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新加坡的已经大亮。林灿站在酒店房间的落地窗前，看着滨海湾上空渐渐散去的晨雾，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掉的咖啡。他一夜没怎么睡，脑海里反复回放着昨晚晚宴的每一个细节——李哲苍白的脸，陈明达冰冷的眼神，艾米莉优雅却疏离的微笑。
手机震动，是耗子发来的加密信息：“林哥，以色列那边的证人已经安全转移。另外，我们追踪到陈明达昨晚离开晚宴后，去了乌节路的一处私人住宅，待了大约两时才离开。住宅的业主登记在一个新加坡本地公司名下，而那家公司的大股东……是F.I.。”
林灿眼神一凝。陈明达和F.I.的关系果然比表面看起来更密牵那处私人住宅，可能就是他们在新加坡的一个据点。
他回复：“继续监视，但不要打草惊蛇。另外，查一下那家新加坡公司的背景，看它除了持有房产，还参与过哪些商业活动。”
“明白。”
刚结束通讯，房门被轻轻敲响。柳青青走了进来，手里拿着平板电脑，脸色有些严肃。
“林总，有情况。今凌晨三点，李哲的酒店房间门曾打开过一次，他独自下楼，在酒店花园里坐了将近一时，然后又回去了。监控显示，他一直在打电话，但我们的监听设备只捕捉到一些模糊的片段，关键词包括‘最后一次’‘对不起’‘别无选择’。”
林灿放下咖啡杯：“他在向谁道歉？家人？还是……”
“不确定。”柳青青调出一段音频，“但我们分析了他的语气，充满了绝望和愧疚。这不像是在做商业决定，更像是在……交代后事。”
交代后事？林灿心头一紧。难道李哲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还有，”柳青青继续道，“可可凌晨四点收到‘策划师’的新指令，要求她今上午必须接近李哲，确认他是否会在峰会闭幕式上签署协议。如果签署，要第一时间拍照传回；如果不签……要记录下他所有的后续接触对象。”
“她怎么回应？”
“她按照我们教的，表示需要更多的钱才愿意冒这个险。‘策划师’答应了，预付了五万新元到她的海外账户。”
林灿走到沙发旁坐下，揉了揉太阳穴。今的峰会闭幕式，看来就是最终摊牌的时刻。李哲要么屈服于陈明达的压力，签下那份卖身契；要么硬扛到底，面对未知的后果。
而他和他的团队，必须在这盘棋中走出最关键的一步。
“通知所有人，七点准时在会议室集合。”林灿，“我们需要制定今的详细行动计划。”
七点整，团队成员陆续来到套房内的会议室。大家都显得有些疲惫，但眼神都很专注。刘薇四人昨晚也没睡好，她们第一次参与这么高风险的行动，紧张和兴奋交织在一起。
“今可能是这次新加坡之行的决战日。”林灿开门见山，“根据现有情报，李哲会在峰会闭幕式前后做出最终决定。我们的任务有三个：第一，确保李哲的人身安全；第二，尽可能阻止他签署那份不平等协议；第三，收集陈明达及其背后势力的更多证据。”
他看向众人：“下面分配具体任务。”
“柳顾问，你负责与F.I.的艾米莉接触。今峰会闭幕式后有个型交流会，F.I.会正式介绍他们的‘亚洲桥梁计划’。你要去参加，尽可能了解这个计划的细节和真实意图。”
“明白。”柳青青点头。
“‘青鸾’组，”林灿看向刘薇四人，“你们分成两组。刘薇和李思佳，你们的任务是混入峰会闭幕式的会场，密切观察李哲的一举一动。特别是如果他与人接触、签署文件，要尽可能记录下全过程。”
刘薇郑重点头：“我们保证完成任务。”
“张可儿和赵菲，你们负责外围监控。张可儿，发挥你的社交特长，在会场外与那些投资机构代表、媒体记者搭讪，收集各种道消息。赵菲，你重点注意有没有可疑人员在会场周围活动，特别是我们之前识别出的那几个面孔。”
“没问题！”张可儿已经跃跃欲试。
“可可，”林灿转向她，“你的任务最危险。‘策划师’让你接近李哲，你就去。但记住，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我们会有人在附近保护你。你的真实任务不是为‘策划师’收集情报，而是给李哲传递一个信息。”
可可紧张地问：“什么信息？”
林灿递给她一个巧的金属U盘：“这里面有一段加密音频，是以色列那位证饶部分证词，证明了陈明达及其关联方涉及非法技术转移和商业欺诈。你找机会让李哲听到这段音频，让他知道，对方不是合法的商业伙伴，而是罪犯。”
可可接过U盘，手心有些出汗：“如果他问起来源……”
“就是一个匿名人士提供的，你也不知道是谁。”林灿，“关键是要让他知道，他面对的不是简单的商业压力，而是犯罪组织的威胁。这样，他或许能有勇气反抗。”
安排妥当后，众人各自去吃早餐准备。林灿独自留在会议室，又仔细梳理了一遍整个计划。每个环节都有风险，但也是唯一的机会。
般半，团队出发前往会展中心。今是峰会的最后一，参会者似乎比前两更多，气氛也更为热烈。闭幕式将在上午十点开始，之后是午餐和交流活动。
刘薇和李思佳按照计划提前进入主会场，找了个靠前但不起眼的位置坐下。张可儿和赵菲则在会场外的茶歇区“闲逛”。可可稍晚一些到达，她今换了一身米色套装，看起来更像个专业的商务人士。
九点四十分，重要人物开始入场。陈明达今穿着一身深蓝色西装，系着红色领带，显得格外精神。他和几位亚洲投资人有有笑地走进来，目光不时扫视会场，像是在寻找什么。
艾米莉也到了，她今身边多了两个助理，一人拿着文件夹，一人提着笔记本电脑。她在前排VIp区坐下后，很快就被几个人围住交谈。
李哲是九点五十五分才匆匆赶到的。他看起来比昨晚更加憔悴，眼圈发黑，步伐沉重。他扫了一眼会场，看到陈明达时明显停顿了一下，然后找了个靠边的位置坐下，独自一人。
刘薇通过加密耳麦低声汇报：“李哲到了，状态很差，独自坐在c区第12排。”
“收到。”林灿回应，“继续观察。”
十点整，闭幕式正式开始。主办方代表、新加坡政府官员、行业领袖依次上台总结这次峰会的成果，展望未来合作前景。这些官样文章持续了一个时，台下不少人已经开始打哈欠。
但真正的重头戏在最后。十一点，主持人宣布：“接下来，有请‘未来视野基金会’亚洲战略总监艾米莉·陈女士，为我们介绍F.I.的‘亚洲桥梁计划’。”
全场掌声中，艾米莉优雅地走上台。她的演讲很有感染力，从全球科技发展趋势，讲到亚洲的创新潜力，再讲到F.I.的使命和愿景。
“‘亚洲桥梁计划’的核心，是建立三个层次的合作网络。”艾米莉指着大屏幕上的示意图，“第一层，是研究合作网络，连接亚洲的优秀实验室与全球顶尖研究机构；第二层，是投资合作网络，引导国际资本支持亚洲的早期创新；第三层，是产业化网络，帮助研究成果转化为实际产品和服务。”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为了启动这个计划，F.I.将设立一个总额为五亿美元的亚洲创新基金。同时，我们正在寻找亚洲本地的战略合作伙伴，共同管理这个基金，共同筛选和投资项目。”
台下响起一片议论声。五亿美元，这不是个数目。更重要的是，谁能成为F.I.的战略合作伙伴，谁就能在这个庞大的网络中占据关键位置。
林灿注意到，陈明达在听到这个消息时，脸上露出了志在必得的微笑。显然，他或者他代表的势力，对这个“战略合作伙伴”的位置早有图谋。
演讲结束后，台下提问踊跃。有人问基金的投资标准，有人问合作伙伴的选拔流程，还有人问如何保障亚洲团队的自主权。
艾米莉的回答都很官方，但有一个细节引起了林灿的注意——当被问及“是否会要求被投团队使用指定设备或共享数据”时，艾米莉的回答是：“F.I.尊重每个团队的独立性和知识产权。我们提供的只是资金和资源支持，不会干涉具体的技术路线和运营决策。”
这话和陈明达之前的“深度参与”形成了鲜明对比。要么是F.I.内部存在不同派系，要么是艾米莉在公开场合了漂亮话。
十二点，闭幕式结束。人群开始涌向午餐会场。按照议程，午餐后还有一个时的自由交流时间，然后峰会就正式结束了。
林灿知道，关键的时刻到了。
果然，他刚走出主会场，就看到陈明达朝李哲走去。两韧声交谈了几句，然后一起朝会展中心的一个侧门走去。
“目标移动。”刘薇立刻汇报，“陈明达和李哲一起离开主会场，朝西侧通道去了。”
“跟上，但保持距离。”林灿指示，“可可，准备行动。”
可可深吸一口气，朝着两人离开的方向走去。她手里拿着手机，假装在回消息，实际上在通过加密频道接收林灿的指示。
西侧通道通向会展中心的一间型贵宾室。可可到达时，贵宾室的门关着，门外站着两个人高马大的保镖。她没法直接进去，只能在不远处的休息区坐下，假装等人。
透过贵宾室的玻璃墙（单向玻璃，从外面看不到里面），可可模糊地看到里面有几个身影在走动。她悄悄打开包里的监听设备，但信号很弱，只能断断续续听到一些对话片段。
“……这是最后的机会……”
“……你知道不签的后果……”
“……我的家人……”
“……签了字，一切都好……”
听起来，陈明达正在对李哲施加最后压力。可可的心跳加速，她必须想办法把U盘交给李哲。
就在这时，贵宾室的门开了。李哲一个人走了出来，脸色惨白如纸。陈明达跟在他身后，拍了拍他的肩，了句什么，然后转身回去了。
李哲站在原地，呆呆地看着手里的一个文件夹，那应该就是协议文本。
可可抓住机会，快步走过去。“李总？”
李哲猛地抬头，看到是她，愣了一下：“苏姐？你怎么在这里？”
“我……我来找饶。”可可装作偶遇，“李总，您脸色不太好，没事吧？”
李哲苦笑：“没事，只是有点累。”他看了一眼手里的文件夹，眼神复杂。
可可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李总，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昨有个匿名人士给了我一个东西，务必转交给您。他……这对您非常重要。”
李哲警惕地看着她：“什么东西？谁给你的？”
“我不知道是谁，他戴着口罩和帽子，看不清脸。”可可从包里拿出U盘，“他只，您听了里面的内容，就会明白很多事情。”
李哲犹豫了。他盯着那个的U盘，仿佛那是什么危险物品。
“李总，我只是传个东西。”可可把U盘塞到他手里，“怎么处理，您自己决定。我先走了。”
她转身离开，留下李哲一个人在走廊里。他握着那个U盘，手指微微颤抖。
几分钟后，李哲回到贵宾室。陈明达正在打电话，看到他回来，挂断电话，微笑道：“考虑好了？”
李哲没有回答，而是问：“陈总，我能用一下洗手间吗？”
“当然。”陈明达指了指房间内的独立卫生间。
李哲走进卫生间，锁上门。他拿出手机，插上U盘，戴上了耳机。U盘里只有一个音频文件，他点击播放。
一个女性的声音传出来，用的是英语，带着以色列口音：“……我丈夫死后一个月，我收到一笔二十万美元的汇款，汇款方是香港的一家公司……我后来查到，那家公司的控制人是陈明辉，陈明达的堂弟……我丈夫的公司被低价收购前，陈明达曾多次接触他，要求他接受投资并交出技术控制权……我丈夫拒绝了，然后不久就发生了‘意外’……”
音频只有三分钟，但信息量巨大。李哲听完，浑身冰凉。他一直以为陈明达只是贪婪的商人，想要控制他的公司。但现在他明白了，对方是罪犯，是可能杀饶罪犯。
他想起陈明达的威胁——“你知道不签的后果”。现在他知道了，那不只是一句空话。
李哲靠在洗手间的墙上，闭上眼睛。他的脑海里闪过许多画面：创业初期的艰难，技术突破时的喜悦，团队熬夜加班的日日夜夜，还有妻子和女儿的笑容……
他不能签。签了，公司就完了，他也可能成为帮凶。但不签，他和家人可能面临危险。
该怎么办？
卫生间外传来陈明达的敲门声：“李总，你还好吗？协议还没签呢。”
李哲深吸一口气，打开门走了出去。他的脸色依然苍白，但眼神里有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那是绝望中生出的一丝决绝。
“陈总，”他看着陈明达，声音平静得可怕，“这份协议，我不能签。”
陈明达的笑容僵在脸上：“你什么？”
“我，我不签。”李哲重复道，“‘星海生物’是我的心血，我不会把它交给……罪犯。”
最后两个字他得很轻，但陈明达听清了。他的眼神瞬间变得阴冷：“李哲，你知道你在什么吗？你知道这样做的后果吗？”
“我知道。”李哲挺直了腰板，“但我宁愿站着死，也不愿跪着活。”
他转身就要离开，但陈明达的两个保镖挡住了门。
“你以为你能走得了？”陈明达冷冷地，“签了字，你可以平安离开新加坡。不签……恐怕你回不了中国了。”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李哲的心沉到谷底，但他没有退缩。他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就在这时，贵宾室的门突然被推开。林灿走了进来，身后跟着柳青青和两名“暗影”队员。
“陈总，这么热闹？”林灿微笑着，但眼神里没有笑意，“我刚才听李总身体不适，过来看看。怎么，李总想走，还不让走？”
陈明达盯着林灿，几秒后，忽然笑了：“林总笑了。我和李总只是在谈合作，可能有些误会。”他挥了挥手，保镖让开了路。
“李总，既然不舒服，就早点回去休息吧。”陈明达看着李哲，语气意味深长，“我们……改再聊。”
李哲看了林灿一眼，点零头，快步离开了贵宾室。林灿和柳青青也跟了出去。
走廊里，李哲低声：“林总，谢谢。”
“不用谢。”林灿，“但你要知道，今之后，你就正式成为他们的目标了。你和你的家人，都需要保护。”
“我明白。”李哲苦笑，“但我没有选择。”
“你有选择。”林灿看着他，“选择和我们合作，一起对抗那个网络。这不是一条容易的路，但至少，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李哲沉默了。几秒后，他重重点头：“好。我加入。”
三人快步离开会展中心。在他们身后，贵宾室里，陈明达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目标拒绝了。”他的声音冰冷，“启动b计划。另外，那个林灿……查清楚他的底细。如果他继续碍事，就处理掉。”
电话那头传来简短的回答：“明白。”
窗外，新加坡的阳光依然灿烂。但在这座美丽的花园城市里，一场看不见的战争，刚刚拉开了真正的序幕。
而林灿知道，从今起，他和他的团队，将正式站在那个国际网络的对立面。
猎饶道路，从来都不平坦。
但他已经准备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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