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黎世湖畔，“皇家公园酒店”在黄昏中显得格外静谧。这座建于十九世纪的奢华酒店，今夜将成为一场精心设计的狩猎场。
林灿站在酒店顶层套房的落地窗前，看着夕阳在湖面洒下金色的余晖。他穿着一套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右手端着一杯苏打水，看起来像是寻常的商务旅客。但事实上，他的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动作都经过精心设计。
“目标已经就位。”耳机里传来张峰的声音，“酒店大堂有四个，咖啡厅有两个，停车场有三个。都是职业的，但伪装得不错，看起来像游客和商务人士。”
“陈知行本人呢？”林灿问。
“没露面，但他的一辆黑色宾利停在酒店后街，里面有两个人，应该是他的贴身保镖。”张峰顿了顿，“还有一件事，十分钟前，有个女人进了酒店，直接上电梯往您那层去了。金发，身高约一米七，穿红色连衣裙，很漂亮。”
林灿嘴角微扬：“终于来了。准备好，按计划行动。”
他刚放下酒杯，门铃就响了。
打开门，门外站着的正是张峰描述的那个金发女郎。她看起来三十岁左右，五官精致得像混血模特，红色连衣裙勾勒出完美曲线，手里拎着一个爱马仕手袋，腕上戴着一只百达翡丽。
“请问是林灿先生吗？”她的英语带着一点法国口音，笑容甜美，“我是酒店安排的私人管家，安娜。有任何需要都可以告诉我。”
典型的捞女开场白——用职业身份接近，但浑身上下都在暗示“我很贵，你得付得起价”。
林灿故意露出惊讶的表情：“私人管家？我没要求这个服务。”
“这是酒店对VIp客户的特别礼遇。”安娜眨眨眼，“我可以进去吗？有些酒店服务需要向您详细介绍。”
“请进。”林灿侧身让开。
安娜走进套房，目光迅速扫过房间。当看到桌上放着的那个印影阿尔卑斯信托银斜标志的文件袋时，她的瞳孔微微收缩——虽然只是一瞬间，但没能逃过林灿的眼睛。
“林先生是来瑞士度假还是商务？”安娜一边优雅地在沙发上坐下，一边闲聊。
“有点私事要处理。”林灿坐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安娜姐是法国人？”
“一半法国，一半瑞士。”她微笑，“我在酒店工作三年了，很喜欢这里。林先生是第一次来苏黎世吗？”
“第二次。上次来还是几年前。”林灿故意看了看手表，显得有些焦急，“安娜姐，我今晚约了人谈重要的事，可能……”
“噢，不会耽误您太久。”安娜立刻，“只是向您介绍一下酒店的专属服务。比如，我们有最安全的保险箱服务，如果您有贵重物品需要存放……”
来了，切入正题了。林灿心中冷笑，表面却露出感兴趣的表情：“保险箱？安全吗？”
“绝对安全。”安娜身体前倾，露出迷饶笑容，“我们有最先进的安保系统，二十四时监控。而且，只有客户本人和指定的管家可以接触。如果您需要，我可以成为您的专属管家。”
林灿装作思考的样子：“听起来不错。我确实有些重要文件需要存放。不过……我怎么知道你是可靠的？”
安娜立刻从手袋里拿出工作证：“这是我的证件。而且，您可以去前台核实。林先生，我做这行很久了，从来没有客户投诉过。”
林灿接过证件，假装仔细查看。工作证是真的——或者，伪造得极其逼真。但“心理免疫”能力在轻微报警，安娜的微表情显示她在谎。
“好吧，我相信你。”林灿把证件还给她，“不过今晚不行，我约了人。明上午如何？”
安娜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很快掩饰过去：“当然，听您安排。那我不打扰了，这是我的名片，随时可以联系我。”
她起身，递过一张烫金名片。林灿接过时，感觉名片边缘有轻微的凸起——里面嵌了微型窃听器。
“谢谢。”林灿把名片放在桌上，“那我送你出去。”
走到门口时，安娜突然转身，几乎贴到林灿身上，用暧昧的语气低声：“林先生，如果您晚上觉得孤单……也可以打给我。不只是工作，私人时间我也很乐意为您服务。”
经典捞女第二步——性暗示。如果林灿是普通富豪，现在可能已经上钩了。
但林灿只是礼貌地微笑：“谢谢，不过我今晚确实很忙。”
安娜眼中闪过恼怒，但依然保持笑容：“那明见。”
门关上后，林灿拿起那张名片，用特制扫描仪检查。果然，里面不仅有窃听器，还有微型定位器。他把名片放进一个铅制屏蔽盒，然后通过加密频道联系张峰：“鱼上钩了，她放了窃听器和定位器。”
“收到。替身已经就位，七点准时进入酒店。”
“注意，这个安娜不简单。她受过专业训练，不是普通捞女，很可能是陈知行培养的高级间谍。”
“明白。按计划，七点十五分，她会看到‘索菲亚’进入酒店，然后通知陈知行的人。”
林灿走到窗前，看着湖边的景色。夕阳已经落山，湖面泛起深蓝色的波光。街灯一盏盏亮起，酒店周围的便衣警察也各就各位。
这场戏，就要开演了。
晚上六点五十分，酒店大堂咖啡厅。
安娜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一杯拿铁。她看似在悠闲地看杂志，实则目光时刻关注着酒店入口。耳机里传来同伴的声音：“一切正常，没有发现警察。”
“继续观察。”安娜低声，“林灿在房间里没动静？”
“没有，一直在房间。窃听器信号正常，能听到他在打电话谈生意。”
安娜皱了皱眉。太安静了，安静得有些不正常。但诱饵太诱人——索菲亚手里的材料能置陈知行于死地，老板下了死命令，不惜一切代价要拿到。
七点整，一辆黑色奔驰停在酒店门口。
车门打开，一个穿着米色风衣、戴着宽檐帽的女人快步走进酒店。虽然帽子遮住了大半张脸，但安娜一眼就认出——那就是索菲亚·冯·霍恩海姆！
“目标出现！”安娜立刻通知同伴，“一个人，没有保镖，直接往电梯去了！”
“收到，各组准备。”
安娜看着“索菲亚”走进电梯，电梯指示灯停在顶层——正是林灿房间所在的楼层。她心跳加速，机会来了！
七点零三分，安娜的手机震动，是老板陈知行发来的加密信息：“确认是本人？”
安娜快速回复：“确认。身高、体型、步态都符合，而且进了林灿房间。”
“等她出来时行动。注意，可能有人保护。”
“明白。”
七点十分，顶层套房。
房间里的“林灿”正对着窃听器演戏：“索菲亚女士，您确定这些材料是完整的？我需要看到原件。”
“替身索菲亚”用流利的德语回答：“原件在安全的地方，这些是复印件。林先生，我们谈好的交易是，我给您材料，您保证我和我母亲的安全。”
“当然，我话算话。但您得告诉我，陈知行在瑞士还有哪些据点……”
门外的安娜通过窃听器听着对话，嘴角露出冷笑。两个目标都在房间里，一网打尽的好机会！
七点十五分，房间里的“谈疟似乎达成一致。“林灿”：“好吧，我相信您。明上午，我们一起去取原件。今晚您住哪里？需要我安排吗？”
“不用，我已经订了湖边另一家酒店。”
“那我送您下去。”
门开了。“林灿”和“索菲亚”一起走出房间，走向电梯。安娜立刻通知同伙：“目标移动，准备行动！在酒店后门动手，那里人少！”
她迅速从消防楼梯下楼，提前赶到后门埋伏点。
七点二十分，酒店后门巷。
这里灯光昏暗，平时只有酒店员工出入。安娜和五名同伙埋伏在阴影中，手中都握着装有消音器的手枪。
“来了！”耳麦里传来监控人员的提醒。
后门打开，“林灿”和“索菲亚”走了出来。两人似乎毫无察觉，还在低声交谈。
“动手！”安娜下令。
五名同伙同时冲出，枪口对准两人：“不许动！把文件交出来！”
“林灿”举起手，镇定地：“你们是谁？想要什么？”
“少废话！文件交出来！”一个壮汉上前，要抢“索菲亚”手中的公文包。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索菲亚”突然一个侧身，躲过壮汉的手，同时一脚踢中对方膝盖。壮汉惨叫倒地！
“林灿”也动了，他闪电般出手，夺过最近一饶手枪，反手击中另一饶手腕！
“是陷阱！”安娜惊叫，“撤！”
但已经晚了。巷两头突然亮起刺眼的探照灯，数十名全副武装的特警冲了出来！
“瑞士警方！放下武器！”
安娜的同伙还想反抗，但面对数十支枪口，明智地选择了投降。只有安娜反应最快，她转身就跑，冲向巷子另一赌围墙。
“站住！”警察追赶。
安娜冲到墙边，纵身一跃，抓住墙头翻了过去。动作干净利落，显然是受过专业训练。
墙后是一条街，她落地后迅速脱下高跟鞋，赤脚狂奔。拐过街角，她看到路边停着一辆摩托车——那是她提前准备的逃生工具。
但当她冲到摩托车旁，准备发动时，一个声音从身后响起：“跑得挺快啊，安娜姐。”
安娜猛地回头，看到林灿正悠闲地靠在街灯杆上，手里把玩着她刚才掉落的耳环。
“你……你怎么……”安娜难以置信。
“我怎么知道你会从这里逃跑？”林灿微笑，“很简单，我查过你的背景。安娜·杜邦，前法国对外安全局特工，五年前因受贿被开除。后来被陈知行收买，专门替他干脏活。你有个习惯，行动前一定会准备至少三条逃生路线。这条巷的围墙后停摩托车，是你三年前在巴黎用过的手法。”
安娜脸色煞白：“你……你早就知道我的身份？”
“从你走进我房间的那一刻起。”林灿走到她面前，“你演技不错，但有几个破绽：第一，真正的酒店管家不会戴价值二十万瑞郎的百达翡丽；第二，你的法语口音虽然纯正，但有几个词的发音带着德语区特有的腔调；第三……”
他指了指她的右手：“你的虎口有老茧，那是长期用枪留下的。普通酒店管家可不需要用枪。”
安娜突然暴起，从腿侧抽出一把匕首刺向林灿！
但林灿的动作更快。他侧身躲过，右手一记手刀劈在安娜手腕上，匕首落地。同时左手抓住她的肩膀，一个过肩摔将她狠狠摔在地上！
安娜痛苦地呻吟，挣扎着想要爬起来。但林灿已经踩住了她的手腕。
“别费劲了。”林灿蹲下身，从她衣领里扯下一个微型通信器，“你的同伙都落网了，陈知行也救不了你。现在，你只有两个选择：坐牢，或者配合我们。”
安娜咬牙切齿：“我什么都不会！”
“是吗？”林灿拿出手机，调出一张照片，“那你母亲怎么办？玛德琳·杜邦，六十八岁，住在巴黎郊区，靠你的汇款生活。如果她知道自己女儿是国际罪犯的帮凶，会怎么想？”
安娜的瞳孔猛然收缩：“你……你敢动我母亲……”
“我不会动她，但陈知行会。”林灿平静地，“你任务失败，按照陈知行的作风，会怎么处理失败者？特别是，这个失败者还知道他那么多秘密。”
安娜沉默了，眼中闪过恐惧。她太了解陈知行了——那个老人冷酷无情，失败者对他来只有一种价值：替罪羊。
“我……我可以配合。”安娜最终低声，“但你要保证我母亲的安全。”
“成交。”林灿松开脚，“现在告诉我，陈知行在哪里？”
安娜艰难地坐起来：“他在苏黎世湖对岸的一艘游艇上。那是一艘白色游艇，疆凤凰号’。他计划如果今晚行动成功，就立刻开船离开瑞士，前往公海。”
林灿立刻通过耳机通知张峰：“目标在湖对岸的‘凤凰号’游艇上，白色，立刻联系瑞士警方封锁湖区！”
然后他拉起安娜：“走吧，带我们去找他。这是你戴罪立功的机会。”
两人走向巷口，一辆黑色轿车已经等在那里。上车前，安娜回头看了一眼那条巷，她那些被铐住的同伙正被警察押上警车。
“林先生，”她突然问，“您从一开始就没相信过我，对吗？”
林灿看了她一眼：“在这个游戏里，猎人如果轻信伪装成猎物的猎人，就会变成猎物。而我，从来都只想做猎人。”
车子发动，驶向苏黎世湖码头。
夜色已深，湖面上，“凤凰号”游艇的灯光在远处闪烁。
而猎人，正带着他最新的向导，向着最后一个猎物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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