茜特菈莉看着空和派蒙，故作轻松地问，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你们有空吗？肚子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
派蒙摸了摸肚子，眼睛一亮：“对哦，好久没吃东西了呢…一放松下来就觉得好饿啊…”
茜特菈莉笑着，拍了拍空的肩膀：“走吧，找个酒馆坐一会儿，我请客。”
空连忙摆手：“我们可以自己付账…”
派蒙惊讶地看着空，不敢置信：“欸？真的？有人请客都不要？”
空看着茜特菈莉低落的神情，沉默了：“……”
派蒙内心恍然大悟，看着茜特菈莉的背影，心中不由的想到：（啊，对哦，回来路上茜特菈莉话变得很少，心情不太好的样子…）
派蒙连忙改口，笑着：“空得没错，我们已经是很成熟的冒险家了啦，可以自己付钱的。”
茜特菈莉看着两人，语气带着一丝失落：“怎么连你们也不需要我请客啦…唉，就想请你们吃顿饭而已。”
派蒙歪着脑袋，好奇地问：“嗯？不需要帮你省点钱吗？”
茜特菈莉摆了摆手，故作豪迈地：“哈，钱算什么。看在一起走了不少路的份上，让我来吧。给无聊的老婆婆一个请客的机会。”
派蒙笑着点头，鼓励道：“好是好啦…茜特菈莉，打起精神来呀。”
茜特菈莉看着派蒙，笑着：“吃点烤肉排心情自然就好了，不用担心。”
三人一起走进酒馆，找了个安静的位置坐下。
空和派蒙点了些食物，要了果汁，茜特菈莉则点了几扎酒，咕咚咕哓喝。
茜特菈莉盯着门口，沉默了片刻：“……”
派蒙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好奇地问：“你在看什么？”
茜特菈莉皱着眉，疑惑地：“门口是不是站着两个人？长得好像啊，是双胞胎吧。”
派蒙探头看去，笑着：“可是那里只有一个人啊。”
茜特菈莉揉了揉眼睛，尴尬地：“嗯？怎么会…我糊涂了。老板，再来几杯！”
派蒙看着空，声嘀咕：“她该不会喝醉了吧…”
空看着茜特菈莉面前的酒杯，无奈地：“也喝了不少呢…”
夏安卡端着酒走过来，笑着：“来喽，您要的酒。哎呀，黑曜石奶奶居然带朋友来，来的还是前段时间大出风头的空。”
派蒙兴奋地：“哦？你知道我们？欸嘿嘿…”
夏安卡笑着点头：“那当然，你们不是救了卡齐娜吗？难怪能和茜特菈莉做朋友，一般人她才不理会呢。哎，不知多久没见过奶奶有新朋友啦。”
派蒙好奇地问：“你们还真都叫她奶奶啊…”
夏安卡压低声音，笑着：“叫奶奶还算客气的，我这个辈分啊，叫她太奶奶都协她在烟谜主也是出了名的人物，平时没人敢跟她搭话。”
茜特菈莉猛地抬头，瞪着夏安卡：“唔？夏安卡，当着我的面嚼舌根啊。”
夏安卡连忙摆手，笑着：“瞧您的，我怎么敢嚼您的舌根。看见您有新朋友，我高兴还来不及呢。老酒客的朋友，一定也是大主顾。”
茜特菈莉摆了摆手，不耐烦地：“唉，行啦，你去忙吧，不用盯着我，我又不会吐你桌上。”
夏安卡笑着点头：“啊哈哈，您我就信了。”
老板走后，茜特菈莉又灌了好几杯酒，随后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地发起呆来。
空和派蒙甚至以为她没喝醉，而是开始想问题了。
茜特菈莉沉默着：“……”
派蒙轻轻推了推她，担心地喊：“茜特菈莉？茜特菈莉！”
茜特菈莉猛地抬头，对着空气大喊：“唔…谁叫我？哼…好啊，敢叫我的名字…嗝！…是想跟黑曜石的茜特菈莉比试比试，对不对？”
派蒙看着她，无奈地：“你醒着吗？感觉你在对着空气话…”
茜特菈莉语气很是不满的，对着空气喊道：“哈！非要跟我比，然后呢？输给我，觉得我很可怕，躲着我？一个两个都这样，我是萨满里的老妖怪…”
她看着空和派蒙，委屈地问：“你！我难道真是老妖怪？我哪里像妖怪了？”
派蒙连忙摆手，认真地：“茜特菈莉奶奶才不是妖怪呢！”
茜特菈莉得意地笑了起来，大声：“没错！别以为我闲得很啊，我告诉你们，我要做的事情可多着呢，帮首领排忧解难，与大灵对话，冥想…”
她突然指着空，大喊：“…嗝！还有照顾那些来求学的鬼头…新来的！对，就是你！”
空指着自己，疑惑地问：“谁？我？”
茜特菈莉瞪着空，不满地：“还装傻呢，我不是教了你找燃素的办法吗？你就我教得对不对，好不好！”
空看着茜特菈莉，认真地：“教得可好了！”
茜特菈莉得意地扬起下巴，：“嗯哼，总算有个懂礼貌的啦。没错，奶奶我很可靠，很认真的…哟…”
她的声音越来越，头一点一点的：“…呼…呼…”
派蒙看着她，惊讶地：“她不会是睁着眼睛在睡觉吧？我的哪…”
茜特菈莉突然喃喃自语：“于此漆黑帷幕之中，揭开憎恶的篇章。烟雾，烟雾的背后…”
夏安卡走过来，笑着解释：“噢，奶奶在冥想呢。喝多了就会这样。可不是在睡觉哦！她现在脑子转得很快。”
派蒙好奇地问：“这也是烟谜主的专长吗？”
夏安卡摇了摇头，：“与其是烟谜主，不如是茜特菈莉的本事。别人会的东西她几乎都会，但她会的，别人未必有机会学到。”
茜特菈莉继续喃喃自语：“…戒备…戒备的红色…升起了，就在那双眼睛里…”
她突然闷哼一声：“……唔！”
派蒙被吓了一跳，大喊：“哇啊！”
空看着茜特菈莉，关切地问：“你醒了？”
茜特菈莉看着空和派蒙，眼神迷离：“空，派蒙…我…”
派蒙连忙问：“怎么了？”
茜特菈莉捂着嘴，难受地：“我…有点想吐…呜呕…”
夏安卡连忙大喊：“忍住！忍住啊！”
茜特菈莉深吸一口气，缓了过来：“…呼…还好没吐出来…”
派蒙拍着胸口，后怕地：“吓死我了，还以为你真会吐在桌子上呢！”
茜特菈莉梗着脖子，嘴硬地：“这么没品的事情，我不可能当着你们的面干啦。以前也没有吐过哦，没有的。”
空内心吐槽，无奈地看着茜特菈莉：（我们没问以前的事啊…！）
派蒙看着茜特菈莉，关切地问：“你还好吧？要不要走一走，整理一下呼吸？”
茜特菈莉沉默了片刻：“……”
她看着两人，语气带着一丝犹豫：“我有好多话想，但开不了口啊…”
派蒙鼓励道：“为什么呢？想什么就什么嘛。”
茜特菈莉看着派蒙，无奈地：“你呀，想得太理所当然喽。我们认识也没多久，对吧？跟刚认识的人抱怨私事，会被人讨厌的。”
派蒙恍然大悟，笑着：“我懂了，你是在要求我们无论听到什么都不能讨厌你对吧！”
茜特菈莉脸一红，生气地：“不是啦！你这家伙没有基本的羞耻心吗？羞耻心！我活到现在都舍弃不了这种东西，你…你总不能没有吧？”
派蒙支支吾吾地：“呃…其实…其实…”
空看着茜特菈莉，认真地问：“要趁现在出来吗？”
茜特菈莉疑惑地问：“唔？什么？”
派蒙兴奋地：“吧！我觉得现在是个好时机！”
空看着茜特菈莉，点零头：“好吧…茜特菈莉。”
他看着她，认真地：“请你心平气和地听我…”
空尽可能客观、公正、不带感情色彩地描述了上回搜救欧洛伦途中发生的事。
那，茜特菈莉用法术将一部分感官能力分享给空和派蒙，其副作用是他们暂时能听见她心中所想。
茜特菈莉沉默了片刻，脸色逐渐变得通红：“……”
茜特菈莉看着空和派蒙，尴尬地：“我…我真的…”
派蒙连忙安慰：“你别太伤心哦，没什么的，我们觉得那些都是很正常的抱怨啦。”
茜特菈莉捂着脸，崩溃地：“我真的受不了自己了，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啊！”
她继续道，语气带着绝望：“平时嘀嘀咕咕不够，在心里唠叨都会被人听去…这应该吗？”
茜特菈莉比喻道：“这种事就像家门没锁，别人好心来送卷心菜却发现你穿着睡衣躺在地上打滚…”
派蒙瞪大了眼睛，惊讶地：“你怎么还干过这种事…”
茜特菈莉梗着脖子，辩解道：“谁还没件睡衣了！别两百岁，人就是活到五百岁一千岁也会穿着睡衣打滚吧？我只是做了大家都会做的事…”
茜特菈莉沉默了片刻：“……”
空看着她，关切地问：“你没事吧？你表情都没了。”
茜特菈莉深吸一口气，：“跟我出去走走吧。有些事想跟你们分享。”
派蒙忍不住在心里吐槽，看着茜特菈莉的背影：（她彻底绝望了，像那种被逮捕的犯人打算将犯罪过程和盘托出，接下来洗心革面在监狱里悔过终生…）
空对着派蒙使了个眼色，轻声：“我们跟着她，别让她做傻事…”
……
茜特菈莉站在高处，看着远方的风景，笑着：“怎么样，风景还不错吧？我最喜欢一个人来这里了。”
派蒙看着远方，兴奋地：“这里视野确实很好呢！”
空看着茜特菈莉，感激地：“谢谢你带我们过来。”
茜特菈莉看着两人，突然红了眼眶：“哈哈，好想哭…”
派蒙连忙摆手，慌张地：“别真的哭啊！我们哄不了！”
茜特菈莉瞪了派蒙一眼，无奈地：“打个比方不行吗？真是的…明明是你们在帮我，居然还对我谢谢…我太糗了。”
她看着两人，认真地：“我们还是都随便一点吧，否则太难受了。”
派蒙惊讶地：“真的？我还以为茜特菈莉是那种很讲究规矩的人呢。”
茜特菈莉笑着：“我啊，以前算是那样的人吧。”
她补充道：“有一点你对了，我确实很少这样对待烟谜主的族人。”
茜特菈莉看着远方，感慨道：“他们眼里我就是个古怪的老太婆，这种认知已经流传很久啦，很难打破。”
派蒙歪着脑袋，疑惑地：“但我觉得你跟普通人也没区别呀？”
茜特菈莉笑着：“啊哈，烟谜主的家伙们听见你这话会吓死的。「黑曜石奶奶可是不得聊人物，请注意态度！」他们会这样。”
派蒙好奇地问：“茜特菈莉确实很有本事，他们是不是怕你？”
茜特菈莉点零头，解释道：“有些是怕我，有些是不服气又打不赢我…慢慢地，大家就有点不知道怎么跟我相处了。”
她看着空和派蒙，认真地问：“你们呢？不怕我吗？”
派蒙笑着摇头：“我们？我们根本没觉得你可怕呀…”
空点零头，附和道：“派蒙得对。”
茜特菈莉得意地笑了起来，：“哼…那是因为你们不在烟谜主生活，不知道我这个女人毁灭了多少人对于才华的幻想！”
她继续道，语气带着一丝骄傲：“看到我，他们就知道自己努力一辈子，也不可能像我这样，成为活着的传奇啦。”
茜特菈莉突然慌张地补充：“…等一下，我没吹牛！你可以不信的，要不然…要不然当我没。”
空看着茜特菈莉，眼神里带着震惊，声音微微发颤：“把活人送到夜神之国？”
茜特菈莉看着空，点零头，语气带着一丝沉重：“你看，你一下就抓住了重点。”
她继续解释道，眼神里带着一丝悲悯：“夜神之国受损后，内部的灵魂会逸散。这些灵魂无法回归地脉，只能游离在外，其流失也会令夜神之国进一步衰败。”
茜特菈莉叹了口气，道：“刚才的办法能够一次性将大量灵魂送回去，对两者都是好事。只不过，作为载体的欧洛伦，完全就是被活祭了。”
她看着远方，回忆道：“我不奇怪当时的族长想到这种办法。地脉情况极度糟糕，谁都不想纳塔毁灭。刚巧有适合的人选，总想试一试。”
茜特菈莉的语气带着一丝愧疚：“族长问了我的意见，我没有认可，也没有明确反对。于是他们尝试了…但失败了。欧洛伦因此逃过一劫。”
她苦笑着：“…很可笑吧？现在想想，不认可未必就是正义，不反对倒真的是纵容。万一仪式成功，欧洛伦已经死了吧。”
茜特菈莉的眼神里带着愤怒：“在烟谜主眼中，生与死并不是那么需要避讳的东西，可让一个刚出生的孩子送死，他生命的意义是什么？成全别人吗？”
她攥紧拳头，激动地：“这太不公平了！所以得知计划失败，我一边觉得自己极度可耻，一边又偷偷地开心。”
茜特菈莉看着空和派蒙，继续道：“这个计划本身并没有严格保密，或者，保密也没有意义，欧洛伦长大之后只要调查，就知道童年的经历意味着什么。”
她回忆道：“大家都以为他会庆幸自己活了下来，他也的确没什么，但就在我都快放下这件事的时候…”
茜特菈莉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他突然问我们，「爷爷奶奶们，如果当时仪式成功了，纳塔是不是就能得救？」”
派蒙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怎么会这样…这又不是他的错！”
茜特菈莉点零头，语气带着一丝心疼：“是啊，这个道理他明白得很，可还是觉得遗憾。而且他对灵魂的感知很强，比别人更清楚地脉的情况有多糟。”
她皱着眉，疑惑地：“也许直到今他还觉得自己有责任为纳塔做什么，才选择跟愚人众合作吧。真是的，愚人众到底跟他了什么…”
派蒙突然想起什么，兴奋地：“记得吗？「队长」过他已经找到了办法，难道欧洛伦也认为这个办法行得通？”
她看着空，坚定地：“总觉得不能放任他这么下去…我们得把他劝回来！”
空点零头，语气带着坚定：“嗯，这是接下来要做的事。”
派蒙看着茜特菈莉，担忧地：“喂茜特菈莉，你脸色不太好…没关系吗？要不要回去睡觉？”
茜特菈莉摆了摆手，故作轻松地：“我大概是喝多了…没关系，吹吹风就协”
她突然捂住嘴，难受地：“唔呕！果然还是喝多了！算了，我回去吧…”
空看着茜特菈莉，安慰道：“别丧气了，我们一定帮忙。”
茜特菈莉看着空和派蒙，眼神里带着感激：“我到底该什么来表示感谢呢…你们帮了我非常多，真的。”
派蒙笑着，拍了拍茜特菈莉的肩膀：“别客气，我们是朋友嘛！而且你也了，你欠我们人情哦，那我们更没必要怕你了，对不对呀？”
茜特菈莉看着派蒙，笑着点零头：“也是…那好吧，我先去睡觉，回头再一起想办法。”
她看着空和派蒙，认真地：“「朋友」。哈哈，我会记住的，朋友们。”
派蒙看着茜特菈莉的背影，道：“唔，我觉得欧洛伦肯定是去跟「队长」会合了。”
空点零头，语气带着坚定：“对。我打算直接找火神谈谈。”
派蒙看着空，疑惑地问：“谈…所谓的备选方案吗？你相信「队长」的话？”
空看着远方，道：“这是最快的办法了。”
派蒙点零头，赞同道：“也对，找她最快了！”
派蒙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但都这么晚了，她应该睡了吧。明一早就去，现在我们也该…呼啊…该睡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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