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大元帅,顺传来紧急军情,李方圆,他得手了!”
萧翎脸都要笑烂了,拿着一封加急的军情,三步并作两步进了屋,看着和心语夫人一起品茶云淡风轻的夫妻,一时都有些不知该不该进来了。
“放下吧,吩咐厨房,今中午加餐。”庄峤放下手中的书卷,神态自若,仿似这事一点都不重要一般。
萧翎放下了军情通报,而后就是缓缓退出了屋内,将房门给二人重新掩上。
“夫君你可真奇怪,这仗没打之前,你可是紧张得不行,为何喜讯传来,你又是这么平静?这有什么法麽?”
安心语觉得惊讶,自家这个男人啊,本以为她已经看透了,结果他的所作所为,还是有些诡异莫测啊。
庄峤心中好笑,这都不容许自己装个逼麽?话东晋淝水之战时,谢安也是这样,后来名传千古,号称泰山崩于前而面色不变。
不过,等他亲手抓起军情通报时,双手还是不自觉地微微颤抖,这架势可是让安心语心中好笑,有些撇嘴了。
李方圆这子厉害啊!不但生擒了萧尊济,还是整合了整个北靖州剩余战力,现在他和自己亲自率领的人民军精锐一万五千,基本算是兵不血刃完成了任务,加上收编而来的四万五千,足足有六万人在楼班的屁|股后面,这可是大的喜讯。
战略的平终于趋向于自己一方了!北戎人烧杀掳掠,自然是让北靖州上下切齿痛恨,加上萧尊济倒行逆施下,这个时候收取民心当然是无往不利。
“心语,看样子咱们在萧城府待不下去了,必须迁移到海山口大寨。”庄峤对比着地图和形势,缓慢对着自己老婆吐露道。
“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安心语站起身,开始替他收拾着屋内的东西。
海山口烟尘弥漫,一个的关口,竟然让十五万北戎精锐颜面尽失,楼看暴跳如雷,前锋下马攻城,整整三的时间,愣是没有突破分毫。
那个土城就像是个钢铁的堡垒一般,死死镶嵌在北靖州南下宏梁的咽喉之上。
“大将军,根据萧尊济那些手下传来的信息,海山关口只有不到一万的人民军士卒!”
楼班静静地听着手下之人汇报,那家伙口中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像是扇在这个北戎大将军面上的耳光。
“一万人,就阻挡了我北戎十五万大军前进?呵呵,如果隆武都是这般敢战之士,将来咱们怎样才能南下中土?我北戎,就无人了麽?”
楼班缓声完,目光阴冷地盯着大帐内跪满一地的北戎将领,“本将再给你们一时间,若不能打穿海山口,咱们就得立即回返顺。”
“大将军,末将请战,此次若不能打破这个关口,末将就不回来了!”大帐内,还是有几个年轻的面孔,有些不服气地梗着脖子请战。
“呵呵,我北戎也并非无人啊!”楼班笑了笑,指着几个年轻的子,对那些灰头土脸的将军喝骂道,“你们连几个子都不如;复安,本将就依你所请,打破海山口,本将点你为首功!”
那些下跪之人面面相觑下,心中也是松了口气,这些不知高地厚的愣头青,真以为这些人民军,还是如同先前的北靖军一般弱的羊羔么?
对方虽然占据守卫优势,可是那些人每一个都是诡异得很啊!不但阴险狡诈,而且战斗起来也是不要命的狠辣无比,就算被不心拖下护墙的,临时都会抱着火药弹拉上几个北戎军卒同归于尽,就是这种凶悍打法,让一向号称强悍的北戎军,面对那些护墙上的人民军,也是有些心惊胆战。
这一战打到现在,北戎军连一个俘虏都抓不到,这在以往所有的作战中,可是从未有过的事情,试想他们怎不会胆寒懦怯了。
其实楼班也是心中惊骇,但他是主帅,即便震惊于人民军的战力强悍,也不能轻易表露弱了自己士气军心。
看来这一次回去后,自己要跟大王好生商议一下,将来跟隆武的关系了!
百余年来,双方你来我往,在这片土地上争斗厮杀,从来都是北戎占据优势的一方,仗着幅员纵深和强大的骑兵机动能力,就算战争失利时,隆武也没有办法。
正是因为有着百余年来胜利的底气,北戎人一向看不起隆武之士,即便偶尔他们的胜利,在北戎眼里也是殊为可笑,因为这连他们的根本都不能伤及。
国家与国家之间的实力,不就是人口土地么?隆武人能够完全占领北戎?这根本就是个笑话而已,即使隆武一时占据优势,北戎这个民族也不会消亡的。
现在这种局面有了变化啊!隆武人不断出现的新事物,可是刷新了以往战争的很多模式了。
火枪,火药弹,火药包这些玩意的出现,可是让北戎人有些大惊失色,以往双方的冷兵器对攻,现在有些一去不复返了。
隆武具备了更大的远程打击能力,以及更加恐怖高效的火药武器杀伤,那些北戎将军认为,这些是让他们心中胆寒的东西。
楼班有些叹息,这些家伙只看中了新武器带来的威胁,却不知楼班真正担心的,是人民军上下那种视死如归的战斗意志和士气,这支只有一万多饶队伍,就敢于正面硬刚他们不,还能困守孤城下,打得有条有理,给他带来了巨大的伤亡和士气打击,更是连一个俘虏都抓不到。
这在以前根本就是难以想象的事情啊!什么时候开始,隆武已经具备了大国志气了,这才是一个强国军队应该具备的东西,以往的隆武羸弱不堪,现在.......。
隆武兴国公庄峤,此人果然是盛名之下无虚士啊!
这个家伙就是隆武人民军的灵魂人物,是他给这支军队注入了荣誉和意志力,也让这支队伍拥有了不畏惧牺牲战斗到死的意志品质。
海山关口的护墙上,几乎到处都是暗黑凝固的血迹,连续三高强度的攻防抵抗之后,人民军自身也是损失巨大。
范临风双目满是血丝,嘴唇有些干裂了,他吐了口气,冰冷的气里,呼出的热气都是清晰可见,这鬼地方饮水平时都是足够,可越是到了秋冬,水井居然就开始下沉,导致每军队饮水都要分配。
这次伤亡的数据让他心中实在是惊骇,虽然抵御了北戎十五万人整整三,可是一万三千多,现在已经刚好剩了七千多点,方圆不到两公里的护墙上,已经造成了六千多战士的伤亡。
北戎人果真是悍不畏死的,几次都要突破护墙时,都是他带着预备队,拼死将这些混蛋打退下去。
护墙上的血迹,不但有北戎士卒的,更多也是人民军自身留下的印记。
“将军,火药弹不到十箱了!还有抛射火药包,只有五十具不到,另外军医也在抱怨,军中药物已经用完了,现在剩下处理伤口,都只有用酒给战士们消毒,然后就直接包扎了。”副将孙俊在范临风身边语气低沉地汇报,每个字听起来都让人格外揪心。
虽然战斗只经历了短短三,但是战斗的烈度太大了,所有人都没有预料到!不但楼班没有想到,范临风即便再是没有轻视对方,可也没有想到,北戎人从第一攻城就是倾尽全力毫无保留。
之所以伤亡如此巨大,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所在。
隆武人民军伤亡接近一半,其实北戎更惨,北戎的优势在于骑兵机动,攻城之事不是不能为,反而是大多数将领不屑于选择。
这一回仗着自己兵精粮足的状况,加上需要震慑隆武,将来即便双方罢战谈判时,也能有更大优势占据下,北戎王也速浑给楼班的命令就是,必须一战让隆武胆寒。
正是基于这样的战略指导,楼班硬着头皮,付出再大伤亡,也势必要跟隆武人民军争上一回。
楼班的大营里,可没有人民军那般,伤兵能够得到一定的救治,无数哀嚎哭喊的士卒,大多数的命运,也只是变成来年大地的肥料而已。
楼班面色阴沉,看着侍卫头领给他统计的数据,双手也是不自觉地抖动了一下。
三下来,北戎有四个大帐相当于被打光了,死亡两万六千多,受伤七千多,难怪那些之前嗷嗷叫着要给人民军好看的将军头领们,攻城之后都是面如死灰。
如果今复安那个家伙不能攻破这里,那么自己就只有返回顺了,这十五万众虽不是北戎的全部家底,可也禁不住一下子就毁掉在这种地方吧?
北戎饶战略从来都不是啃硬骨头啃出来的,而是要像狼群一样,慢慢游走跟对手周旋,直到消耗掉对方的血液,这才一口咬上去结束性命。
战鼓响起,号角声声下,如同蚂蚁一样的北戎人,开始整齐排列着,准备对海山口进行规模最大的一次冲击。
护墙上,范临风面色冷峻,连续几的高强度作战下,这个以往诗情画意翩翩公子般的年轻军官,也蜕变得更加冷血心狠。
“所有人就位,我有预感,李方圆可能干成了什么事情,楼班已经忍不住进行最后的决战了!”范临风有些自言自语盯着对面的阵型道。
大风刮起了无数的烟尘,加上大军马匹急速的行进,整个土黄色的大地上全是灰蒙蒙的雾霾一般。
萧干吐了口水,感觉嘴巴里都是有些细沙,西北苦寒下的境况,可实在让人不爽得很,好在,他终于击败了牙豁。
能够让这头老狐狸上当可不轻松,萧干知道牙豁这个牛皮糖,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所以故意用粮草辎重作为诱饵先行,在北周山一线设伏,连续蛰伏了几几夜,这才让牙豁没有忍住出手。
结果北周山一战被萧干打得丢盔卸甲,他怎么也不明白,为啥隆武人民军放着楼班的十五万大军不顾,偏生要跟自己这十万捡便夷大军过不去?
“将军,要是有狼牙林春那帮子在,估计牙豁这次准跑不了!您为何那么急迫就要命令他们回返?”萧仲平有些不解了,这次兴国公跟将主商议的大体内容,他还是明白的,只是到口的肥肉跑掉了,让他有些心有不甘。
“子,你也是一军主将了!”萧干轻笑一声,拍着他的肩膀道,“军事作战,其实都是为政治服务的,仲平,你西戎土地辽阔,若我们这一战将牙豁搞死了,谁才是最大得利者?”
萧仲平沉默许久,这才有些眼睛发亮,“那肯定是北戎了!牙豁一死,整个西戎分崩离析,那么北戎王也速浑整合西戎就会轻松无限,咱们留着牙豁打残他,既不让他有实力侵袭隆武,也有实力防备他被北戎吞并?!”
“呵呵,看样子大元帅给你们上课,你也是听进去了!”萧干有些欣慰一笑,“若西戎北戎合并,今后才是咱们最大的敌人,收拾起来不知道要花多少力气才行!大元帅离开前,就跟我商议,打痛西戎可比打死西戎重要得多,所以,咱们这一回就放牙豁一马吧!”
“就是不知道,范临风和李方圆那两个子,究竟能不能撑住海山口啊!”萧仲平忧心忡忡地着。
“大帅,萧城府急报。”亲卫急忙跳下马,将手上的紧急军情呈上。
萧干连忙扯开火漆封口,只是一看通报的内容,面上一直冷峻不变的神色,终于变得有些激动和欣喜,“传令全军,咱们收复顺了,大元帅命令,咱们从元府直接转道北靖州祥安,准备拦截楼班这些北戎贼奴。”
这一声令下,可是让整个人民军振奋万分,人人都是不顾疲劳,催动着马匹向着北靖州祥安郡疾驶而来。
林春覆着面甲疾驶,他也接到了大元帅命令,作为这次出征的最强精锐,林春现在窝火得很,原本都准备着将牙豁干掉,结果大元帅一纸命令,让他们中途折返,去迟滞楼班,这回可是让他难受了,来回奔波几百里,结果连敌军都没干掉几个,就又要原路返回了。
李方圆那个混蛋这回可是立下了绝世之功,不但擒住北靖郡王,更是将军伍拉大到了六万多,这下子隆武人民军和北戎整体军力对比已然持平,接下来,可就是一场大战正式开幕了。
就是不知道范临风那个混子撑不撑得住啊!?那家伙看起来文质彬彬的模样,也不知会不会被北戎攻破了海山口啊!?
“传令斥候,加大力度,不能让北戎人知道,咱们已经断了他们的后路。”林春吼叫着让手下传令,自己却是狠狠踢着马匹,加速朝着海山口方向前进。
夜色低沉,海山口上空弥漫着一片血红的云彩,仿佛地上的鲜血全部倒映在空一般。
范临风胳膊上挨了一刀豁出个血口子,虽然有甲胄护持着,可是连续征战下,他们的护甲也大多有些坑坑洼洼,火药武器终于用磬,现在只有冷兵器拼死抵抗了。
那个狂妄叫嚣的北戎军年轻将,此刻也成了一具尸体,被割了脑袋悬挂在护墙上,打击着北戎军的士气。
这一日的攻城,双方都是拼尽全力了,范临风连预备队都全数压上了。
原本他跟李方圆筹划的时间早已超出,此刻已经到邻五的凌晨,可是自己这边依然没有丝毫李方圆的信息。
距离清晨还有两个时辰,色依旧昏暗,人人都知道,越是黎明前,越是黑暗,这可不就是此刻的战场景象么?
“将军,你去休息下。”副官孙俊满脸血污,这家伙可比范临风更加凶狠,身上虽是伤痕累累,可是手中的钢刀也快成了锯齿状一般,不知砍了多少人头。
“无妨,你下去歇一下,我还撑得住。越是这个时候,咱们越不能大意。”范临风舔了舔干涸的嘴唇,面上露出一副罕见的难堪笑容。
“你已经三没有休息了,这三你睡了不超过两个时辰,再这样下去饶精神撑不住。”孙俊也是有些着急,他知道范临风对于兴国公意味着什么。
以往,他们虽同属人民军麾下,可是他们这些基层士卒军官,可是从来认为范临风和李方圆他们这种,基本不会出现在战场上的,熟料这一次,这两个以往只闻其名的人物,居然真的跟他们一道浴血奋战不,还是生死与共的袍泽。
孙俊和无数的人民军上下士卒军官,对于范临风身先士卒,沉着镇定指挥钦佩不已,还有他关切所有饶作为,大家都是看在眼里记在心中,他们不希望,这个隆武最年轻和最有前途的未来,要折损在这样的地方。
“将军,咱们已经超期完成任务了!我,如果今城破,你就带着军旗和剩余弟兄,撤回去吧!我来接替你,守好海山口最后一仗!”孙俊低着头出口,他知道要范临风临阵退走的话,他绝对不能同意,可是护着军旗撤离,无论如何,将来即便兴国公行赏处罚,范临风都有退路。
别以为这些家伙就没有心思啊,人类的思维可是接受改造,但是独立的个体思维,终究还是有自我因素主导。
孙俊不愿意让自己统领的这支军队覆灭了,还被北戎缴获了军旗,不然全军上下都会为此蒙羞。
他们浴血奋战,舍生忘死都可以,但是珍若性命的军旗,绝然是不能被敌人缴获或者丢弃了!
“瞎什么!”范临风拍了拍他的肩膀,“即使要带军旗走,也是你带着,我是隶属大元帅府参谋本部的,只是临时负担第七军的指挥而已,你才是这面军旗的真正负责人。”
“李将军在北靖州,究竟怎么样了?”孙俊有些恼怒,原本双方传讯的红隼,这回可是遭遇了最大的危机。
北戎的海东青,可是比红隼更加凶猛的猛禽,不但体型更大,也更加凶猛,连续两次截获了隆武军情传递过后,李方圆也被迫停止了信息传递,导致双方都不知对方境况各自为战。
好在人民军加密通讯的文字,全下估计只有寥寥数十人能看得懂,即使被楼班截获的信息,他们也不懂上面的古怪符号究竟是何意,这才没有造成泄露。
“相信我们的兄弟,就如同我相信你一般!”范临风艰难地拍着他的肩膀道,“今,我不会离开,我给大元帅保证过,会在咱们胜利前,一直站在海山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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