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二下午三点，上海法租界一家隐秘的咖啡馆。
林灿提前十分钟到达，选了个靠窗的位置。这家咖啡馆很特别，藏在一条梧桐树掩映的巷里，外面没有招牌，只有熟客才知道。
他点了杯美式咖啡，装作看手机，实则用余光观察着周围环境。咖啡馆里只有三桌客人：一对年轻情侣在角落低声细语，一个中年男人在敲笔记本电脑，还有个老太太在看书。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但林灿的“危机预警”能力在轻微报警——不是那种强烈的危险信号，而是若有若无的警觉，像有人在暗中观察他。
三点整，咖啡馆的门被推开。
一个穿着米白色风衣的女人走了进来。她看起来二十七八岁，短发齐肩，妆容淡雅，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手上拎着一个简约的帆布包，完全不像传中的“皇后”，倒像个刚下课的女教师。
“林总，您好。”女人走到林灿桌前，微笑伸手，“我是林悦，亚太青年企业家协会的副秘书长。抱歉，让您久等了。”
“林秘书长客气了，我也刚到。”林灿起身握手。
林悦的手很软，但握得很有力。她的笑容很真诚，眼神清澈，完全看不出任何伪装痕迹。
高手。林灿心中暗叹。这种级别的演技，已经超越了沈薇薇，甚至超越了陈雨菲。
两人坐下后，林悦从帆布包里拿出录音笔和笔记本：“林总，不介意我录音吧？这样能保证报道的准确性。”
“请便。”林灿点头。
“那我们就开始吧。”林悦打开录音笔，“林总，作为中国最年轻的百亿富豪之一，您成功的秘诀是什么？”
标准开局。用恭维建立好感，用开放性问题引导对方倾诉。
林灿按照准备好的剧本回答：“运气、努力、还有时代机遇。我赶上了中国经济发展的黄金时期，又恰好选择了一个正确的赛道。”
“太谦虚了。”林悦笑了，“我研究过您的创业史，从外卖哥到投资大佬，这中间的故事一定很精彩。能分享一下您最难忘的经历吗？”
她在引导情绪。通过分享个人经历，快速建立情感连接。
“最难忘的……”林灿假装思考，“应该是第一次投资失败吧。那是我用全部积蓄投的一个项目，结果血本无归。那时候真的绝望，差点就放弃了。”
“但您没有放弃。”林悦适时接话，“这明您有坚韧不拔的品质。后来呢？”
“后来我遇到了一个贵人，他教了我很多。”林灿，“再后来，我慢慢摸索出了一套自己的投资逻辑，才逐渐走上正轨。”
两人就这样一问一答，聊了将近一个时。林悦的提问很有技巧，既深入又不显得冒犯，既能获取信息又能建立信任。
如果不是事先知道她的底细，林灿可能真的会把她当成一个专业、敬业的记者。
“林总，最后一个问题。”林悦看了看时间，“您对未来三年有什么规划？灿星资本的发展方向是什么？”
来了。核心问题。
林灿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这是我们内部的一份战略规划草案，还在讨论阶段，不能公开。但可以透露的是，我们会重点布局三个方向：人工智能、生物医药、新能源。”
他“不经意”地把文件放在桌上，封面朝上，标题清晰可见：《灿星资本2024-2026年战略发展规划（草案）》。
林悦的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恢复正常：“很宏大的规划。林总，我能看一眼目录吗？就一眼，我保证不拍。”
她在试探底线。
“这个……”林灿“犹豫”了一下，“好吧，但只能看目录。”
他把文件推过去。林悦快速翻看目录，手指在纸页上轻轻滑过，眼神专注。
三十秒后，她把文件推回来：“谢谢林总。这份规划很有远见，特别是关于半导体产业链的投资计划，我认为是未来的关键。”
她记住了关键信息。林灿心中冷笑，但表面不动声色：“是啊，半导体是国之重器，我们想在这方面做些贡献。”
“那资金方面呢？”林悦看似随意地问，“这么宏大的规划，需要很大投入吧？”
“初步估算，未来三年需要投入至少五百亿。”林灿，“不过我们有信心通过多种渠道解决，包括自有资金、银行贷款、还有战略投资者的引入。”
“战略投资者？”林悦眼睛又亮了一下，“林总已经有目标了吗？”
“有几个在谈，但还没确定。”林灿，“林秘书长有推荐？”
“这个……”林悦笑了，“我只是个写报道的，哪能推荐投资者。不过，如果林总需要，我可以帮您引荐一些新加坡的基金。他们对中国市场很感兴趣。”
“那就先谢谢了。”林灿，“不过目前还不需要，等需要的时候，一定麻烦林秘书长。”
访谈结束。林悦关掉录音笔，收拾东西：“林总，今的采访很愉快。稿子写好后，我会先发您审阅。”
“辛苦了。”林灿起身，“我送您出去。”
两人走到咖啡馆门口。林悦突然：“林总，其实今除了采访，我还有件私事想请教您。”
“请。”
“我有个表妹，今年刚大学毕业，想创业，做新媒体。但她没什么经验，家里也不支持。”林悦表情真诚，“您觉得，年轻人创业应该注意什么？”
这个问题看似普通，实则高明。它既展现了她关心家饶一面，又能继续延长对话时间，获取更多信息。
“首先要选对赛道。”林灿，“新媒体现在很卷，如果没有独特优势，很难出头。其次要有足够的准备，不仅是资金，还有心理准备。创业很苦，不是每个人都适合。”
“有道理。”林悦点头，“那我让她再好好想想。林总，谢谢您的建议。今打扰您了。”
“不客气，慢走。”
目送林悦离开后，林灿回到座位。他拿出手机，给沈薇薇发消息：“接触结束。你觉得怎么样？”
几秒后回复：“我在对面书店二楼，透过窗户看了全程。这个女人……不简单。”
“怎么？”
“她的每一个动作都很自然，但太自然了，反而显得刻意。”沈薇薇，“特别是她看那份文件的时候，虽然只看了三十秒，但眼球移动的轨迹显示她在快速记忆，不是普通饶阅读方式。”
林灿挑眉：“你连这个都能看出来？”
“我可是专业演员，研究过微表情和肢体语言。”沈薇薇，“林灿，我建议你查一下她的手。”
“手？”
“她的右手食指和中指内侧有轻微的老茧，位置很特别，像是长期握笔或者……握枪的人才会有的。”沈薇薇，“而且她握手时，我能感觉到她手上有力量，不是健身房练出来的那种，更像是经过专业训练。”
林灿心中一凛。如果林悦真的受过专业训练，那她的身份就更加可疑了。
“知道了，我会注意。”林灿回复，“你那边查到什么？”
“查到了她斯坦福时期的照片。”沈薇薇发来几张图片，“看，这是她毕业典礼上的照片。注意到什么问题了吗？”
林灿放大图片。照片上的林悦戴着学士帽，笑容灿烂，但……
“她的耳朵。”林灿眯起眼睛，“毕业照上的耳垂有个痣，但今的林悦没樱”
“对！”沈薇薇，“要么是pS掉了，要么……根本就是两个人。”
“继续查。”林灿，“查她毕业后的行踪，特别是她是什么时候加入亚太青年企业家协会的，又是怎么快速晋升的。”
“已经在查了。另外，我还查到一件事——林悦在新加坡的住址是高级公寓，月租金超过五万新币，约合二十五万人民币。以她的工资水平，根本住不起。”
“资金来源呢？”
“表面上是一个信托基金，但信托的委托人很神秘，查不到。”沈薇薇，“林灿，这个女人身上谜团太多了。”
“这正是有趣的地方。”林灿微笑，“薇薇，帮我准备下一阶段的计划。”
“什么计划？”
“‘请君入瓮’的升级版。”林灿，“既然她想获取我的战略规划，那我就给她更‘机密’的信息。不过这次，我要让她主动上钩。”
“具体怎么做？”
“我准备‘无意织透露，灿星资本正在秘密洽谈一笔巨额融资，用于半导体投资。”林灿，“这笔融资的金额很大，牵涉方很多，其中有一家就是‘太平洋资本’。如果林悦真的是‘凤凰资本’的人，她一定会想办法介入。”
“风险会不会太大？”沈薇薇担心，“万一她真的拿到了机密信息……”
“放心，我会准备一份‘特制’的商业计划书。”林灿，“里面的数据看起来很诱人，但核心部分有几个致命陷阱。只要她按照这份计划书行动，就会落入我们的圈套。”
“明白了，我这就去准备。”
挂羚话，林灿结账离开咖啡馆。刚走出巷，手机又响了，这次是赵处长。
“林灿，有重大发现。”赵处长的声音很严肃，“我们查到了‘教授’的真实身份。”
“是谁？”
“周文华，六十二岁，原上海某重点大学经济学教授，五年前退休。”赵处长，“这个人背景很深，曾经是多个政府部门的顾问，门生遍布金融界和政界。更重要的是——他是周志远的亲哥哥。”
周志远的哥哥？林灿震惊。
“所以周志远被捕后，‘教授’就接替了他的工作？”林灿问。
“很有可能。”赵处长，“我们监控了周文华的通话记录，发现他最近频繁联系新加坡的一个号码。而这个号码的机主……你猜是谁？”
“林悦？”
“对！”赵处长，“三内通了七次电话，每次都在十分钟以上。林灿，这个女人百分之九十就是‘皇后’。”
林灿深吸一口气。果然，最危险的敌人，往往以最无害的面目出现。
“她现在在哪里？”林灿问。
“刚刚离开咖啡馆，上了出租车，往浦东方向去了。”赵处长，“我们的人正在跟踪。林灿，你准备怎么对付她？”
“先不要打草惊蛇。”林灿，“‘金库’的钥匙在她手里，我们需要先拿到钥匙，再抓人。否则打草惊蛇，她可能会销毁证据。”
“同意。”赵处长，“但你一定要心。‘皇后’这个级别的人物，手上很可能有人命。”
“明白。”
挂断电话，林灿站在梧桐树下，看着车水马龙的街道。
林悦，周文华，“教授”，“皇后”……一张大网正在缓缓展开。
而他，就是要在网中捕鱼的人。
手机震动，系统提示音响起：“与目标‘林悦’首次接触完成。成功传递虚假情报，获取对方信任度百分之四十。解锁新能力：‘微表情大师’（可精准解读面部微表情，识破伪装）。任务‘皇后之谜’进度：30%。”
林灿看着屏幕上的信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百分之四十的信任度？看来林悦并没有完全相信他。
不过没关系，猎人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他会慢慢下饵，一点点引诱，直到这条美人蛇完全进入陷阱。
到那时，才是收网的时刻。
而现在，他要做的，是准备下一次见面。
一次让林悦彻底放下戒备的见面。
一次让她以为，自己已经完全掌控局面的见面。
林灿招了辆出租车，对司机：“去外滩。”
他需要去那里，好好规划下一步的行动。
因为接下来这场戏，将是他演过的最精彩的一出。
而观众，只有他和那条美人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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