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士，苏黎世，凌晨一点。
班霍夫大街静得如同沉睡的巨兽，只有街灯在细雨中投下昏黄光晕。雅克站在瑞士宝盛银行后巷的阴影里，眼睛紧盯着手表。他身边是两个本地雇佣的好手，都是前瑞士陆军侦察兵，要价高昂但专业可靠。
“还有三十秒。”耳麦里传来瓦西里的声音，“银行安保系统的巡逻间隙是两分十五秒，你们有三分五十秒操作时间。密码已经验证有效，但保险箱里可能有物理警报，开箱要轻。”
“明白。”雅克检查装备——热成像眼镜、激光切割器、信号干扰器，还有一支装填了麻醉弹的手枪。这不是武装抢劫，是精密的信息窃取。
凌晨一点零三分，银行后门无声开启。一个穿制服的中年男人探出头，快速招手——这是瓦西里买通的内部人员，代价是二十万瑞士法郎和一本葡萄牙护照。
三人闪身进入。银行内部一片漆黑，只有紧急出口标志散发着幽绿光芒。他们跟着内线穿过迷宫般的走廊，下到地下五层。这里是银行的绝对禁区，存放着客户不愿或不能公开的终极秘密。
“c区，第77号保险箱。”内线用气声，手指颤抖地指向走廊尽头，“我只能带到这里，再往前需要双重授权。记住，你们只有四分二十秒，监控系统会在一点零八分自动重启。”
雅裤头，带着两人快速前进。c区第77号保险箱位于最角落，厚重的合金门上只有一个数字键盘。雅克输入密码：7-7-0-7-7-7。
“哔”的一声轻响，绿灯亮起。门开了。
保险箱内部比想象中大，约有一立方米空间。里面整齐码放着几十个档案孩十几个移动硬盘，还有一个老式的卡带录音机。最上面放着一封信，信封上手写着一行字：“给打开此箱的人——如果你不是米勒或教授。”
雅克快速拍照，然后将所有物品装入特制的防静电袋。就在这时，耳机里传来瓦西里的急促警告：“雅克，不对劲！银行外部出现三辆黑色厢型车，至少十五人正在靠近！他们绕过了我们的监控！”
“该死，有埋伏！”雅客声命令，“按b计划撤退！”
b计划是暴力突围。但就在他们准备撤离时，走廊另一赌门突然打开，六个全副武装的蒙面人冲了进来，枪口装有消音器。
“放下东西，举起手！”为首的人用德语低吼。
雅克没有犹豫，抬手就是一发麻醉弹。对方显然没料到这种非致命武器，一人中弹倒地。但其余五人立即开火，子弹打在金属墙上溅起火花。
“撤退！走应急通道！”雅克一边还击一边后撤。两个瑞士雇佣兵展现专业素养，精准射击打中两饶手臂，暂时压制了火力。
他们冲进应急通道，向上狂奔。但楼上也传来脚步声——对方是上下夹击！
“瓦西里！我们需要撤离路线！”
“楼顶！我已经启动了无人机干扰系统，他们的通讯暂时中断！楼顶有绳索，可以滑降到隔壁建筑！”
雅克冲上楼顶时，雨下得更大了。三个追兵紧随其后。他冲到楼边，看到绳索已经固定好，毫不犹豫地滑下去。两个瑞士雇佣兵也紧随其后。
但最后一人中弹了，子弹击中大腿，他惨叫一声从绳索上坠落，手里的装备袋飞了出去——
“不！”雅克眼睁睁看着装备袋掉进楼间的缝隙，下面是深不见底的通风井。那里是银行的废气排放系统，直通地下深处。
装备袋消失了。连同玛格丽特所有的秘密。
同一时间，伦敦安全屋。
林灿盯着监控屏幕，看着雅咳人狼狈撤离的画面，脸色凝重。叶卡捷琳娜蜷缩在沙发上，脸色惨白：“他们……他们拿走了装备袋？”
“掉进通风井了。”林灿关掉屏幕，“但雅克在开箱时拍了照片，至少我们知道里面有什么。”
他调出照片放大。虽然光线昏暗，但能辨认出档案盒上的标签：《燕子计划终极名单》《克格勃海外资产转移记录》《教授真实身份档案》《白手套全球网络图》……
每一个标题都触目惊心。
“这些如果公开，足以引发全球地震。”林灿喃喃道。
“不能公开。”叶卡捷琳娜颤抖着，“教授会不惜一切代价掩盖。他会杀了所有知情人，包括你，包括我，包括雅克他们……”
“装备袋掉进通风井，不一定就毁了。”林灿思考着，“那是银行的废气排放系统，应该有维修通道可以进入。瓦西里，查银行建筑图纸，找到进入通风井的方法。”
“已经在查了。”瓦西里的声音传来，“但林，有个坏消息——银行那边的内线失联了。很可能已经被控制。而且，苏黎世警方刚刚接到匿名报案，银行遭窃，现在整个区域都被封锁了。”
对方的反应速度超出了预期。这明他们一直在监视银行的动向，或者，他们一直在等待有人打开那个保险箱。
“雅克他们安全吗？”
“安全，已经撤到安全屋。但苏黎世现在不安全了，我建议让他们立刻离开瑞士。”
“同意。安排他们分三路撤离，走陆路，不要用护照过边境。”
安排完苏黎世的事，林灿重新看向照片。他的目光停留在《教授真实身份档案》这个标签上。如果能知道教授是谁……
“叶卡捷琳娜，你见过教授吗？”
“没樱”她摇头，“玛格丽特见过，但她从不描述。她只，教授是个‘活着的传’，从苏联时代就掌控着一牵但有一次她喝多了，漏嘴……她教授不是一个人，是一个代号，传承了三代人。”
“传承？”
“第一代教授是斯大林时期的人，创立了燕子计划。第二代是勃列日涅夫时期，将计划扩展到全球。第三代……就是现在这个，苏联解体后继承了全部遗产，转型成了现在的组织。”
林灿若有所思。如果教授是一个传承的代号，那就解释了为什么能运作几十年而不倒。每当一代人老去或暴露，就有新人接替，但组织的核心架构不变。
“玛格丽特是什么时候开始想退出的？”
“三年前。”叶卡捷琳娜回忆，“那时候她开始收集这些证据。她，她不想成为组织的陪葬品。苏联解体时，第一代燕子们很多都被灭口了，因为知道太多。她不想重蹈覆辙。”
“所以她准备了保险箱，作为护身符。”
“但护身符变成了催命符。”叶卡捷琳娜苦笑，“组织发现她在收集证据，就开始计划除掉她。你只是加速了这个过程。”
林灿的手机突然震动，是一个加密号码。他接起，对方用了变声器：“林先生，晚上好。”
“教授？”林灿示意叶卡捷琳娜安静。
“聪明的年轻人。你派去苏黎世的人，身手不错，但不够谨慎。”教授的声音经过处理，听不出年龄和情绪，“不过没关系，他们拿走的东西，本来就是我想让你看到的。”
林灿心中一凛：“什么意思？”
“玛格丽特的保险箱，我三年前就知道了。”教授缓缓，“我让她以为那是她的秘密，实际上，那是我测试她的工具。她想背叛，我给她机会暴露。而你，林先生，你也通过了测试。”
“测试？”
“测试你有没有能力拿到那些东西，测试你有没有胆量与我为敌，测试你……够不够资格成为我的接班人。”
接班人？林灿愣住了。
“第三代教授已经老了，需要第四代。”对方继续，“我观察你五年了，从你在中国反杀第一个捞女开始。你的成长速度令人惊讶，你的手段……很符合组织的风格。最重要的是，你有系统。”
最后这句话让林灿浑身冰冷。对方知道系统！
“不用惊讶。”教授仿佛看透了他的反应，“你的系统，和我拥有的技术，同出一源。都是克格勃‘超心理学部’的遗产。苏联解体后，这些技术流散了，一部分被我继承，一部分……看来落到了你手里。”
克格勃超心理学部？林灿想起系统的各种神奇功能：读心术、预泞情绪操控……这些确实不像普通科技。
“你想什么？”
“我想，我们本就是同类。”教授的语气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热切，“你打击捞女，表面上是为了正义，实际上是在清理门户——那些用美色和情感操控牟利的女人，玷污了燕子计划的本意。真正的燕子，是为了伟大事业奉献的战士，不是为钱卖身的妓女。”
“所以你想让我接替你，继续这个‘伟大事业’？”
“不是接替，是合作。”教授纠正，“你有亚洲的根基，我有欧洲和俄罗斯的网络。我们联手，可以建立一个真正的全球情报帝国。至于玛格丽特那些黑料……只要你加入，那些都不是问题。”
赤裸裸的招揽。但林灿知道，这背后一定有陷阱。
“如果我拒绝呢？”
“那你就和玛格丽特一样，成为需要清除的隐患。”教授的声音冷下来，“而且，我会先处理你身边的人——那个俄罗斯模特叶卡捷琳娜，你的保镖雅克，你的技术专家瓦西里，还有你在中国的所有亲友。你保护不了他们所有人。”
这是全方位的威胁。但林灿反而笑了：“教授，你犯了个错误。”
“哦？”
“你太自信了。”林灿平静地，“你以为掌控一切，但玛格丽特的保险箱里，肯定有你不知道的东西。否则你不会这么急着测试我，也不会这么想拉我入伙。你在害怕，害怕那些证据真的曝光。”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十秒。
“年轻人，你确实聪明。”教授再次开口时，语气恢复了平静，“但聪明人往往死得早。我给你二十四时考虑。二十四时后，如果你不给我满意的答复，游戏就结束了。”
电话挂断。林灿放下手机，看向叶卡捷琳娜：“你听到了？”
她点头，脸色惨白：“他会到做到的。林先生，你……你要答应他吗？”
“不。”林灿站起来，走到窗边，“但我们需要一个计划。一个既能保护所有人，又能摧毁组织的计划。”
“怎么可能做到？”
“用他们自己的武器。”林灿眼中闪过锐利的光，“教授我的系统和他的技术同源，那就意味着，我的系统可能能破解他们的系统。瓦西里，全力分析系统源代码，查找与克格勃超心理学部的关联。”
“已经在做了。”瓦西里回复，“林，有初步发现——系统的底层代码里，有大量俄语注释，虽然被加密了，但能看出是八十年代的编程风格。而且，系统有一个隐藏模块，疆燕子协议’，一直处于锁定状态。”
“能解锁吗？”
“需要密钥，或者……极高权限的指令。”
林灿思考。如果系统真的是克格勃遗产，那“燕子协议”可能就是控制或对抗燕子计划的关键。
“叶卡捷琳娜，玛格丽特训练你们的时候，有没有教过什么特殊口令或仪式？特别是和数字7有关的？”
“7……”叶卡捷琳娜努力回忆，“她让我们每早晨对着镜子七遍：‘我是燕子，我在阴影中飞翔，我为真理服务’。她这是‘心灵锚定’，能增强意志力。还迎…她教我们一套七步呼吸法，能控制情绪。”
“口令和呼吸法。”林灿若有所思，“瓦西里，尝试用俄语输入这些口令，结合数字7的变体，作为解锁‘燕子协议’的密钥。”
“明白。另外，林，苏黎世那边有进展——通风井的维修通道找到了，但被混凝土封死了，应该是多年前就处理过。不过，装备袋可能卡在某个位置，我们可以用微型机器人探测。”
“去做。无论如何，要把那些证据拿到手。”
接下来的十八个时，团队全速运转。
瓦西里尝试了数百种密钥组合，终于在一组口令和呼吸节奏的模拟输入后，解锁了系统的“燕子协议”。里面不是武器或工具，而是一个庞大的数据库——全球所有已知“燕子”的档案，包括她们的真实身份、掩护身份、任务记录、以及……控制密码。
“控制密码？”林灿看着屏幕上的解释，“每个燕子都被植入了心理暗示，通过特定口令可以触发绝对服从状态。这是克格勃最黑暗的技术之一。”
数据库里有三千多个名字，从五十年代到现在。玛格丽特的名字在其中，标注状态“已叛逃，待清除”。叶卡捷琳娜的名字也在，状态“活跃，但动摇”。
“所以教授可以通过口令控制所有燕子……”林灿感到脊背发凉，“包括你，叶卡捷琳娜。”
她脸色惨白：“我……我不知道这个……”
“现在你知道了。”林灿调出她的档案，找到控制密码部分——是一串七个俄语单词，翻译过来是：“雪，夜晚，孤狼，匕首，鲜血，沉默，永恒。”
“如果教授对你念出这串词，你会完全服从？”
“我不知道……”她颤抖着，“但玛格丽特确实教过我们，听到特定词要进入‘待命状态’……她这是为了保护我们，如果被捕，可以用这种方式传递信息……”
“她在骗你们。”林灿关闭档案，“这是控制你们的手段。但现在，我们有了反制的方法。”
他调出数据库的另一个功能：“反制协议”——输入控制密码的逆序，可以解除心理暗示。
“叶卡捷琳娜，我要对你使用反制协议。你可能会有些不适，但这是唯一让你摆脱控制的方法。”
她犹豫了几秒，然后坚定地点头：“做吧。”
林灿输入逆序密码：“永恒，沉默，鲜血，匕首，孤狼，夜晚，雪。”
叶卡捷琳娜的身体突然僵直，眼睛上翻，剧烈颤抖。十秒钟后，她瘫软在沙发上，大口喘气。
“感觉怎么样？”
“像……像做了一场漫长的噩梦，突然醒了。”她摸着自己的头，“那些模糊的记忆突然清晰了……玛格丽特训练我们的细节，她使用的催眠手法……我都想起来了。”
“很好。”林灿看向屏幕，“现在，我们有了对抗组织的武器。但还不够，我们还需要保险箱里的实体证据。”
就在这时，瓦西里发来紧急通讯：“林，苏黎世那边有发现！微型机器人在通风井下方十五米处，发现了一个维修管道，装备袋卡在那里！而且管道墙壁上有标记——看起来是玛格丽特留下的。”
“什么标记？”
“一组数字和字母：b7, L77, S777。还有一句话：‘真相在第七层地狱’。”
b7, L77, S777。第七层地狱。
林灿突然明白了：“这不是银行坐标，是另一个地点。b7可能是建筑代码，L77是楼层或房间，S777是保险箱或储物柜。第七层地狱……可能指地下七层。”
“但苏黎世有什么建筑有地下七层？”
“不是苏黎世。”林灿快速思考，“是伦敦。玛格丽特在伦敦的公寓是77号，但她还有一处安全屋……瓦西里，查玛格丽特名下或关联的所有伦敦房产，特别是带地下室的。”
五分钟后，结果出来：“林，找到了！肯辛顿区一栋老建筑，登记在一个空壳公司名下，但公司的注册代理是玛格丽特的律师。建筑有地下七层，二战时期是防空洞，后来被改造成私人仓储。”
“地址？”
“肯辛顿宫花园77号b座。b7，L77，S777——地下七层，第77号储物柜，密码777。”
玛格丽特真正的秘密藏身处，不在瑞士，在伦敦。银行保险箱只是诱饵，真正的终极档案在别处。
“准备去伦敦。”林灿下令，“但这次，要心。教授一定也在盯着那里。”
猎人与猎物的博弈，进入最后阶段。
而真相，即将在第七层地狱揭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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