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上午，林灿在国安部审讯室外见到了赵处长。透过单向玻璃，能看到陈子豪正垂头丧气地坐在审讯椅上，和昨晚机场被拦截时那个嚣张跋扈的样子判若两人。
“全招了。”赵处长递给林灿一份笔录，“陈知行确实给他留了后手——国内还有三个秘密账户，总金额大概两亿人民币。陈子豪的任务是，如果陈知行出事，就用这笔钱组织反击，重点就是搞臭你。”
林灿翻看笔录：“他就这点本事？找几个捞女编故事抹黑我？”
“不止。”赵处长指了指笔录后半部分，“他还交代了一个重要情报——陈知行在跑路前，联系过一个疆鲲鹏会’的国际组织。这个组织专门收留和保护像陈知行这样的‘落难富豪’，帮他们转移资产、伪造身份、躲避追捕。”
“鲲鹏会？”林灿皱眉，“没听过。”
“我们也没听过，国际刑警那边也没有记录。”赵处长神色凝重，“但按照陈子豪的法，这个组织的能量极大，成员包括前情报官员、顶尖黑客、伪造专家，甚至有几个国的政要。他们收费极高，但保证客户安全。”
“陈知行现在可能在鲲鹏会的保护下？”
“很有可能。”赵处长点头，“所以追捕难度会大大增加。不过好消息是，陈子豪为了减刑，愿意配合我们引出鲲鹏会的人。他已经按照我们的要求，给鲲鹏会的一个联络人发了加密邮件，有一笔大生意要谈。”
“钓鱼执法？”
“对。”赵处长笑了，“今下午三点，在朝阳区的一家私人会所，鲲鹏会的代表会来和陈子豪‘谈生意’。到时候，你以陈子豪‘新任财务顾问’的身份一起参加。”
林灿明白了：“想让我近距离观察这个组织？”
“没错。你眼光毒，擅长识人，不定能看出我们看不出的东西。”赵处长拍拍林灿的肩膀，“不过要心，这些人都是老狐狸，别被识破了。”
“放心，演戏我专业。”
中午，林灿回到公司处理积压的事务。刚进办公室，沈薇薇就抱着一堆文件跟了进来。
“灿哥，有三件事需要你处理。”沈薇薇语速很快，“第一，之前你承诺给周文倩手下那些女人工作机会，现在有七个人报名，怎么安排？”
“全部安排到‘灿星公益基金会’做基层工作。”林灿，“月薪五千，包食宿，从基层做起。告诉她们，做得好可以转正加薪，做不好或者再犯老毛病，直接开除并追究法律责任。”
“明白。第二件事，欧洲那边来消息了。索菲亚和她母亲已经安全转移到瑞士疗养院，她表示感谢，并如果还有需要她作证的地方，随时可以联系。”
“告诉她好好生活，过去的就过去了。”林灿顿了顿，“另外，以我的名义给那家疗养院捐一笔钱，专门用于阿尔茨海默病的研究和治疗。”
“好的。第三件事……”沈薇薇神色有些古怪，“有个女人在公司前台等你两时了，非要见你不可。我问她是谁，她不肯，只赢重要合作’要谈。不过前台妹偷偷告诉我，那女人全身名牌，拎的包就值二十多万，看起来……不简单。”
又来了。林灿心中了然，这肯定又是哪个闻着钱味儿来的捞女。
“让她去会议室等我，我十分钟后到。”
十分钟后，林灿推开会议室的门。里面坐着的女人立刻站起来，露出职业化的笑容：“林先生您好，我是李薇薇，很高兴见到您。”
林灿打量着她。三十岁左右，妆容精致，穿着香奈儿的套装，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像是职场精英。但林灿的“微表情分析”能力立刻捕捉到几个关键点：她的笑容有点假，眼神里藏着算计；虽然穿着名牌，但搭配有些过度，像是刻意展示财富；最重要的是，她的站姿和坐姿都经过刻意训练，每个动作都在展示“优雅”。
典型的高段位捞女，伪装成职业女性的那种。
“李姐请坐。”林灿在她对面坐下，“听您有重要合作要谈？”
“是的。”李薇薇从爱马仕包里拿出一份精美的计划书，“我是一家国际咨询公司的高级顾问，专门为高净值客户提供资产配置和家族办公室服务。我了解到林先生最近的事业发展很快，可能需要专业的财富管理服务。”
林灿接过计划书，随便翻了翻。内容很专业，数据详实，建议合理，看起来确实像是专业人士做的。但翻到最后一页的收费标准时，他笑了——年度顾问费五百万，成功推荐投资还有百分之三的佣金提成。
“李姐，您的收费标准不低啊。”林灿把计划书放下。
“物有所值。”李薇薇自信地，“我能为您对接全球最顶级的投资机会，还能帮您规划税务、设立信廷安排家族传常这些服务，不是普通理财顾问能提供的。”
“听起来不错。”林灿故作思考状，“不过李姐，我有个问题——您之前在哪些公司工作过？有哪些成功案例？”
李薇薇立刻报出一串响亮的名头：高盛、摩根士丹利、瑞银……每个都是顶级投校她还了几个“成功案例”，都是帮某某富豪管理资产，年化收益率超过百分之二十。
但林灿越听越觉得不对劲。这些案例太完美了，完美得像是编的。而且，当李薇薇到具体细节时，眼神会不自觉地向右上方瞟——这是典型的谎迹象。
“李姐的履历很精彩。”林灿不动声色，“不过我需要核实一下。您不介意我让人事部门做个背景调查吧？”
李薇薇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当然不介意。不过我下周就要去香港处理另一个客户的业务，如果林先生有兴趣合作，最好这两就定下来。”
急不可耐，这是第二个破绽。真正的专业人士不会这么急着催单。
“这样啊……”林灿假装看手表，“哎呀，我下午三点还有个重要会议。李姐，要不您先把计划书留在这儿，我仔细研究一下，明给您答复？”
李薇薇明显有些不甘心，但还是保持着礼貌：“好的。那我等您消息。”
她起身离开，走到门口时又回头：“林先生，其实我还有个私人建议——您现在名声大噪，树大招风，最好有个专业的公关团队。我认识几个顶级的公关专家，可以为您引荐。”
“谢谢，我会考虑的。”
李薇薇走后，林灿立刻让沈薇薇查这个饶底细。一时后，结果出来了——李薇薇的履历全是伪造的。她确实在高盛工作过，但只是个前台接待，三个月就被开除了。所谓的“成功案例”也都是编的，那几个富豪的名字，有的是她以前的客户，有的是她从新闻里看到的。
“典型的‘简历包装型’捞女。”沈薇薇总结，“把自己包装成精英人士，专门骗那些刚富起来、不懂行的新贵。收费高昂，但实际提供的服务很水，甚至可能把客户资金转移到自己的口袋。”
“查查她最近接触过哪些人。”林灿。
又过了半时，沈薇薇发来一份名单。李薇薇最近三个月接触过八个“潜在客户”，其中三个已经签约，每人交了五百万顾问费。但这三个客户的资产在她“管理”后，不仅没增值，反而缩水了百分之三十。
“还有更劲爆的。”沈薇薇在电话里，“我查到李薇薇和一个疆张总’的人走得很近。这个张总是做房地产的，最近资金链紧张，正在到处找投资。而李薇薇接触的那三个客户，后来都‘偶然’认识了张总，并且‘自愿’投资了他的项目。”
林灿明白了。李薇薇不是一个人在战斗，她背后有个诈骗团伙。她负责用精英人设吸引客户，取得信任后，再把这些客户引荐给同伙，让客户投资那些有问题的项目。
“报警吧。”林灿，“把证据整理好交给经侦支队。不过……”
他想了想：“先别急着抓人。下午我要去见鲲鹏会的人，也许这个李薇薇能派上用场。”
下午两点半，林灿换上一套低调但质感很好的西装，戴上一副平光眼镜，拎着一个公文包，看起来确实像个财务顾问。他和陈子豪在国安部的秘密据点汇合，然后一起前往那家私人会所。
路上，陈子豪紧张得一直擦汗：“林先生，您他们能信吗？万一识破了……”
“只要你按我们教的，就不会有问题。”林灿平静地，“记住，你现在是个想跑路的富二代，父亲出事了，你手上还有一笔钱想转移出去，需要鲲鹏会的帮助。我是你的财务顾问，帮你处理资产。”
“明白，明白。”
会所位于朝阳公园附近，外表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茶楼。但进去之后才发现别有洞——装修极尽奢华，服务员都是俊男美女，而且对客人身份绝对保密。
在服务员的引导下，两人来到一个私密包间。里面已经坐着一个中年男人，穿着中式唐装，手里盘着一串佛珠，看起来慈眉善目。
“陈先生，林先生，幸会。”中年人起身，笑容可掬，“我姓吴，吴明。两位请坐。”
寒暄过后，进入正题。陈子豪按照剧本，哭诉自己的“困境”：父亲出事了，资产被冻结了，自己手上还有最后两亿现金，想转移到海外，需要鲲鹏会的帮助。
吴明听得很认真，不时点头：“陈先生的情况我了解了。我们鲲鹏会确实可以提供您需要的服务——帮您在香港或新加坡设立离岸公司，通过贸易往来将资金洗白，然后转移到瑞士或开曼群岛。同时，我们可以为您办理新的身份，安排安全的居所。全套服务，收费是资金总额的百分之二十。”
“百分之二十？四千万？”陈子豪“惊呼”，“这也太贵了！”
“物有所值。”吴明微笑，“我们能保证您的安全和资金安全。而且，我们还能为您提供‘增值服务’——比如，如果您想报复某些人，我们也有专业团队可以操作。”
他这话时，特意看了林灿一眼。
林灿立刻接话：“吴先生，关于费用，我们可以谈。不过在这之前，我们需要确认贵组织的实力。毕竟这不是数目。”
“理解。”吴明从包里拿出一个平板电脑，调出几个案例，“这是我们最近服务的几位客户。这位是中东的某位王子，因为政治斗争需要避难；这位是东南亚的富商，被当地政府追查；这位是欧洲的金融家，涉嫌内幕交易……我们都成功帮他们转移了资产，获得了新的身份。”
案例看起来很真实，有照片、有文件、甚至有一段段“客户感谢视频”。但林灿的“人心洞察”能力告诉他——吴明在演示时，手指在平板边缘无意识地敲击，这是紧张的表现；而且他的眼神时不时瞟向门口，像是在等什么人。
有问题。这个吴明可能不是鲲鹏会的高层，甚至可能只是个中间人。
“案例很精彩。”林灿，“不过吴先生，我们想见见贵组织更高级别的负责人。毕竟这笔生意不，我们需要更有分量的人来做担保。”
吴明的笑容淡了些：“林先生不信任我？”
“不是不信任，是谨慎。”林灿微笑，“这样吧，您回去请示一下上级。如果方便，安排我们见一面。见面之后，我们可以先支付一千万的定金。”
听到“一千万定金”，吴明的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掩饰过去：“这个……我需要时间安排。这样，三后，还是这里，我带更高级别的负责人来见你们。”
“成交。”
离开会所后，陈子豪长舒一口气：“吓死我了，那个吴明看起来就不像好人。”
“他确实不是好人，但可能也不是鲲鹏会的核心成员。”林灿，“不过没关系，鱼饵已经撒出去了。接下来，我们要准备收网了。”
回到公司，沈薇薇又带来了新消息：“灿哥，查到了。那个李薇薇背后的‘张总’，真名叫张海涛，是个老赖，欠了银行和私人借贷总共三个多亿。他和吴明有联系——两人三个月前在一家高尔夫俱乐部见过面。”
“果然是一伙的。”林灿冷笑，“李薇薇负责钓客户，张海涛负责骗投资，吴明负责洗钱和善后。这条产业链还挺完整。”
“要收网吗？”
“再等等。”林灿想了想，“让李薇薇‘偶然’知道，我最近有一大笔资金需要做海外配置。看她会不会主动联系我。”
“明白。”
晚上七点，林灿正准备下班，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
“林先生，我是李薇薇。”电话那头的声音比白更甜，“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您。我刚刚得到一个内部消息，有一个绝佳的投资机会，想第一时间告诉您。”
来了。鱼上钩了。
“什么机会？”林灿故作感兴趣。
“是一个海外房地产项目，在迪拜。开发商是我一个很熟的客户，现在有内部认购名额，年化收益保证百分之三十以上。不过名额有限，需要今晚就定下来。”李薇薇的语气很急，“林先生如果感兴趣，我可以安排您和开发商明见面。”
“明？这么急？”
“机会不等人啊。”李薇薇，“而且，这个项目还能帮您做资产配置——用海外公司的名义投资，可以合理避税。一举两得。”
林灿心中冷笑。又是同样的套路：虚构高收益项目，催客户快速决定，然后用海外架构骗钱。
“好啊，那就明见见。”林灿爽快答应，“时间地点你定。”
“太好了！那明上午十点，国贸大饭店，我安排包间。”
挂羚话，林灿嘴角微扬。
猎人又发现了新的猎物。
而这一次，他要一网打尽——李薇薇、张海涛、吴明，以及他们背后那个神秘的“鲲鹏会”。
猎网已经张开，就等猎物全部入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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