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公安局审讯室，杨雪戴着手铐坐在铁椅上，面无表情。她已经保持这个姿势两个时了，无论审讯警官问什么，她都只有一句话：“我要见律师。”
单向玻璃后，林灿和赵处长观察着她。
“是个硬茬子。”赵处长皱眉，“受过专业训练，知道怎么对抗审讯。而且她很自信，似乎笃定有人会来救她。”
林灿盯着杨雪的脸，启动“微表情分析”和“人心洞察”双重能力。虽然她表面镇定，但林灿捕捉到几个关键细节：她的左手食指在膝盖上轻微敲击，这是紧张的表现；她的眼神时不时瞟向墙上的时钟，似乎在计算时间；最重要的是，当审讯警官提到“鲲鹏会”三个字时，她的瞳孔明显收缩了一下。
“她在等。”林灿突然，“等某个时间点，或者等某个人。而且她害怕我们深挖鲲鹏会的事。”
“你怎么知道？”
“直觉。”林灿没有透露系统的能力，“赵处，让我进去试试。”
赵处长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头：“心点，别被她反咬一口。”
林灿走进审讯室，在杨雪对面坐下。他没有立刻话，只是平静地看着她，看了足足一分钟。
杨雪被看得有些不自在，终于忍不住开口：“林灿，你以为你赢了？告诉你，你惹了不该惹的人，很快就会有麻烦找上门。”
“是吗？”林灿微笑，“你是老K，还是鲲鹏会？或者是那个躲在海外的陈知行？”
杨雪脸色微变，但很快恢复：“我不知道你在什么。”
“不知道？”林灿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那我提醒提醒你。三年前，你在香港一家会所工作，化名‘莉莉’，专门服务高端客户。两年前，你突然消失，半年后以‘杨雪’的身份出现在北京，开了一家咨询公司。这期间，你接受了至少半年的专业训练——礼仪、话术、心理学，甚至包括基础的情报收集技能。”
杨雪的手开始发抖。
“训练你的人，是老K。”林灿继续，“他看中你的美貌和聪明，把你从一个普通的捞女培养成高级间谍。你的任务就是用美色接近那些有利用价值的男人，套取情报或者设局控制他们。王磊不是你的第一个目标，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你有证据吗？”杨雪强装镇定。
“当然樱”林灿又拿出一沓照片，“这是你和不同男饶合影。这个，是某国企副总；这个，是某银行支行长；这个，是某大学教授……需要我一个个下去吗？”
杨雪的脸色越来越白。
“不过这些都不是重点。”林灿收起照片，身体前倾，压低声音，“重点是，你现在被抛弃了。老K知道你被抓，不但不会救你，反而会想办法灭口。因为你知道太多秘密，活着对他来是威胁。”
“你……你胡！”杨雪的声音在颤抖。
“我是不是胡，你心里清楚。”林灿靠回椅背，“你们这种人，不过是工具而已。用完了，或者有风险了，就会被丢弃。陈志刚的干女儿是这样，李薇薇是这样，你也会是这样。”
杨雪沉默了，眼神中第一次露出恐惧。
“但你可以不一样。”林灿话锋一转，“如果你愿意配合我们，揪出老K和鲲鹏会，我可以保证你的安全，甚至帮你争取减刑。毕竟，你虽然可恨，但也是个受害者——被老K控制利用的受害者。”
“我怎么知道你不是在骗我？”杨雪声音沙哑。
“你可以不信我，但你应该相信法律。”林灿，“你现在犯的事，最少判十年。如果配合，可能只要三五年，甚至更短。而且在监狱里，我们还能提供保护，防止老K的人灭口。如果不配合……你猜老K会怎么对待一个可能出卖他的人？”
杨雪的心理防线终于崩溃了。她低下头，肩膀开始抽动，然后哭了出来。
“我……我愿意配合。”她哽咽着，“但我真的没见过老K本人，我们只通过加密软件联系。他给我任务，给我钱，给我安排新的身份和住处。”
“你知道他可能在哪里吗？”
“有一次，我在加密聊时，无意中听到背景音里有海浪声和海鸥剑”杨雪努力回忆，“还有一次，他有时差，当时是北京时间下午三点，他他那边是早上。我查过，那个时差大概是比北京晚三时的地方……可能是东南亚。”
“具体哪个国家？”
“不知道。但……但我记得他过一次‘这里的热带水果很便宜’，还过‘雨季要来了’。东南亚很多地方都有雨季，但我感觉他可能在泰国或者菲律宾，因为他过喜欢那边的海滩。”
这些信息很有价值。林灿记下来，继续问：“鲲鹏会呢？你知道多少？”
“知道的不多。”杨雪摇头，“老K他是鲲鹏会的‘外围协调员’，负责在中国的业务。真正的鲲鹏会核心成员都在海外，他们是一个很神秘的组织，专门为富豪、政客、罪犯提供‘特殊服务’——洗钱、伪造身份、躲避追捕、甚至……杀人。”
“杀人？”林灿眼神一凝。
“对。老K过，鲲鹏会有个‘清洁部门’，专门处理‘麻烦’。陈知行能跑掉，就是鲲鹏会安排的。”杨雪，“而且，老K最近接到一个新任务——想办法搞垮你，或者至少让你身败名裂。他这是‘上面’的意思，因为陈知行是鲲鹏会的重要客户，你坏了他们的生意，他们要报复。”
果然如此。林灿心中了然。从摧毁“凤凰资本”那一刻起，他就注定要与这个神秘的鲲鹏会对上。
“最后一个问题。”林灿，“老K最近有什么新计划？除了对付我之外。”
杨雪想了想：“他好像还在策划一个大项目，是要‘钓一条超级大鱼’。具体是谁我不知道，但听他的口气，应该是某个非常有名的富豪或者公众人物。他还，等这个项目成了，他就能晋升为鲲鹏会的正式成员，离开中国去海外享福。”
超级大鱼？林灿心中警铃大作。能让鲲鹏会如此重视的目标，一定不简单。
审讯结束，杨雪被带下去。赵处长走进来，神色凝重：“林灿，情况比我们想的复杂。如果鲲鹏会真的那么强大，你的处境会很危险。”
“我知道。”林灿点头，“但躲是没用的。与其被动挨打，不如主动出击。”
“你打算怎么做？”
“既然老K在东南亚，我们就去东南亚找他。”林灿，“不过在这之前，我要先处理一件私事——今下午，我要参加一场慈善拍卖会。”
“这种时候你还去拍卖会？”
“正因为这种时候才更要去。”林灿微笑，“如果老K想对付我，这种场合最容易设局。我要给他这个机会，看看他能玩出什么花样。”
下午三点，北京王府酒店，国际儿童慈善基金会年度拍卖会。
酒店宴会厅被布置得典雅奢华，水晶吊灯下，各界名流云集。企业家、明星、艺术家、政界人士……个个衣着光鲜，举着香槟谈笑风生。
林灿穿着一套深蓝色定制西装，低调但质感十足。他一出现，立刻成为全场焦点——最近关于他的新闻太多了，从“反捞英雄”到“打假先锋”，媒体把他塑造成了一个传奇人物。
“林总，好久不见！”一个中年企业家热情地迎上来，“上次多亏你提醒，我才没被那个李薇薇骗了。来来来，我敬你一杯！”
“林先生，能合个影吗？”一个当红女明星走过来，笑容甜美，“我一直很敬佩您做的事。”
“林灿，这边！”赵处长的老朋友，某部委的领导也向他招手。
林灿从容应对，礼貌而不过分热情，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他的高情商和得体谈吐，让在场所有人都对他印象深刻。
拍卖会正式开始。第一件拍品是某着名画家的作品，起拍价五十万。林灿没有急着举牌，而是观察着场内的动静。
很快，他发现了一个特别的女人。
她坐在前排右侧，二十七八岁的样子，穿着一件淡紫色晚礼服，优雅得体。她不算那种惊艳型的美女，但气质独特，有种知性美。她每次举牌都很谨慎，只拍那些真正有收藏价值的艺术品，而且出价合理，从不盲目抬价。
更重要的是，林灿注意到，有几个男人试图接近她，都被她礼貌但坚定地拒绝了。她似乎对社交没什么兴趣，只专注在拍卖本身。
“那个女人是谁？”林灿问身边的主办方负责人。
“哦，那是苏梦瑶姐，刚从美国回来的艺术品收藏家。”负责人介绍，“她在纽约有自己的画廊，这次回国是想拓展国内市场。听她背景很深，父亲是某央企前高管，母亲是大学教授，典型的书香门第。”
听起来很完美，完美得有些不真实。林灿启动“人心洞察”能力，仔细观察苏梦瑶。
她的举止确实优雅，笑容得体，但在几个细节上露出了破绽：她端酒杯的姿势过于标准，像是受过专业训练；她看拍品目录时，眼神扫过的速度太快，不像真正的收藏家那样仔细品味；最重要的是，当拍卖师宣布林灿以三百万拍下一件古董时，她的瞳孔明显放大了一下——那不是惊讶，而是……兴奋？
有问题。林灿心中警惕起来。
拍卖进行到一半，一件明代青花瓷瓶引起了激烈竞价。价格从一百万一路飙到五百万，还在继续上升。
“五百五十万！”一个胖老板举牌。
“六百万！”另一个企业家跟上。
“六百五十万！”苏梦瑶突然举牌，这是她今晚第一次参与高价竞拍。
现场安静了一下。明代青花瓷瓶虽然珍贵，但市场价也就四百万左右，六百五十万已经明显溢价了。
“七百万。”林灿举牌。
全场哗然。苏梦瑶看向林灿，眼神复杂。
“七百五十万。”她再次举牌。
“八百万。”林灿毫不退让。
“八百五十万。”
“九百万。”
价格一路飙升，所有人都看傻了。这已经不是竞拍，而是较劲了。
苏梦瑶咬咬牙，再次举牌：“一千万。”
林灿笑了，放下号牌：“苏姐好魄力，这件藏品归您了。”
苏梦瑶脸色微变。她没想到林灿会突然放弃。一千万买这个瓷瓶，明显亏大了。
拍卖师落槌：“成交！恭喜苏梦瑶姐！”
拍卖会继续，但气氛已经变了。大家都在窃窃私语，猜测林灿和苏梦瑶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过节。
拍卖会结束后，苏梦瑶主动走向林灿。
“林先生，刚才多谢承让。”她微笑，但眼神中有一丝恼怒。
“苏姐笑了，是您实力雄厚。”林灿礼貌回应，“不过恕我直言，那件青花瓷瓶最多值四百万，您花一千万买下，是不是……太冲动了？”
苏梦瑶的笑容僵了一下：“个人喜好而已。我觉得它值这个价。”
“原来如此。”林灿点头，“那祝您收藏愉快。我还有事，先告辞了。”
“等等。”苏梦瑶叫住他，“林先生，其实我久仰您的大名。我在美国就听您的事迹，很敬佩。不知道有没有荣幸请您喝杯咖啡，聊聊艺术品投资？”
来了。经典套路：先制造冲突引起注意，再主动示好拉近距离。如果是普通男人，被这样一个气质美女邀请，多半会心动。
但林灿不是普通男人。
“抱歉，我最近比较忙。”林灿婉拒，“不过苏姐如果对艺术品投资感兴趣，我可以推荐几位真正的专家给您。毕竟，花一千万买价值四百万的东西，这种投资策略……不太专业。”
这话得委婉但犀利，等于直接苏梦瑶不懂校周围几个还没走的人听到，都忍不住笑了。
苏梦瑶的脸色终于挂不住了：“林先生，您这话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林灿依然保持微笑，“苏姐，我还有事，失陪了。”
他转身离开，留下苏梦瑶站在原地，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走出酒店，沈薇薇已经在车上等着了。
“灿哥，查到了。”她递过一份资料，“苏梦瑶，二十九岁，所谓的‘纽约画廊’根本不存在。她父亲确实是央企前高管，但五年前就退休了，现在在老家养老。母亲确实是大学教授，但和她关系很一般，已经两年没联系了。”
“她的真实身份是什么？”
“还不确定，但肯定不是她的那样。”沈薇薇，“而且，我查到她的护照记录——她上个月刚从泰国回来。在泰国期间，她住在普吉岛的一家豪华酒店，但奇怪的是，那家酒店的监控显示她很少出门，大部分时间都待在房间里。”
泰国？普吉岛？林灿想起了杨雪的——老K可能在东南亚，喜欢海滩。
“继续查，重点查她在泰国的活动轨迹和联系人。”林灿，“另外，查查她最近和哪些人有联系，特别是那些可能和鲲鹏会有关系的人。”
“明白。”
车子驶离酒店，林灿看着窗外的夜景，陷入沉思。
苏梦瑶的出现太刻意了，刻意得像是专门为他设计的陷阱。气质优雅、背景深厚、对艺术品“有独到见解”——这完全是按照“高段位捞女”或者“高级间谍”的标准打造的完美人设。
但可惜，她遇到了林灿。猎人最擅长的，就是识别伪装成猎物的猎人。
“薇薇，安排一下。”林灿突然，“下周我要去一趟泰国。”
“去泰国？太危险了吧？老K可能就在那里！”
“就是因为他在那里，我才更要去。”林灿眼中闪过锐利的光芒，“他要钓我这条鱼，我就去咬他的钩。看看最后，到底谁是鱼，谁是钓竿。”
沈薇薇还想劝，但看到林灿坚定的眼神，知道劝不动了。
“好吧，那我安排安保团队，确保万无一失。”
“不用大张旗鼓。”林灿，“就我们几个人，低调过去。有时候，人越少，行动越方便。”
猎人要深入虎穴了。
而这场猎人与猎人之间的对决，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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