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莎团伙的覆灭，在“菁英汇”内部并未引起太大波澜。对于绝大多数会员而言，这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社会新闻。但在俱乐部的核心层面，这次成功的“驱虎吞狼”与精准收网，无疑证明了“会员价值深度开发部”的价值，也巩固了柳青青的地位。
林灿亲自签署了对柳青青及其核心团队的嘉奖令，奖金丰厚。更重要的是，柳青青获得了一次与林灿共进晚餐的机会——这在“菁英汇”内部，被视为一种极高的认可和信任。
晚餐安排在林灿的私人餐厅，环境优雅隐秘。没有旁人，只有他们两人。
“这次做得不错。”林灿切着盘中的牛排，语气平淡，但比起以往的命令式口吻，多了一丝罕见的平和，“临场决断，时机把握得恰到好处。”
“谢谢林总，是团队协作的结果。”柳青青保持着谦逊，心地应对着。她很清楚，在这位深不可测的老板面前，任何时候都不能得意忘形。
林灿抬眼看了看她，目光深邃：“你的部门，现在算是步入正轨了。接下来有什么想法？”
柳青青放下刀叉，认真回答：“林总，我认为我们不能只停留在被动防御和事后分析。李莎这种级别的目标，只是开胃菜。我们需要建立更主动的情报获取和影响力投射渠道。比如，针对‘吴先生’及其背后的势力，仅仅依靠监控和反向追踪是不够的，我们需要能够渗透进去的‘钉子’。”
她顿了顿，继续道：“另外，玛丽娜从瑞士传回的消息，虽然由耗子哥主要负责，但我觉得我们部门也可以尝试从社会工程学和人员背景分析的角度提供支持。‘基金会’再神秘，其成员也是人，只要是人，就有弱点，有社会关系。”
林灿静静地听着，未置可否，只是示意她继续。
柳青青鼓起勇气，出了她思考已久的想法：“我想……尝试招募或者‘发展’一些具有特殊背景和技能的目标，不仅仅是捞女，也可以是不得志的专家、边缘的情报人员、甚至是一些……走投无路的‘问题人物’。我们需要更多元化、更隐蔽的‘工具’。”
她用了“工具”这个词，清晰地表明了自己的定位和认知——她也好，她未来可能招募的人也罢，在林灿的棋盘上，都是为实现目标而存在的工具。这种清醒的认知，反而是一种保护。
林灿的嘴角似乎微微动了一下，像是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但转瞬即逝。他拿起餐巾擦了擦嘴。
“可以。”他给出了明确的答复，“权限我会让北烨给你开放到相应级别。具体目标和方案，你自行拟定，报备即可。只有一个原则：可控。我不希望看到任何反噬。”
“明白！”柳青青心中一定，知道自己又向前迈进了一大步。
“至于‘吴’那条线……”林灿话锋一转，“耗子那边有了一些新的发现。”
他拿起旁边的平板，调出一份资料，推到柳青青面前。
屏幕上是一个男饶照片，大约五十岁左右，面容清癯，眼神锐利，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威严。资料显示，他叫韩东林，表面身份是某跨国咨询公司的高级合伙人，常年往返于内地、香港和东南亚。
“韩东林？”柳青青仔细看着资料，“他和‘吴先生’有什么关系？”
“吴，只是他手下放出来的一个探子。”林灿语气平淡，却抛出了一个重磅信息，“真正的幕后主导，是这位韩先生。而他，与宋国仁的次子，宋耀文，交往甚密。”
宋国仁的次子！宋耀文！
柳青青瞬间明白了！调查周婉清、寻找旧物的，根本不是宋国仁本人，或者不完全是！而是他的儿子宋耀文！这意味着什么？宋氏家族内部也存在争斗？宋耀文是想利用这些祖辈旧物做什么？讨好父亲？还是打击其他兄弟？
“家族内斗……”柳青青喃喃自语，这剧情她可太熟悉了，只是舞台从她以前混迹的捞女圈，换到了数百亿资产的豪门。
“没错。”林灿肯定了她的猜测，“宋国仁年事已高，继承人之争已经摆上了台面。长子宋耀祖根基深厚，主要负责欧美业务。次子宋耀文则想凭借亚太区，尤其是内地市场打开局面。周婉清祖父的那点香火情，在宋国仁看来或许是念旧，但在宋耀文眼里，可能就是一把可以用来加深与内地某些隐秘势力联系、增加自身筹码的钥匙。”
“所以，韩东林是宋耀文的白手套？他调查周婉清，是想抢在其他人（包括他父亲）之前，控制住这条线和这些旧物？”柳青青迅速理清了脉络。
“基本正确。”林灿点点头，“韩东林此人，背景复杂，能力很强，心狠手辣，是宋耀文手下的头号干将。我们之前的‘净化程序’没能发现他，是因为他用的是一条完全独立于宋氏明面体系外的秘密渠道。”
柳青青感到一阵后怕。如果不是玛丽娜的意外发现和后续的“驱虎吞狼”计划，他们可能还在被韩东林玩弄于股掌之中而不自知。
“那我们接下来……”柳青青看向林灿，等待指示。
“韩东林这条线，价值很高。”林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既然他主动惹到我们头上，那就不用客气了。你的新部门，第一个主动狩猎的目标，就是他了。”
他拿起红酒，轻轻晃了晃：“我要知道宋耀文在内地的所有布局，韩东林为他做的每一件脏事，以及……他们父子之间，究竟有多少‘真情实意’。”
“是，林总！”柳青青感到一股热血涌上心头，这是一种被赋予重任的兴奋，也是一种面对强大挑战的战栗。韩东林，可不是李莎那种级别的对手。
晚餐结束后，柳青青回到办公室，心情久久不能平静。她打开电脑，调出韩东林的所有资料，开始深入研究。
这个对手，狡猾，强大，且背景深厚。正面冲突绝非明智之举。她需要找到他的弱点，一个能让他乖乖就范，或者至少能撕开他严密防御的突破口。
她想起了林灿的话：“是人，就有弱点。”
她将韩东林的资料分发给核心团队成员，要求他们从财务、生活习惯、家庭成员、社会关系、过往经历等方方面面，进行地毯式分析，寻找任何可能的瑕疵、秘密或者……欲望。
同时，她也没有忘记玛丽娜那边。她向耗子申请了与“基金会”叛逃者相关的、可公开的有限信息，希望能从中找到一些与韩东林可能存在的、哪怕极其细微的关联。毕竟，到了他们这个层级，世界的圈子其实很。
接下来的几，“会员价值深度开发部”全力运转，所有的分析能力和情报资源都聚焦在了韩东林这个名字上。
而柳青青不知道的是，在她全力以赴准备狩猎韩东林的同时，在城市的另一端，一场针对“菁英汇”和林灿的密谋，也在悄然进校
“反林联盟”残余的几个捞女，在苏曼彻底垮台、李莎锒铛入狱后，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在极度的恐惧和怨恨中，找到了一个新的、她们自以为的“靠山”。
她们通过层层关系，联系上了一位对“菁英汇”迅速崛起感到不安的本地老牌富豪。她们献上了自己收集到的、关于俱乐部和林灿的所谓“黑料”（大多是臆测和扭曲），并极力渲染林灿的“危险”和“不守规矩”。
这位老牌富豪，正苦于找不到打压“菁英汇”的借口，这几个捞女的投靠，让他看到了一个可以借题发挥的机会。一场由嫉妒、恐惧和利益驱动的风暴，正在暗处缓缓凝聚。
猎人瞄准了新的猎物，却不知自己，也早已成为了别人眼中的猎物。这座欲望都市的猎场，从未如此热闹过。
柳青青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目光落在韩东林照片上那双锐利的眼睛上。
“韩东林……就让我们看看，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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