康坐在那里，一声不吭。
他面色阴沉，眼神深邃得仿佛藏着无尽阴霾，令人心生畏惧。
刹那间，几人心职咯噔”一响，暗叫不妙：准是出状况了。
僵持片刻后，赵东来实在按捺不住，
鼓足勇气往前凑了一步，轻声询问：
“达康书记，究竟发生啥事儿啦？您就别卖关子，痛痛快快呗！
您这么闷声坐着，把我们喊过来又不言语，我心里慌得很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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