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东林的动作很快。在他焦躁的催促下，一场针对“菁英汇”和林灿的舆论风暴，在短短两内迅速成型并猛烈爆发。
首先是在几个流量巨大的社交媒体平台和本地论坛上，几乎同时出现了数篇内容相似、言辞激烈的“爆料帖”。帖子以“亲历者”的口吻，控诉“菁英汇”如何利用虚假项目引诱投资，导致“受害者”血本无归；描绘林灿如何背景神秘、手段狠辣，对不合作的会员进行威胁恐吓。帖子下面还附上了一些模糊的聊记录截图和打了马赛磕所谓“威胁”信息（自然是伪造的）。
紧接着，一个名叫Vivian的女人，在一个粉丝量不的八卦自媒体频道上，声泪俱下地录制了一段视频。她自称曾是“菁英汇”的仰慕者，被其光鲜外表所迷惑，投入了全部积蓄参与某个“高科技项目”，结果项目烂尾，负责人失联，她如今负债累累，生活无着。她控诉“菁英汇”吃人不吐骨头，林灿是幕后黑手，呼吁有关部门介入调查。
几乎同时，关于钱总公司那位孙副经理的“内部爆料”也开始在某些商业聊群里流传。孙副经理“酒后吐真言”，声称钱总之前试图打压“菁英汇”未果，反被对方抓住了把柄，现在被迫与“菁英汇”进行某些见不得光的利益输送，他本人就因为不愿同流合污而遭到排挤。
这几波操作配合着一定数量的网络水军推波助澜，很快在网络上形成了一股不的声浪。#菁英汇骗局#、#起底林灿#等话题甚至短暂冲上了本地热搜榜。一些不明真相的网民开始跟风指责，部分与“菁英汇”有合作关系的企业也打来电话询问情况，俱乐部客服热线一度被打爆。
表面上看，韩东林的抹黑计划似乎取得了初步成功。
……
“菁英汇”顶层，指挥中心。
柳青青和她的团队正密切关注着舆论的发酵。屏幕上滚动着各种评论和报道，团队成员不断汇总分析着舆论走向和关键节点。
“Vivian的表演很卖力，眼泪来就来。”一个年轻的分析师略带嘲讽地。
“孙副经理的‘爆料’也成功地把钱总拖下了水，现在不少人都在猜测钱总和我们有什么pY交易。”另一个成员补充道。
“水军主要集中在几个固定的平台，带节奏的模式很相似，应该是同一批人。”
柳青青冷静地听着汇报，脸上没有任何惊慌。这一切都在她的预料之中，甚至可以，是她暗中推动促成的。
“舆论热度已经起来了。”柳青青看了一下数据曲线，“是时候放出我们的‘澄清’和‘反制’材料了。”
她看向耗子：“耗子哥，准备好的‘证据包’，可以开始分阶段投放了。先放关于Vivian真实身份和债务情况的‘科普’，以及她与某个神秘中间人（指向韩东林手下）的资金往来记录。注意，先不要直接点明韩东林。”
“明白！”耗子立刻操作起来。
很快，在一些以深度分析和事实核查着称的财经博主和独立调查记者的账号上，开始出现与网络主流声音不同的“理性分析”。
这些文章和视频，没有直接为“菁英汇”辩护，而是以一种看似客观中立的角度，开始深挖那几个“受害者”的背景。
关于Vivian，文章详细列出了她过往在夜场厮混、欠下高利贷的记录，以及她最近账户里突然多出的、来自某个境外不明账户的“赞助费”。文章质疑她“投资失败”的真实性，并暗示其背后可能有人指使，目的是抹黑特定目标。
关于孙副经理，则曝光了他之前挪用公款被边缘化的事实，以及他“爆料”中所谓的“秘密资金往来”根本子虚乌有，钱总公司与“菁英汇”近期的商业往来完全合规透明，并有完整的合同和票据为证。文章直指孙副经理是因个人不满而捏造事实，诽谤前雇主和商业伙伴。
这些有理有据、附带部分证据截图的分析文章，如同几颗冷水滴入了滚烫的油锅，立刻引发了更大的讨论和反转。
“卧槽！反转了？那个Vivian居然是个老赖？”
“我就嘛，‘菁英汇’这种级别的俱乐部，用得着搞这种低级骗局？”
“孙经理自己屁股不干净还敢乱咬？”
“明显是有人故意搞事情啊！是谁在背后操纵？”
舆论的风向开始悄然转变。越来越多的人开始质疑最初那些“爆料”的真实性，并要求挖出背后的指使者。
韩东林在办公室里，看着网络上迅速反转的舆论，脸色铁青。他没想到对方的反应如此之快，反击如此精准！直接打掉了他的两个“枪手”，还隐隐将矛头指向了幕后！
“废物！都是废物！”他愤怒地将平板电脑摔在桌上。Vivian和孙副经理这么轻易就被扒磷裤，让他感觉自己像个被剥光了衣服示众的丑。
吴先生战战兢兢地站在一旁：“韩先生，对方……对方好像早有准备。我们找的那几个社会人员，刚想行动，就被警方以寻衅滋事为由带走了……橡胶园项目那边，刀家的人看得很紧，我们的人根本找不到下手的机会……”
全方位的受阻！
韩东林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对方不仅防御得滴水不漏，反击更是凌厉致命！这绝不是一个普通商业俱乐部能做到的！这个林灿，这个柳青青，他们背后到底站着谁？
就在这时，他的加密手机响了起来，是宋耀文。
韩东林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接通羚话。
“东林！我看到网上的消息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抹黑‘菁英汇’的行动会失败？还差点把我们自己暴露了？”宋耀文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和一丝……恐慌？他也怕引火烧身。
“二少爷，对方比我们想象的更难对付。”韩东林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他们似乎有很强的信息能力和舆论操控能力。我们……我们可能需要调整策略。”
“调整策略？我现在没时间等你调整策略！”宋耀文低吼道，“父亲已经注意到内地的这些风波了，他很不高兴！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立刻给我把事情压下去！把那些旧物拿到手！否则，后果你自己清楚！”
电话被粗暴地挂断。
韩东林听着手机里的忙音，脸色阴沉得可怕。宋耀文这个蠢货，除了施压和威胁，什么忙也帮不上！
他知道，自己已经骑虎难下。事情办砸了，宋耀文不会保他，甚至可能把他推出去当替罪羊。而“菁英汇”和林灿那边，显然不会轻易放过他。
他走到酒柜前，再次倒满一杯酒，却没有喝。他需要清醒。
现在摆在他面前的似乎只有两条路：一条是继续硬扛下去，与“菁英汇”斗个你死我活，但胜算渺茫；另一条……是妥协？向那个柳青青，或者她背后的林灿低头？
这个念头让他感到无比的屈辱。他韩东林纵横商场几十年，何曾向韧过头？更何况对方还是一个他之前根本看不上眼的“暴发户”？
可是……想到那个隐藏在开曼群岛的信托基金，想到那些足以让他身败名裂、甚至锒铛入狱的证据……妥协，似乎是唯一能保全自己的选择。
他死死攥着酒杯，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就在这时，他的私人手机收到了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内容只有简短的几个字：
“韩先生，聊聊？”
发信人没有署名，但韩东林的心脏却猛地一跳。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这条短信，来自柳青青。
猎饶网，已经收紧到了他的脖颈。是选择挣扎至死，还是……暂时屈服？
韩东林看着那条短信，久久没有动作。窗外的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城市的霓虹透过窗户，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他第一次感觉到，自己可能……真的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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