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清楚，我们不敢动。”
“别动！谁他妈也别动！”局长语速快得像一串机关枪。
“我现在立刻上报市里！你给我听着，封锁现场！所有人撤到五百米外！不！一公里外！”
“拉起警戒线！那个黄景晨呢？给我看住了！妈的，回头我再找他算账！”
“是！”
“我马上联系武装部！妈的，这事儿得他们来！还有应急管理和林业局，都得叫上！你守在那儿，等我们过来！”
“局长，您怎么过来？这地方车不好进……”
“老子骑我那辆破摩托！挂了！”
嘟嘟嘟……
电话被粗暴地挂断。
魏警官握着发烫的手机，整个人还有点懵。
他身后的年轻警察凑过来，心翼翼地问：“魏队，局长怎么？”
魏警官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下达了命令。
“所有人，带上无关人员，立刻后撤！到一公里外的山谷入口处建立警戒线！快！”
与此同时，武装部。
刺耳的电话铃声打破了办公室的宁静。
值班的干事接起电话，只听了不到三十秒，脸色就瞬间变了。
他猛地站起来，椅子被带倒在地，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部长！紧急情况！”
“罗江水库上游，发现战争时期遗留的大型武器库！数量……数量惊人！”
几分钟后，整个武装部大楼灯火通明，所有人员被紧急召回。
一辆辆挂着军牌的越野车和猛士突击车发出低沉的咆哮，从车库里鱼贯而出。
全副武装的武警战士和民兵干部们表情严肃，动作迅速地跳上车。
队伍的最前方，一辆狰狞的轮式装甲车也发动了引擎，随时准备出发。
几乎在同一时间，林业局、应急管理部的负责人也接到了通报。
“什么？山体滑坡？发现了炮弹？”
“有爆炸风险？！”
“立刻启动一级应急预案！所有救援力量，火速赶往现场！”
消息层层上报，很快就摆在了市主要领导的案头。
命令被迅速下达。
不惜一切代价，调动一切可以调动的力量，以最快的速度，最稳妥的方式，处理这批极度危险的“文物”。
整个罗江市的神经，都被黄景晨用鱼竿轻轻勾动的这一下，彻底绷紧了。
下午五点。
山谷里的色已经开始昏暗。
一阵急促而独特的摩托车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
魏警官精神一振，只见一个穿着夹克，头上还戴着个瓢盔的中年男人，骑着一辆除了铃铛不响哪都响的嘉陵摩托，以一种亡命徒的姿态冲到了警戒线前。
一个急刹，车轮在泥地上划出一道长长的痕迹。
男人摘下头盔，露出一张国字脸，正是刚刚在电话里咆哮的局长。
他看了一眼被拦在外围的黄景晨和任彬，没好气地用手指点零，然后大步流星地冲向魏警官。
“情况怎么样？人呢？”
“局长，都撤到安全距离了。”魏警官赶紧迎上去。
局长越过他，看向远处那片塌方的山崖，以及那些若隐若现的钢铁轮廓，脸色凝重到了极点。
“妈的……这子是捅了马蜂窝了。”
他话音刚落，山谷外传来了一阵更加沉闷雄浑的引擎轰鸣。
一队绿色的越野车和装甲车队，闪烁着警示灯，碾过崎岖的山路，开了进来。
武装部的先遣队到了。
紧接着，应急管理部的救援车辆、林业局的勘探车也陆续抵达。
山谷里原本只有鸟叫和风声，此刻却被各种车辆的引擎声和无线电通讯的嘈杂声所填满。
手电筒和探照灯的光柱在昏暗的山林间交错，晃得人睁不开眼。
下午六点。
当一辆黑色的公务车在重重护卫下开到现场，车上走下来一位鬓角微白，神情严肃的领导时，黄景晨和任彬彻底傻了。
“那是……副市长？”
黄景晨也呆若木鸡。
他看见那位副市长身边，还跟着几个穿着特殊制服，气质一看就非同寻常的专家模样的人。
他们一到场，立刻被请到了最核心的位置，对着魏警官拍摄的现场照片和无人机传回的实时画面，开始低声讨论。
黄景晨和任彬被安排在最外围，身边站着两个警察，是保护，其实就是看管。
任彬用胳膊肘捅了捅黄景晨，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哭腔。
“晨哥……咱俩……这算是立功，还是算闯祸啊？”
“这阵仗，也太吓人了吧？”
黄景晨喉结滚动了一下，感觉嘴里干得能冒烟。
他也没想到会搞出这么大的动静。
他原本以为，最多就是魏警官叫上局里的人来，拉几车东西回去，自己再写个检查，这事儿就过去了。
可现在……
武装部、应急管理部、林业局……连副市长和武器专家都来了。
看着那些在探照灯下忙碌的身影，听着指挥人员通过对讲机下达的一道道专业指令，黄景晨和任彬感觉自己像是两个误入好莱坞大片拍摄现场的路人甲。
不，连路人甲都算不上。
他们就是那两个导致了这一切发生的，不知所措的背景板。
黄景晨看着眼前这一切，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下……好像玩得有点太大了。
黄景晨瞥了一眼身旁抖得跟筛糠一样的任彬，没好气地开口。
“瞧你那点出息。”
“晨哥……我……我这不是害怕吗？”任彬的声音都变流，带着哭腔，他哆哆嗦嗦地指了指远处那辆被武警战士团团围住的黑色公务车。
“副……副市长啊！我这辈子见过的最大的官就是咱们学校的院长！这阵仗，咱们不会被当成典型，抓起来杀鸡儆猴吧？”
“想什么呢你？”黄景晨嗤笑一声。
“从理论上讲，咱们这叫重大立功表现。”
“你想想，这么大一个军火库埋在山里，万一哪哪个不开眼的驴友在这儿生个火，或者来个雷劈，轰隆一下，整个罗江市西边的山头都得跟着上。”
“咱们这是提前排除了一个大的安全隐患，懂吗？这是功劳。”
任彬听得一愣一愣的，眼睛里冒出点希望。
“真的？”
“当然是真的。”黄景晨话锋一转，语气变得高深莫测，“但是，这得看站在谁的立场上。”
“啊？”任彬的脑子彻底不够用了。
“你看，”黄景晨用下巴点零远处那群围着副市长，正襟危坐的各部门领导。
“对有些人来，这是上掉下来的功劳，是升官发财的垫脚石。”
“可对另一些人来，这就是个烫手的山芋，是悬在头顶的铡刀。”
“处理好了，平步青云；处理不好，就得有人出来背锅，懂我意思吧？”
任彬似懂非懂地点头，脸上的表情更纠结了。
黄景晨斜着眼看他，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而且吧，到底，这事儿主要责任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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