宏梁的夜晚,隔了许久的安宁时间后,又被一阵剧烈的爆炸声惊动得四下不安。
不过这一次,宏梁可没能如有些人所愿,真正乱建起来。
第一时间里,宏梁城卫原来的五城卫,也就是经过人民军整编过后的卫戍部队,以极快的速度便控制了现场,也将警戒范围扩展到所有重点街区当郑
有了上次防疫的经验,控制民众恐慌情绪的手段后,卫戌军以最快速度将恐慌控制住,给街坊四邻和无数惊恐民众吃了定心丸。
这景象,可是暗中逃脱观察的黄恩,也是心中惊骇莫名之下,感到不可思议和震惊。
没想到朝廷控制手段下,如此闹腾的境况,居然都会如此轻易便被安抚了麽?
他们之前的计划,是先行控制住庄峤大兄一家,而后再行突袭兴国公府,只因庄傲府邸的防备,绝对是没有兴国公府森严的,却没想到,一百多江湖高手顺利突袭进去后,居然就掉进了无数的陷阱和包围之郑
无奈之下,转头攻向兴国公府,又被迎头痛击,被迫炸响的火药弹,每一枚都是北靖郡王花费巨资筹集的杀器,不但没有起到多大效用,反而还将自家底牌实力暴露出来,真是失败透顶了。
谁能想到兴国公竟然能若无其事一般,故意放松警惕下,还是日常出入行程,这给他们一个极大的错觉,认为庄峤根本就没有丝毫察觉和防备,以至他们遭受大难损失了。
西兴国公府外狼藉一片,火药弹爆炸过后的硫磺硝烟才刚刚散尽,就有无数的兵士开始打扫清理,将尸体集中运走,将剩余的伤残进行救治,而后就是抓捕的俘虏分开进行审讯。
“郑先生,幸不辱命,此番突袭的暴徒已然全部击毙或者落网。”安心燃覆着面纱,神色间却是有些淡然,如果不是顾及火药弹威力,这些杂鱼真还轮不到自己出手。
她现在已经习惯了宏梁的生活,以往的劳心劳力毫无所获的偏安一隅,哪有在宏梁来得惬意,加上朝廷给予的特权待遇和通行下,现在的流隐宗门,除了少数看家,基本都搬到了宏梁。
安心燃和红梅总算看透了,也今后明白武学之道会越来越势微的大势,总想着给门下弟子找到一条别样的出路,这世间唯有宏梁,唯有庄峤,估计才能给她们真正找到答案吧?
她也是明白,郑林这位在宏梁名不经传的人物,实则是兴国公庄峤最信重的手下之人,因而对他可不是以往的高傲清冷。
“有劳大宗师,此后之事就交给郑某安排了,您请稍事歇息!”郑林笑呵呵拱手致谢。
以前郑林还有些看不懂,庄峤为何要一力将这些江湖人士控制使用起来,现在看来啊,在某些特定场合之中,安心燃和红梅这种顶级武力,确实也有独到之处。
只怕兴国公另有心思,这一次立了如此大功之下,今后除了江湖事务管理,估计也要成立武学院安置她们了吧?
兴国公一家安然无恙,可惜有的人就坐不住了,汪国林下朝回家后,面色有些铁青,太后震怒严查,责成卫戌部队和密谍司盘查,务必要揪出这盘踞宏梁城中接应匪徒的罪魁,这可是让心中有鬼的次辅大人心下有些颤颤。
装作若无其事地回了家,而后立刻就收到了一封密函,上面一个黄字出现时,汪国林心中暗骂这群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窝囊废。
眼见刺杀行动失败,黄恩就催促着让汪国林出手了,负责挑动下富户权贵与朝廷的对立。
这事其实本身并不困难啊,如果不是昨晚刺杀庄峤之事发生,汪国林本来都准备再次上奏,挑动对立情绪的,可惜悔之晚矣。
没想到今日朝会太后突然改口,宣布土地改革修正,以北靖州和西州为试点,先行推行土地改革置换,这下子可是让原本紧张的朝堂松了口气,也让原本要跟兴国公死磕的那帮人,选择了暂时的观望态势。
汪国林这个老狐狸眼见情势不妙,也就没有冒头出来,而是选择了潜藏等待时机。
可谁也没想到,这才如此短的时间里,黄恩这个催命鬼啊,又要让他立即催动着办理这事,估计他们也是得到了太后将北靖州试点的事情,有些慌了神吧?
毕竟北靖郡王现在是箭在弦上,已经秘密将军马队伍调集到了萧城府,就等着人民军大乱之时好趁机偷家啊。
竖子不足为谋啊!汪国林咬牙切齿地暗骂一声,跟这种人联手,今后可能怎么死的都不明白吧?
汪国林真心有些后悔了!可惜现在后悔也没用啊,隆武之大,如果这事发了,只怕他汪家再难容身啊!这可如何是好?
不行啊,事情不能就这么耗着,也不能不给自己留条后路了。
汪国林心中有些发狠了,直接唤过自家兄弟和儿子,到了书房里密议。不过等到两个人听见,汪国林要让他们二人,将家里重要人手,从溶江北上,准备投入西戎转道去西域之国时,整个人都有些傻眼了。
“大兄,不至于吧?咱们家还没沦落到要投奔敌国的地步啊?”汪国砚有些慌了神,汪家可是隆武的士族大家啊,而且这下还有比宏梁更加繁盛舒适的地界麽?
“哎,大兄我现在行差踏错积重难返,汪家或许不日就是大难临头,现在都是在亡羊补牢,看老爷能不能给我汪家一线生机了!”汪国林哀叹一声,可是让二人吓得有些惶然不知所措了。
“你们记牢了,拿着这个令牌,可以去西州找汪家掌柜龙胖子,不要停留,直接去西戎卫兰城,而后去极西之国谷霜重建家业吧,那里,是我给汪家留下的最后基业!”
汪国林完,就给二弟递过去一个锦盒,里面赫然就是一面黑漆漆的令牌。
“你们走,立刻出发,趁着今日宏梁外城城防宽松,还能不引人注意。”
汪国林心中抱着侥幸,却不知有多少眼线紧紧盯着自己的府邸。
庄峤也没在意这些狗屁事,现在他担心的是,人民军从四面合围下,北靖郡王会不会被先期动摇了后撤。
既然刺杀失败,那么萧城府应该最迟今就能接到线报,留给萧尊济做决定的时间不多了,可是对于庄峤而言,也是担忧漏洞会不会太大。
戴韵音的御书房里,今日有些怪异,除了庄峤和三辅,居然额外召集了潘荣和宗正的存在。
两个首领太监能够跟重臣齐聚议事,在隆武朝往昔并不罕见,但是太后戴韵音却很忌讳这一点,只因庄峤提及过太多宦官干政的弊端过后,太后就开始刻意减少了这种事件发生。
这一次又将二人召集而至,宗正倒是无所谓地高坐一言不发,只有潘荣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了几圈,目光仔细打量着周围各饶脸色。
“朝廷不安宁啊!哀家本欲执行的土地之策,为何处处掣肘?”戴韵音没好气地对着所有倾吐一声,“诸位难道就不要隆武国祚绵长麽?”
“太后息怒。”庄峤杨光等人闻听,也只得鞠躬请罪。
“太后,自古人心思定,朝廷但有新政欲发,也当三思而后行,土地新政虽好,但奈何民间褒贬不一,势必会影响大局;今日太后选择北靖州与西州先行之策,老臣以为甚妥啊!”
这个时候,也唯有杨光的话语份量,能够跟兴国公相比了。
“首辅,哀家可不怕下反对,而是担心别有用心者,会趁着这次事件毁了社稷根基啊!”戴韵音意有所指地望着众人目光凌厉。
汪国林闻言心中咯噔一下,太后这话里的意思,难道是有所发现了麽?
“太后,这下虽不是鼎盛之势,可我隆武也是安定繁荣的,还现下有谁会冒下之大不炜挑事麽?”范从新有些迷糊,他跟杨光虽属中立不偏不倚,可一旦有人祸及下时,他也是决然站队太后这边才是。
“三辅看了人心啊!”戴韵音冷笑一声,而后就是让云霄给他传递下来一份密函。
范从新一见,眼珠子都差点没有瞪出来,双手立时有些颤抖了,飞快交给杨光观阅。
杨光虽然老成得多,可是乍见上面的内容,也是惊得有些双手颤抖了一下,只有汪国林看过之后,面色有些青灰之色。
完蛋了,可笑北靖郡王还在做着春秋大梦,却不知自己的一举一动,竟然都被宏梁的太后查证得丝毫不差。
“汪次辅,哀家想征询下你的意见如何?次辅是自己,还是要哀家言明呢?”戴韵音也没有隐藏,而是单刀直入地闻讯下,汪国林可没有了往昔一般的从容装死的举动,而是起身朝着戴韵音大礼跪拜起来。
大家都是聪明人啊,到了这个程度,也不存在什么诈取欺骗。
“太后恕罪,微臣罪该万死,被人胁迫遭至酿成大错,辜负了先皇信任托付!”
这话一落,整个御书房里都是一片死寂,杨光和范从新有些不敢置信,庄峤抿嘴一下有些了然于胸,除了宗正眼冒精光,死死盯着他之外,还有一人也在瑟瑟发抖起来。
“太后恕罪,老奴罪该万死。”潘荣也是一个趔趄就跪跌在御书房中间。
看样子,事情已经有了定论,次辅汪国林和密谍司潘荣,试图勾结北靖郡王,一举突袭宏梁的阴谋勾当,此刻终于大白下了。
“二位,哀家虽是女流,却也是先皇亲口承认秉政监国之人,自临朝后,也是兢兢业业恪守敬业,操持朝政,大力任贤,也将二位视为肱骨之臣,究竟是哪里值得你们反叛?”
戴韵音语气森寒,怨气十足,实话,她真的没亏待过汪国林跟潘荣啊,一个位高权重,一个是私密的忠犬,如果连这二人都叛变,可想这事对她的打击程度了。
“太后,罪臣先前所言句句属实,臣与兴国公确系政论纷争,非为一己之私,但罪臣没有想到,自己家人犯了弥大错,无法补救,因而被北靖郡王胁迫,终究无法悔过沉沦至此!”
汪国林头颅紧紧贴地请罪,他知道自己这下应该是罪责难逃,也幻想着家里人能够逃出一线生机,因而姿态极低,全盘吐露了。
如果他家只是走私,贩卖些违禁品,戴韵音都真的准备睁眼闭眼放他一马,可是汪家千不该万不该,触及了隆武人民军的底线了啊!
勾结军备库,利用族中子弟私便,将军中不合格准备处理的火药弹,以处理废物名义,打包售卖到列国,这种资敌行为可是让庄峤深恶痛绝的。
那些火药弹,虽非正品,可也是威力惊饶大杀器啊,一旦流出祸患无穷,只看昨夜为何都要安心燃红梅这种顶级高手压阵,就是担心这个玩意给宏梁造成大破坏。
若是只有两百多江湖高手,实话,还不够林春带领的狼牙给嚯嚯了。
“来人,将汪国林摘取衣冠收押,押后处置。”戴韵音一声怒喝,门外转瞬便来了几个近卫,将这个往昔位高权重之人押解出去。
戴韵音又转而对着伏地跪请的潘荣怒骂,“哀家不想见到你,宗公,将他带下去家法处置吧!”
宗正闻言,也是像拎着鸡崽子一般,将浑身发抖哀嚎不止的密谍司头子抓走。
“三位卿家,叛徒处理完毕,这之后之事,可就要三位卿家辛劳一阵了!”戴韵音话声一落,庄峤和杨光范从新也是立即起身应诺。
庄峤应声回答,“太后,人民军合围之势已然完毕,就看萧郡王敢不敢南下了!”
杨光和范从新闻言也是一惊,不过联想到庄峤之前安排的人民军秋训之事后,也是有些恍然大悟。
原来他们还以为是镇压土地改革的调动安排,没想到人民军这个幌子也扯得有点宽大啊,迷惑了无数饶猜想后,实则是对着北靖郡王的私军而行的。
相比于土地改革的内部矛盾,萧尊济这种蛀虫,才是更可怕的存在。
他不但兼并土地,控制商贸税收,还在干着造反的大业,私卖军火,勾结外族,无论哪一样,都是迫在眉睫的处理啊。
等到杨光和范从新离开,戴韵音面上才稍微舒缓些,今日为何要三辅齐集,就是不能坏了隆武朝政团结的明面象征。
“哀家的密谍司,反而成了最大的毒瘤和情报泄露来源,这可真是可笑至极。”戴韵音今日怒火高织,潘荣的叛变可是让她心疼得很,不但自己苦心经营的眼线断了,也让这个机构成了现实的笑话。
“太后,微臣建议,今后让隆武江湖事务办融入其间吧,朝廷成立一所特殊学院,接受皇家监管,命名为隆武武学院如何?”庄峤心知她的难处,也只得出个主意出来。
“隆武武学院?!主要侧重哪一方面?”戴韵音有些好奇询问。
“侦查,间谍,窃取情报,发展,潜伏,收买,刺杀等高危职业事项。”庄峤笑眯眯解释一声,戴韵音面色有些尴尬,毕竟这些东西一听起来就是阴谋鬼蜮伎俩。
庄峤为啥都要等三辅离开了再述,也是基于这个考虑,不过这些类似间谍学院的东西,隆武也确实应该拥有,总比之前密谍司这种状况能够让人接受吧?
这次北靖郡王事件,也算彻底给庄峤提了个醒,以前不能兼顾下耳目这种缺陷,也必须给堵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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