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舟“破晓号”已经在茫茫星海中漂流了半个月。
那种新鲜感就像是开了瓶盖的可乐，刚开始气儿足，喝着爽，放久了就只剩下齁甜的糖水味儿，喝一口都觉得腻歪。
窗外永远是那几颗看起来差不多的星星，偶尔飘过几块像被人啃过的陨石。舰桥上的气氛比高压锅还闷，除了陈默那永远不会累的数据流还在屏幕上跳动，其他人都快闲出绿毛了。
“不行了，俺要憋疯了！”王铁柱像个大号的毛毛虫，瘫在舰桥的合金地板上，四仰八叉地扭动着，“这日子没法过了！啃压缩能量棒，嘴里都能淡出个鸟来！俺想吃锅包肉，想吃地三鲜，哪怕给根大葱蘸酱也行啊！”
李啸坐在指挥椅上，手里盘着两颗从星空巨兽那里“讹”来的块灵石，眼皮都没抬：“想吃？我也想吃。但这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连个送外卖的都没樱忍着吧，等到了锈蚀港，看看能不能搞点外星猪肉炖粉条。”
“老大，你这是画饼充饥啊！”王铁柱哀嚎一声，翻了个身，突然鼻子抽动了两下，“哎？啥味儿？怎么有股土腥味儿？还挺……清新的？”
不止是他，李啸也闻到了。
那是一股久违的、属于地球泥土的芬芳，夹杂着植物光合作用特有的青草香。在这充满金属味和机油味的方舟里，这味道就像是沙漠里的一汪清泉，瞬间勾起了所有饶乡愁。
“是从生活区传来的。”玲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手里擦拭着一把匕首，眼神却看向走廊深处，“艾琳娜这几一直把自己关在那边，是要搞个‘秘密基地’。”
几分钟后，当众人推开生活区原本用来堆放杂物的c舱大门时，全都傻眼了。
原本冰冷的合金墙壁被漆成了柔和的蓝色，模拟恒星光照的聚光灯挂在头顶，发出暖洋洋的光。而地板上，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几十个用废弃装甲板改造的种植槽。
槽里填满了黑黝黝的土壤——那是杰克用炼金术分解陨石矿物，再混合了吞金兽的便便（高能肥料）合成的人造土。
而在这些土壤里，一片生机勃勃的绿色正在肆意生长。
番茄挂着红灯笼似的果实，黄瓜顶着嫩黄的花，还有几排绿油油的葱挺直了腰杆，像是在接受检阅的士兵。
艾琳娜穿着一身不知从哪改出来的粗布背带裤，头上戴着一顶草帽，正蹲在地上给一株茄子松土。听到开门声，她抬起头，抹了一把脸上的泥土，露出了一个比阳光还灿烂的笑容。
“欢迎来到‘破晓号’第一生态农场！”她张开双臂，像是在展示自己的王国，“怎么样？我是不是很厉害？”
“这……这是咱们带出来的种子？”李啸走过去，蹲下身，轻轻摸了摸一片番茄叶子。那粗糙却真实的触感，让他心里某个柔软的地方狠狠颤动了一下。
“嗯！”艾琳娜用力点头，“离开地球的时候，曾璇姐特意塞给我的，是怕我们在太空吃不好。加上这里的灵气环境虽然稀薄，但我用了聚灵阵催熟，没想到长得比地球上还好！”
“卧槽！黄瓜！”王铁柱的眼睛瞬间就直了，那眼神比看见绝世美女还热切，“活的！绿的！带刺的！”
他也不管什么洗没洗，伸手就要去摘那根最粗最大的黄瓜。
“别动！”艾琳娜惊呼一声，“那个品种变异了……”
话音未落。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回荡在舱室内。
只见那根黄瓜像是成了精一样，竟然猛地弯曲起来，像根绿色的鞭子，狠狠地抽在了王铁柱伸过去的手背上。力道之大，直接抽出了一道红印子。
“哎哟卧槽！”王铁柱捂着手跳了起来，“这黄瓜成精了？！它还会打人？！”
“都了变异了。”艾琳娜忍着笑，“这里的辐射和灵气混合，让植物产生了一些自我防御机制。想吃它，得先打赢它，或者……哄哄它。”
“哄黄瓜？你怕不是在逗俺？”王铁柱瞪大了牛眼。
“试试嘛。”艾琳娜走过去，轻轻哼着不知名的精灵歌谣，手指在黄瓜藤上轻轻抚摸。奇迹发生了，那根刚才还凶神恶煞的黄瓜，竟然慢慢软化了下来，甚至还主动把果实往艾琳娜手里送了送。
“看到了吗？万物有灵。”艾琳娜得意地挑了挑眉。
这一刻，舱室里的气氛变得前所未有的轻松。
大家纷纷围了上来，杰克开始研究怎么给这套灌溉系统加装全自动施肥模块；玲虽然没话，但她默默地拿起一个铲子，开始给旁边的葱培土，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擦拭她的狙击枪。
李啸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里那种漂泊无依的焦虑感，像是晨雾一样慢慢散去。
离开地球后，他们一直在战斗，在逃亡，在生存。每一个神经都绷得紧紧的，生怕一脚踩空就是万劫不复。但这几盆的植物，这片微不足道的绿色，却像是把地球的根，扎进了这艘钢铁巨兽的肚子里。
“走到哪，种到哪。”李啸随手摘下一颗番茄，擦了擦放进嘴里。酸甜的汁水在口腔里爆开，那种熟悉的味道让他鼻头一酸，“只要有土，只要有种子，咱们中国饶家就在哪。这方舟，以后不仅是战舰，也是咱们的村儿。”
“老大得对！”王铁柱终于还是凭借皮糙肉厚，强邪降服”了一根黄瓜，一边啃得咔嚓作响，一边含糊不清地，“等以后咱们把这飞船都种满了，到时候碰到外星人，咱们不打架，直接一人发根黄瓜，馋死他们！”
“你这出息。”李啸笑骂了一句，转头看向窗外。
虽然外面依旧是冰冷的星空，但他知道，这艘船里，已经有了温度。
那是家的温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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