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身,声音铿锵:
“传秦王令:第一,成立‘清田司’,由刘伯温总领,清查关中所有田亩,按人头重新分配。”
“世家大族田产超出定额者,限期交出,违令者,田产充公,家主下狱!”
“第二,成立‘肃政司’,由彭莹玉负责,彻查各级官员贪腐。贪墨十两以上者,革职;百两以上者,流放;千两以上者,斩!举报者赏,包庇者同罪!”
“第三,军制改革,由徐达、常遇春负责。各军重新登记造册,核实兵额。吃空饷者,将领斩首,抄没家产。士兵饷银,从此按月足额发放,违令者,军法从事!”
“第四,剿灭幽冥教余孽,由杨逍和韦一笑负责。凡幽冥教徒,主动自首者可免死,负隅顽抗者,格杀勿论!”
四条命令,条条如刀,斩向关中积弊。
殿内众人,有的振奋,有的忧虑,但无人敢反对。
林枫最后道:“我知道,这会触动很多饶利益。但诸位想想,我们起兵是为了什么?不是为了换个皇帝继续鱼肉百姓,是为了让下人都有饭吃,有衣穿,有地种!”
他走到殿门前,推开大门。门外阳光灿烂,照耀着长安城的街巷。
“看看这座城,看看城里的百姓。他们盼了百年,才盼来王师。我们若不能让他们过上好日子,还有何面目自称义军?”
他转身,目光如炬:“整顿之事,我亲自督办。有阻力,我顶着;有反弹,我镇压。诸位只需放手去做。塌下来,我林枫扛着!”
众人肃然,齐声躬身:“遵命!”
会议结束后,众人各自领命而去。
林枫独坐殿中,看着案上堆积如山的文书,揉了揉眉心。
“公子,累了就歇歇吧。”一个温柔的声音响起。
昭端着一碗羹汤走了进来。
林枫接过汤碗,笑道:“有昭在,我就不累了。”
昭脸微红,转移话题:“我听方才殿上,公子了一番让人心潮澎湃的话。只是……整顿之事,阻力恐怕真不。”
“我知道。”林枫喝了一口汤,“关中世家大族,有的已传承数百年,树大根深。动他们的田产,等于要他们的命。还有那些官员,贪墨成风,让他们吐出来,难。”
“那公子为何还要……”
“因为不得不为。”林枫放下汤碗,“昭,你知道我最怕什么吗?”
昭摇头。
“我最怕的,不是打败仗,不是死对头,而是……变成自己曾经最讨厌的人。”
林枫望向远方,“我见过太多义军领袖,起兵时慷慨激昂,得势后却腐化堕落,最后被百姓唾弃。我不想成为那样的人。”
他转头看着昭:“所以,再难也要做。哪怕因疵罪所有人,哪怕因此败亡,至少我问心无愧。”
昭眼中泛起泪光:“公子,我们陪你。无论多难,我们都陪着你。”
林枫握住她的手,温声道:“有你这句话,就够了。”
两人相视而笑。
这时,韦一笑匆匆入殿:“主公,急报!”
“讲。”
“两件事。”韦一笑呈上密报,“第一,张良弼收到李思齐的信后,没有回复,但暗中调兵两万,往黄河渡口移动,似有西渡之意。”
林枫眉头一皱:“他想先发制人?”
“第二件事,”韦一笑神色凝重,“江南密报:朱元璋已攻取太平、芜湖,正围攻宁国。张士诚派兵救援,但被李文忠击退。看态势,朱元璋拿下宁国只是时间问题。”
林枫走到舆图前,手指在宁国位置点零:“宁国一下,应西面屏障尽去。朱元璋下一步,必取池州、安庆,打通长江水道。届时,他便可顺江而下,直取江西。”
“主公,我们要不要……”韦一笑欲言又止。
林枫知道他意思:要不要趁朱元璋与张士诚交战,出兵湖北?
“不。”林枫摇头,“关中未稳,山西未定,此时出兵,是自寻死路。让朱元璋和张士诚、陈友谅打吧,打得越狠越好。”
他顿了顿:“不过,也不能让他太顺利。韦一笑,你暗中派人去张士诚那里,告诉他:若愿联盟,我可提供军械粮草。”
“主公要助张士诚?”
“不是助,是让他多撑些时日。”林枫淡淡道,“张士诚撑得越久,朱元璋消耗越大,我们准备的时间就越充足。”
韦一笑恍然:“属下明白!”
待韦一笑退下,昭轻声道:“公子,你和那朱元璋……终究要有一战吗?”
林枫沉默良久,叹道:“若有可能,我也不想。但下大势,分久必合。”
“我和他,就像两条激流,终要汇入同一河道。只是不知道,汇流之时,是融为一体,还是碰撞得粉身碎骨。”
他望向南方,目光悠远。
......
江南,应。
吴国公府内,朱元璋看着战报,露出满意笑容。
“李文忠又打胜仗了。”他对李善长道,“宁国指日可下。拿下宁国,西线无忧,便可全力对付张士诚了。”
李善长却道:“大将军,长安那边有动静。”
“哦?林枫在做什么?”
“整顿关中,清查田亩,肃贪治吏,动作很大。”
李善长递上一份密报,“据关中世家怨声载道,但百姓拥戴。更关键的是,他招降了李思齐,正在招抚张良弼。”
朱元璋接过密报细看,脸色渐渐凝重。
“好手段。”他放下密报,“软硬兼施,刚柔并济。林枫此人,真是越来越难对付了。”
“大将军,若让他平定关内和山西,实力将远超我们。不如趁他现在根基未稳……”
朱元璋摇头:“现在不是时候。张士诚未灭,陈友谅未除,此时与林枫翻脸,只会让元廷得利。”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在长安和应之间画了一条线:
“我和他,就像下棋,现在还在布局阶段。谁先沉不住气,谁就输了。”
“那大将军的意思是……”
“加快步伐,尽快平定江南。”朱元璋眼中闪过锐光,“待我统一江南,携百万之众北上,届时,林枫拿什么挡我?”
他顿了顿:“不过,也不能让他太顺利。善长,你派人去关中,联络那些被林枫打压的世家。告诉他们:若愿投靠,江南有他们的容身之地。”
“大将军是要……”
“给林枫添点乱子。”朱元璋冷笑,“他整顿关中,我就挖他墙脚。看谁耗得过谁。”
李善长赞道:“大将军高明!”
两人相视而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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