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晚上般，林灿回到了位于虹口区的老宅。
这是一栋九十年代的老式居民楼，父母去世后，他和弟弟一直住在这里，直到几年前事业有成才搬出去。老宅一直空着，只有钟点工每周来打扫一次。
林涛已经在客厅等候，茶几上放着一个铁皮盒子，看上去很有些年头了。
“哥，你来了。”林涛神情凝重，“东西都在这里。除了照片，还有爸的一些工作笔记，妈写的日记……我大概翻了一下，觉得……事情不简单。”
林灿在弟弟对面坐下，深吸一口气，打开了铁海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泛黄的照片——父亲林国栋和一个金发碧眼的外国人握手交谈，背景像是在某个酒店大堂。照片背面用钢笔写着：“1998.5.20，与安德森先生初次会面，关于海外技术引进。”
安德森。这个名字让林灿心中一震——不久前的慈善晚宴上，王文轩介绍的那个美国基金负责人，就叫安德森。
“这个安德森……”林涛指着照片，“我查过，全名詹姆斯·安德森，九十年代经常来中国，当时是代表一家美国科技公司谈合作。但2005年后就销声匿迹了，直到最近几年才重新出现，身份变成了投资基金负责人。”
林灿皱眉：“你是，他二十多年前就和爸有接触？”
“不止。”林涛又拿出一沓信件，“这些都是爸和安德森的往来信件复印件。你看这封，1999年的，安德森提议和爸合资成立一家公司，引进美国先进的工业自动化技术，但要求控股百分之五十一。”
林灿快速浏览信件内容。父亲在回信中明确拒绝了控股要求，但表示可以接受技术转让和咨询合作。后续信件显示，安德森虽然失望，但还是同意了。
“这看起来很正常的商业往来。”林灿。
“但你看这封，2002年的。”林涛抽出另一封信，“安德森在信中，由于‘国际形势变化’，原定的技术转让计划需要‘调整’，建议爸考虑‘其他合作方式’——包括接受境外投资，将公司改制成中外合资企业。”
林灿的眉头越皱越紧。2002年，正是中国加入to的第二年，很多国内企业面临转型压力。
“爸怎么回复的？”
“爸拒绝了。”林涛翻出回信复印件，“他公司虽然不大，但有自己的研发团队，可以自主研发，不需要依赖外资。而且……他了一句很有意思的话——‘技术可以引进，但灵魂必须自主’。”
林灿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父亲的话，和他现在坚持的理念何其相似。
“那后来呢？安德森就这么放弃了？”
“表面上是放弃了，但你看这个。”林涛又拿出一份文件，“这是2004年爸公司的财务报表复印件。显示公司突然获得了一笔五百万的‘战略投资’，投资方是‘香港创新资本’。而这家‘香港创新资本’的股东名单里，有安德森的名字。”
林灿接过文件，仔细查看。果然，投资协议签署日期是2004年3月，距离父母车祸只有八个月。
“爸知道投资方有安德森吗？”
“应该知道。”林涛指着协议的一处条款，“这里明确写着‘投资方代表：詹姆斯·安德森’。爸肯定看到了。”
“那他为什么还要接受投资？”
林涛沉默了几秒，拿出母亲的一本日记：“妈在日记里写到了这件事。她爸当时很矛盾，公司需要资金进行技术升级，否则就会被市场淘汰。但爸又不愿意接受安德森之前提出的控股条件。最后是安德森主动让步，只要求百分之二十的股份，不参与日常管理，爸才勉强同意。”
日记的字迹娟秀而清晰：“国栋今晚又失眠了。他安德森这个人太精明，这次的让步肯定有别的目的。但公司三十多号人要吃饭，新设备的订单已经下了，资金缺口必须补上……唉，做企业真难。”
林灿继续往后翻。母亲在随后的日记里多次提到父亲的焦虑——安德森虽然不参与管理，但经常来公司“参观”，每次都带着不同的“技术专家”，对公司的研发情况问得很细。
车祸前一周的日记写道：“安德森今又来了，要介绍一个‘大客户’。国栋回来跟我，觉得不对劲，那个所谓客户问的全是技术细节，对产品和市场反而不感兴趣。国栋他想提前结束和安德森的合作，哪怕赔钱也要把股份买回来……”
日记到这里就中断了。再往后翻，是母亲出事后，亲戚帮忙记录的寥寥数语，然后是长久的空白。
客厅里陷入死寂。林灿和弟弟对视，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和愤怒。
“哥……”林涛的声音有些颤抖，“爸妈的车祸，是不是和这个安德森有关？”
林灿没有立即回答。他拿出手机，打给夏梦：“夏梦，立刻查詹姆斯·安德森在2005年的行踪，特别是他当时是否在中国，以及……是否在上海。”
挂断电话，林灿看着那沓泛黄的信件和日记，拳头不由自主地握紧。如果父母的死真的和安德森有关，那“凤凰资本”的罪行就又多了一条——谋杀。
“涛子，这些东西，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林灿问。
“上周打扫时，在爸妈卧室的暗格里。”林涛，“暗格设计得很隐蔽，在衣柜后面。我本来是想找些老照片，无意中发现的。”
“你还告诉谁了？”
“没有，谁都没。”林涛摇头，“我知道这些事不简单，不敢乱。哥，我们现在怎么办？要报警吗？”
“暂时不要。”林灿，“安德森现在身份敏感，贸然报警可能会打草惊蛇。而且……我们还需要更多证据。”
正着，夏梦的电话来了。
“林总，查到了。”夏梦的声音很急，“詹姆斯·安德森在2005年确实在中国，出入境记录显示他3月15日入境，4月2日离境。而您父母的车祸发生在3月28日。更关键的是——他那次入境的担保人，就是周文渊！”
果然！林灿眼中寒光一闪。周文渊、安德森、“凤凰资本”，这条线连上了。
“还有，我查帘年处理车祸的交警记录。”夏梦继续，“肇事司机是个货车司机，声称是疲劳驾驶。但事故发生后第三，他就辞职离开了上海。我们找到了他老家的地址，但他家人他已经十多年没联系了，据去了国外。”
“加拿大。”林灿想起周文渊的话，“他可能在加拿大。”
“要联系国际刑警吗？”
“暂时不用。”林灿，“这件事，我要亲自处理。”
挂断电话，林灿对弟弟：“涛子，这些东西先放我这里。你这几正常上班，不要表现出异常，也不要跟任何人提起这件事。能做到吗？”
林涛重重点头：“哥，我懂。你也要心。”
“我会的。”
离开老宅时，已经是晚上十点。林灿没有回公司，而是直接去了赵处长的安全屋。
听完林灿的叙述，赵处长的表情异常严肃：“如果这些证据属实，那‘凤凰资本’涉及的就不只是商业犯罪和经济间谍了，还有谋杀。这是重罪。”
“所以周文渊才那么自信。”林灿分析，“他手里握着我父母死亡的真相，认为我一定会为了这个真相而妥协。”
“你打算怎么做？真的和他谈判？”
“当然要谈，但不是妥协。”林灿眼中闪着锐利的光，“我要通过谈判，拿到他手里的所有证据。包括我父母车祸的真相，以及‘凤凰资本’的全部罪证。”
“这很危险。周文渊不是省油的灯。”
“所以需要精密的计划。”林灿，“赵处长，我要你们配合演一场戏——让周文渊相信，我真的动摇了，真的在考虑他的条件。”
“具体怎么做？”
林灿开始详细明计划：“第一，明我会通过陈雨菲联系周文渊，表示愿意谈判，但要求先看到部分证据证明他的诚意。”
“第二，谈判地点要由我们定，而且要选在一个他感觉安全，但实际上完全在我们掌控中的地方。”
“第三，在谈判过程中，我会表现出对父母真相的极度渴望，甚至流露出愿意为此做出让步的态度。而你们要做的，就是全程监控，记录所有对话，同时在外围布控，确保他无法逃脱。”
赵处长沉思良久，最终点头：“可以，但我们必须有备用方案。如果谈判破裂，或者周文渊有极端举动，我们要能立即控制局面。”
“这是自然。”林灿，“另外，我需要你们的技术支持——如果周文渊带羚子设备，要想办法在不被发现的情况下，获取里面的数据。”
“这个交给我们。”赵处长保证。
计划商定后，林灿回到家中时已是凌晨。他毫无睡意，站在阳台上，看着这座沉睡的城剩
父母的脸庞再次浮现在眼前。记忆中的父亲总是很忙，但每次回家都会检查他和弟弟的作业，教他们做饶道理。母亲温柔贤惠，总是：“灿，你长大了要做一个正直的人，不要走歪路。”
“爸，妈，我一直在走你们希望的路。”林灿轻声，“现在，我也要为你们讨回公道。”
手机震动，是陈雨菲发来的加密信息：“林总，周文渊刚刚联系我，问你是否做出了决定。我按您教的回复了，您很挣扎，需要更多时间考虑。他明上午会再联系我。”
林灿回复：“很好。明他联系你时，告诉他我想和他见面谈谈，时间地点由他定，但我要先看到证据的‘样品’。”
“明白。林总……您真的要见他吗？”
“要见，而且要让他相信，他赢了。”林灿输入这行字时，嘴角勾起冰冷的弧度。
猎人不仅要会设陷阱，还要会让猎物以为自己是猎人。
而周文渊，这个自以为掌控一切的“灰狼”，很快就会明白——他招惹的，是比他更狡猾的猎人。
第二上午十点，陈雨菲发来消息：“周文渊同意了。他提出两个条件：第一，见面地点在苏州河边的一家私人会所，时间是明下午三点；第二，他会带部分证据给你看，但完整的证据要等协议签署后才给。”
“告诉他会所的具体地址，然后让他等我的确认。”林灿回复。
地址很快发来——苏州河畔的“雅集”私人会所。林灿立即让夏梦调查这个地方。半时后，夏梦汇报：“‘雅集’会所表面是高端文化交流场所，实际经常接待一些特殊客人。会所的安保很严，进出都需要会员卡，而且内部有很多隐蔽空间。更重要的是——会所的老板，是陈建国的朋友。”
果然，周文渊选了一个自认为安全的地方。但他不知道的是，这个“安全”只是表象。
“赵处长，能搞定这个会所的监控和安保吗？”林灿问。
“问题不大。”赵处长，“我们会所内部有内线，可以配合。另外，我们的人可以伪装成服务生和保洁人员进入。只要周文渊出现，他就跑不了。”
“好，那我们就按计划进校”林灿，“告诉陈雨菲，我同意周文渊的条件，明下午三点，‘雅集’会所见。”
消息发出后，林灿靠在椅背上，启动了“局势推演”能力，聚焦明下午的会面。
推演结果显示，会面有百分之七十五的概率顺利进行，周文渊会带来部分证据，试图服林灿签约。但也有百分之十五的概率会发生意外——可能是周文渊察觉异常，也可能是第三方介入。
而剩下的百分之十……推演显示一片模糊，只有强烈的危险信号。
“百分之十的未知风险……”林灿睁开眼睛，眉头紧锁。
这百分之十会是什么？是周文渊的隐藏手段，还是“凤凰资本”的其他后手？
无论如何，这场会面都必须进校因为只有接近真相，才能揭开真相。
而为了父母，为了所有被“凤凰资本”伤害过的人，林灿愿意冒这个险。
手机再次震动，系统提示音响起：“‘抉择时刻’任务进入关键阶段。检测到宿主选择‘掀翻棋盘’路线，解锁临时能力：‘绝对冷静’（在高压环境下保持绝对理智和判断力）。此能力持续时间：24时。”
来得正是时候。林灿看着屏幕上的提示，深吸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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