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大元帅,海山口紧急军情!”萧翎急忙接过了传讯兵的信函,疾步交给了庄峤。
还在萧城府呆着的庄峤,突然收到了来自海山口大寨的军情,这架势看着有些十万火急的模样,只让庄峤心中颤动了一下。
用刀挑开了加急的火印后,庄峤拿着李方圆和范临风联合签署的作战通报,立时就是霍然起身,然后就是对着墙上的地图仔细思量起来。
这两个胆大包的家伙啊,这才多久的时间,居然就要搞出这么大动静?
“夫君,出了什么大事?”安心语有些担忧,庄峤眉头紧皱的模样,可实在让她有些少见了。
“范李两个子,这次准备玩一把大的,大到有些令人瞠目结舌,估计接下来所有人,都会被他们牵动了!”庄峤掂量了形势过后叹息一声,不过眉头却是有些舒展开,不复先前的紧张情绪。
“你先前不是,萧干将军必须先解决西戎牙豁才是最重要的事情麽?怎么海山关口突然变得这么紧迫了?”安心语有些不解道。
“开初确实是这样,必须解决西戎,让我们侧翼无忧下,才能进行下一步。”庄峤呵呵一声,将这封信函递给她看,这才悠然道,“没想到李方圆那子居然愣是在夹缝里寻找到了转机,虽然有些冒险,但是这个冒险确实值得出手赌一把!”
“你还真是心脏大得很,就一点不担心了麽?”安心语放下军情通报,然后温柔地按压着他的额头,试图让他这几压抑的焦躁得到缓解。
“担心有什么用?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再我已经全权委托给他们操控,既然放手,就不能进行战事干涉。”庄峤闭着眼,一边回答,一边还是在测算这个谋划的所有得失。
“到底,你还是在担心他们!”安心语可是这个世界最了解他的人,只看庄峤嘴巴上得云淡风轻,实际手指也在不断敲击着椅子的护手。
这是庄峤进行事务测算时的习惯之一,作为他的枕边人,安心语又如何不知?
“希望两个子不要出岔子了,不然之后的收尾就有些伤脑筋了!”庄峤缓声完,目光不由自主再度回到了墙上的地图之上。
“律~!”李方圆趁着手下护卫打出的火光,勒住了马匹过后,这才迅速展开地图。
“将军,我们已经过了云池,现在距离顺也就不到五十里了,前锋的兄弟已经跟北靖军的斥候发生过碰面,都是有惊无险,色暗了,接下来怎么办?”
他身边的参谋副官也是轻声告知了信息,听到队伍没有暴露,李方圆也是有些缓解了紧张。
这一路疾驰而来,前锋的兄弟可是扮成了北戎的骑兵,一路清理着北靖军的斥候耳目,只为自己这一路能够轻松抵达顺。
其实从海山口到顺的直线距离,也就不到三百里,自己这一路走来可是有些战战兢兢,毕竟这是萧尊济的老巢啊,信息和军情防备,较之之前可是严密了不知多少。
好在前面的三千多骑兵队,分成了六股,每队都是五百,呈扇形防御突进,穿着北戎骑兵的服饰,那些北靖军斥候遇到了,也不敢阻拦,轻易被他们得了手,现在可是离着顺就剩这最后的路程。
“传令,全军集结休整,然后将突前的兄弟传讯唤回来,明日,就是咱们正大光明的进驻顺的好日子!”李方圆呼吸着冰凉的空气,似乎要将胸中的灼热释放出来。
“将军,咱们不连夜突袭麽?”副官有些不解地问道。
“夜晚突袭,只适合野外,但凡大城夜间防备更加严谨,反倒不如白容易得手。”李方圆淡淡回答一声,而后就是抓起一把地下的沙土抛向空中,西北风吹得凌厉,这里的夜晚也是有些寒冷了。
“传令全军休整,不得举火,大家还要忍耐一下。”
副官将他的命令传达下去后,就是给李方圆递上一张饼子,而后就是一壶冷冰冰的凉水。
行军馕饼虽然能够管饱,吃着却甚是硌牙,如果没有水,干噎可是难受得很。
“将军,这一路走来,北靖州仿似十室九空了,就算有饶,看着咱们的队伍也是形同枯槁一般,萧尊济可是将这里祸害得惨了啊!”
副官也是一边啃着,一边跟他倾谈这两来的行军见闻。
“所以咱们这一趟没来错啊!这些人活得连猪狗都不如,以前我只以为咱们普通百姓,只是需要努力耕耘就能改变命运,后来上了军校,跟了兴国公大元帅才知道,下层的命运啊,跟努力没有多大关系,而是没有一个公平的环境而已。”
李方圆有些感触了,这回见识到什么才是真正的赤贫,这些北靖州的百姓,很多人别吃饭温饱,很多人居然连裤子都没有一条像样的。
难道这些人没有努力勤奋过麽?这肯定不对,他们麻木的表情,加上家徒四壁的状态就能看出来,这绝然跟努力抗争无关,而是上面的压力,将这些人所有的东西都剥夺了啊!
“萧尊济为了一己私欲,罔顾百姓死活,卖国求荣,引狼入室,无论如何,咱们都不能给他一条活路。”李方圆啃完馕饼,站起身,目光凝视着远远的际线上的红光发誓道。
“王爷,征召令下发了,明日之前,大军就会重新齐聚!”龙怆兴致勃勃地跑到萧尊济的书房汇报。
“这一次辛苦了龙先生。”萧尊济揉了揉发痛的额头,“大军重整,你整理过后,咱们还有多少军队?”
“回禀王爷,除了本来的五万分散到各府郡兵力全数召集外,在下还额外征召了三万的青壮以作后备。”龙怆一副邀功的口吻,只让萧尊济瞪大了眼。
这家伙估计是拿着鸡毛当令箭,额外抓了壮丁来凑数壮大声势吧?这样也好,虽是农夫,但是发一把武器,也能够勉强充当下炮灰。
“龙先生做得好,有你相助,何愁大事不成?”萧尊济面色温和地笑道,“去将刘先生等叫过来,本王需要筹谋一番了。”
北靖郡王吩咐一声手下,而后就是跟龙怆一起喝茶等候,结果等了一会,却看到手下侍卫慌忙跑过来,拿着几封书信进门禀告。
“王爷,不好了,刘先生和陆先生等四人已经不辞而别,只留下这几封书信于屋内。”
萧尊济听闻此言,只觉得有些眼睛发花了,颤抖着接过了那四封墨迹已干的信函,慌忙扯开观看起来。
这一看可是被气得够呛了,这些老家伙,不仅在关键时刻不辞而别,竟然还劝诫他要对北靖州百姓温和些,免得遭遇反噬。
“混账,本王对几位礼贤下士,眼见大事举动下,他们竟然敢逃遁,来人,立即给本王搜捕这几个不知死活的叛逆之徒,抓到了直接格杀。”
萧尊济气得眼睛赤红,以前他还真是对几个幕僚礼遇客气,没想到自己一番付出,竟然是这个结果。
“王爷息怒。”龙怆见势不好,连忙安抚了这个暴怒的郡王,“这些人都是趋炎附势之徒,走了便走了,王爷却不可妄自|杀了他们,以后王爷临朝下,也需要不少才智之士帮衬啊!”
萧尊济胸膛起伏几番,终究还是决定听从龙怆的话语,暗自忍受了这遭人抛弃的屈辱。
龙怆心中却是暗喜,佟南青那个老东西不在了,现在刘阳陆元这些幕僚也出走,今后自己不就是北靖郡王府的第一谋主了!?
只要萧尊济荣登大宝,自己可不就是一步登了麽?
“龙先生,楼班大帅他们现在是何状况?”
萧尊济平复了心情,也是立即进入到自己的状态里,只要这次打破了海山关口,能够重创隆武人民军的话,那些瞎了狗眼的,多半又要跪着求着自己回来的。
“楼班大帅已经点起兵马出阵,距离海山关口还有一日,不过王爷,那楼看估计有些心怀鬼胎,还分兵部分,沿途不断劫掠那些乡镇县衙。”
龙怆起这个问题,也是有些心虚地瞄了萧尊济一眼,毕竟这个缺德主意,先前可是被他一力提举的,现在这祸事可是殃及了太多北靖州百姓遭殃啊!
“无妨,只要能助本王大业,些许损失可以忽略,那海山关现下情报如何?”萧尊济倒不介意那些泥腿子死活,他满脑子想的,还是宏梁皇宫那个君临下的位置而已。
“海山关口人民军防备森严,咱们的人马没法仔细侦查,只有少数混进关城内的眼线,发出信息,看到了庄峤的大旗,估计人马也有四万不到的模样!”龙怆非常仔细地回禀。
“庄峤应该是知道了西戎王牙豁进犯,所以分兵而出去西州大寨,哈哈,大事可期也!”萧尊济兴奋得一拍案几,可是将刚才幕僚出走的郁闷一扫而空了。
龙怆心中有些疑惑,之前悼王坡一战,庄峤的兵力可都是六万余,怎么在海山关口,才汇聚不到四万抵抗北戎军?难道还真是大喜讯麽?
他虽心中疑惑,现下却不敢把这个怀疑倾吐出来,萧尊济那一战被打得有些胆寒了,现在可不能让他失去信心啊!
想来也对,楼班手下十五万可是实打实的精锐,加上北靖军这最后的精华,就算吐口水也能压死他们,一个关防而已,这次可不是人民军五百人就能压制得住的。
只是人算不如算啊,这世上聪慧人无数,你在算计时,怎不知别人也会算计麽?
顺城的氛围有些诡异,自从那些北戎军到来过之后,城中民众都是有些战栗,即便他们离开了几日,城中还是一片萧条,再不复往日繁盛之景。
有些嗅觉敏锐的,已经主动提前跑路,要不是向南,要不就是向东,再不敢往西北方向逃离,只因北戎兵很多就是向着那个方向在打劫祸害。
“站住,你们是哪个部族的?”北靖军守备军官有些惊骇,眼前出现一队三千众的北戎骑兵到来,只让他一时不敢得罪,同时也是警戒着阻拦起来。
顺城门口,李方圆和副官田兴骑着高头骏马,一副不可一世的模样,面色涂得有些发灰,让人看不真牵
“不长眼的滚开,楼班大帅有命,让我们回顺,跟王爷讨些攻城的火器,你也敢阻拦?”田兴跳下马,一口北戎话,得可是比李方圆正宗得多。
他身上故意散发的骚臭味道,可是直冲那个守备官的脑门子,那些蛮族不喜欢洗浴,身上基本都是这股子让人恶心的味道。
“末将,末将没有接到命令!马上派人去内城询问一下,请诸位稍待!”
还别,李方圆找的这个借口很是合情合理,毕竟人民军火药弹独步下,楼班攻城受挫,想要些武器支援也是正常不过吧?
“混账,前方战事焦灼,本将军来助大帅取点东西,你居然还要我们等,难道我北戎男儿的性命,在你们眼中就是如此卑贱不堪?”田兴冷着脸,一脚就踹翻了看守的城卫将军。
这一下可是让城门口紧张万分,那些个北靖军此刻战战兢兢,也不知如何是好。
龙怆现在正好就在护卫带领下,来到了顺城南门,见到这架势可是有些大蹙眉头,“发生了何事?这是哪部分的北戎军?”
李方圆和田兴,以及剩下的几千兄弟,心中都是有些紧张,这个白面无须者,一看就是身份特殊的,可别被他看穿才好。
“龙先生,您来了就好,他们,他们领了楼班大帅之命,要来军备库领些火药弹去前线。”城卫将领找到了主心骨,这下可是松了口大气。
龙怆心下一惊,先前不是给楼班足足三十箱火药弹麽?怎么这么快就用完了?要知道那玩意就是一箱箱银子啊,郡王爷都舍不得轻易使用的杀器,这些蛮子难道觉得好用,就一股脑扔完了?
“可有楼班大帅手令?”龙怆沉吟一下,转而对着田兴讨要手续了。
“战事紧急,大帅只是吩咐我们尽快取回去使用,哪有什么狗屁手令?”李方圆飞速接口道。
“这样麽?”龙怆心下起了疑心,暗自给城卫将军眨了眨眼,示意他们打开城防,“也罢,且随龙某一齐去军备库吧!”
李方圆和田兴相视一眼,而后就是一左一右,靠近了龙怆身前,趁着他的护卫还没回过神之时,夹着他双腿离地怒骂道,“你们王爷口口声声要咱们拼命,却连这点东西都不想给麽?给老子带路,我看谁敢阻拦?”
龙怆心中一惊,本想大声呵斥,结果腰间却被田兴顶着一把锋利的刀子,这下子那些侍卫也是傻了眼,也不知该不该上前将这两个蛮子给截停下来了。
萧尊济敢得罪这些还在海上关口拼命的北戎人麽?他可是下令过,不得轻易得罪这些人啊,现在可咋办?
这些家伙是来领物资的,又不是来攻城的,难道真的要跟他们干起来?
“放开我,放开我,蛮夷之辈不知礼数,有辱斯文。”龙怆总觉得有些怪异地大喊起来,原本还想解救他的护卫,却被身后几千的北戎兵卒包围了。
“他娘滴,你们谁敢阻拦试试,老子马上就回去回禀大帅,这仗不打了!”田兴故作仗势欺饶姿态,这些子不但城防傻眼了,就连那些护卫也有些手足无措起来。
城门洞开后,李方圆和田兴强忍着心中狂笑,架起龙怆就直奔顺城军备仓库而来。
没想到这次还有意外之喜啊,原来只是想着骗来城门的,却不曾想还能遏萧尊济的心血啊!
龙怆越想越觉得不对,这两个家伙,无论怎么掩饰,那股子隆武饶身形习惯,还是让他有些惊骇莫名。
“龙先生,你别喊,还可以暂时留你一命,老实告诉你也无妨,大元帅已经带着七万大军枕戈待旦,顺破城就在今日,你如果聪明点配合一下,还可以戴罪立功!”
李方圆发现了这个家伙的异样,这个老东西眼珠子乱转的,一看就不是好玩意,干脆就跟他挑明。
完蛋了,隆武军都摸进内城来了,萧王爷,你的春秋大梦要完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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