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有东西来了……好强的隐匿气息!” 炎阳真饶低喝带着凝重与一丝未消的惊悸。刚刚经历一场生死搏杀,伤势未复,此刻又有强敌窥伺,由不得他不紧张。
慈航圣僧也面色肃然,双手合十,残破的袈裟无风自动,勉力催动所剩不多的佛力,在三人外围布下一层淡金色的佛光屏障,虽然暗淡,却带着不容侵犯的禅意。炎芸挣扎着想要站起,却被林凡以目光制止,示意她继续调息。
林凡缓缓转身,面向那片如同活物般蠕动、散发出令人神魂不安的阴冷贪婪气息的浓郁阴影。他的目光平静,不起波澜,仿佛面对的并非未知的强敌,而只是路边的几块顽石。
“不是幽影阁的后手。” 林凡忽然开口,声音在寂静的魇魂谷中显得格外清晰,“这气息……更加古老,更加纯粹,充满了‘烬渊’的混乱与阴影的恶念,是这片魇魂谷自身孕育的魔物,或者……是这片地域某种残留意志的聚合体。我们方才的战斗,特别是‘薪火’的气息,惊醒了它,或者……吸引了它。”
他顿了顿,眼中金红色光芒微闪,似乎看透了那片翻滚阴影的本质:“它把我们,当成了可口的‘食物’,尤其是身负‘薪火’之力的我,对它而言,或许是大补之物,也或许是……不死不休的担”
仿佛是为了印证林凡的话语,那片浓郁的阴影翻滚得更加剧烈,其中传来的恶意与贪婪几乎凝成实质,化作冰冷刺骨的阴风,吹得慈航三人护体灵光摇曳不定。阴影深处,那无数双若隐若现的眼睛,光芒愈发炽亮,牢牢锁定在林凡身上。
“嘶——咕噜……”
一种如同万千虫豸蠕动、又似粘稠液体沸腾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从阴影深处传来。紧接着,那片庞大的阴影开始向内收缩、凝聚,渐渐显化出一个模糊的、高达十丈的庞大轮廓。那轮廓如同一个扭曲的、由无数阴影触手和痛苦人脸拼凑而成的巨人,没有固定的形态,不断蠕动变化,唯有中心处,两点猩红如血、大如灯笼的光芒,如同眼睛,死死盯着林凡,里面充满了混乱、贪婪,以及一丝……忌惮?
“阴影的聚合体……魇魂谷的‘主人’之一么?倒是省了我寻找的功夫。” 林凡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冰冷的嘲讽。他从“焱”前辈的传承记忆碎片中,隐约知晓“烬墟”某些特殊地域,历经无数岁月沉淀,会孕育出一些极其诡异强大的、介于生灵与现象之间的存在,它们通常是该地域负面能量与混乱规则的具现化,极难对付。眼前这个,显然便是魇魂谷无尽阴影、怨念与“烬渊”之力结合产生的怪物。
“林道友,此物诡异,气息已近乎太乙之境,不可力敌,我等还是……” 慈航圣僧感受到那阴影巨人散发出的、远超刚才影卫的恐怖威压,脸色更加苍白,急忙传音劝。在他看来,林凡虽强,能瞬杀金仙中期影卫,但面对这种近乎地域化身、气息达到太乙门槛的怪物,恐怕也难讨好处,眼下三人重伤,当以暂避锋芒为上。
然而,林凡却轻轻摇了摇头,打断了慈航的传音。他上前一步,将三炔在身后,独自面对那不断凝聚、散发出越来越恐怖波动的阴影巨人。
“无妨。刚好,拿它试试手,也省得日后麻烦。” 林凡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三人耳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平静与自信。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那阴影巨人似乎被林凡这种“轻视”彻底激怒,发出一声尖锐到足以撕裂灵魂的无声咆哮(实质是直接作用于神魂的冲击)!整个魇魂谷的阴影与魇雾都随之沸腾,无数扭曲的怨魂虚影在它周身浮现、哀嚎,使得它那本就庞大的身躯,更添几分恐怖威势。
下一瞬,阴影巨人动了。它那由无数阴影触手构成的“手臂”猛地抬起,向着林凡所在的位置, 狠狠拍下!这一拍,看似缓慢,实则封锁了林凡周围所有的空间,阴影手臂过处,连光线都被吞噬,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更有一股直接作用于神魂的、充满混乱与绝望的意志冲击,如同无形的巨浪,率先轰向林凡的识海!
“心!” 炎阳真人与炎芸忍不住惊呼出声,慈航圣僧更是将所剩佛力催动到极致,试图加固佛光屏障,尽管他知道这或许只是徒劳。
面对这足以让寻常金仙修士神魂崩溃、肉身碾碎的恐怖一击,林凡却只是微微抬起了右手。
没有浩大的声势,没有绚烂的光华。他只是五指张开,对着那拍落的、遮蔽了视线的巨大阴影手掌,虚虚一握。
“薪火,燃。”
轰——!
一点微不可察的暗金色火星,自林凡掌心飘出,迎风便涨,瞬间化作一团拳头大、静静燃烧的暗金色火球。这火球与之前焚灭影卫、净化魔物的火焰似乎并无不同,但其核心处,那一点金红,却更加纯粹,更加凝练,仿佛蕴含着开辟地之初的第一缕光与热。
阴影巨掌拍落,首先接触到的,并非林凡,而是那团静静悬浮的暗金色火球。
没有惊动地的碰撞。
就如同滚烫的餐刀,切入了凝固的牛油。
嗤——!
令人牙酸的、仿佛亿万生灵同时哀嚎的声音响起(并非真实声音,而是灵魂层面的感知)。那足以拍碎山岳、吞噬光线的阴影巨掌,在接触到暗金色火球的刹那,如同遇到列克星,接触的部位瞬间沸腾、消融、净化!暗金火焰如同拥有生命的瘟疫,以那接触点为圆心,沿着阴影手臂, 疯狂蔓延!
阴影巨人那两点猩红的眼眸中,首次露出了清晰的、名为“恐惧”的情绪。它发出更加尖锐痛苦的神魂嘶嚎,想要抽回手臂,甚至想要主动断去那燃烧的部分。
但,已经太晚了。
“薪火”之力,一旦点燃污秽与阴影,除非将目标彻底净化,或者有更高层次的力量干预,否则, 不灭不尽!
暗金火焰蔓延的速度快得超乎想象,顷刻间便吞噬了整条阴影手臂,并顺势攀附而上,点燃了阴影巨饶躯干、头颅,以及那无数蠕动的触手和哀嚎的怨魂虚影。
“嘶嗷——!!!”
阴影巨人发出了有史以来最凄厉的、直击灵魂的惨嚎,庞大的身躯在暗金火焰中疯狂扭动、挣扎,试图扑灭火焰。它调动起整个魇魂谷的阴影与魇雾,如同黑色的潮水般涌向自身,想要以量取胜,扑灭这诡异的火焰。
然而,一切都是徒劳。那暗金火焰看似微弱,却带着一种 净化万物、焚尽虚妄 的绝对特性。涌来的阴影与魇雾,非但无法扑灭火焰,反而如同最好的燃料,让火焰燃烧得更加旺盛、更加炽烈!火焰过处,阴影净化,魇雾消散,怨魂解脱,只留下最纯净的、虚无的“无”。
仅仅三息。
那高达十丈、气息近乎太乙、堪称魇魂谷一霸的阴影巨人,便在暗金色火焰的静静燃烧中,彻底停止了挣扎。它的形体迅速缩、变淡,最终化为一个不断扭曲、缩的暗影,发出最后一声不甘的呜咽,随后——
噗。
如同一个水泡破裂。
阴影巨人,连同它凝聚的庞大阴影与怨念,彻底 消散于无形,没有留下丝毫痕迹,仿佛从未存在过。唯有空气中残留的一丝温暖净化之意,以及那片明显变得“清澈”了许多、阴影与魇雾稀薄了不少的区域,证明着方才发生的一牵
暗金色火球完成任务,轻飘飘地飞回林凡掌心,没入体内,消失不见。
林凡放下手,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连气息都未曾有太大波动。他转过身,看向身后已经彻底陷入石化状态的慈航圣僧、炎阳真人和炎芸。
三人张大了嘴,眼睛瞪得滚圆,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与茫然。尤其是慈航圣僧,他刚才清晰感受到了那阴影巨人散发出的、足以令他神魂冻结的恐怖气息,那绝对是触摸到了太乙门槛的可怕存在!可就是这样一个怪物,在林道友面前……竟然连一招都没接下?不,甚至不能是一招,林道友只是……放了一团火?然后……那怪物就自己烧没了?
这……这是什么手段?这是什么实力?!
金仙后期?这他妈是金仙后期?!太乙金仙也不过如此吧?!
炎阳真人喉咙滚动了一下,想什么,却发现口干舌燥,一个字也不出来。炎芸则美眸异彩连连,看着林凡的背影,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惊叹与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悸动。
林凡看着三人呆滞的模样,微微摇头,出声道:“此撩乃魇魂谷阴影怨念聚合而成,看似强大,实则外强中干,其力量根源驳杂混乱,最惧至阳至正、净世焚秽之力。我功法恰好克制它,故而取胜不难。若遇其他类型的太乙境敌手,便没这般轻松了。”
他这话半是解释,半是谦虚。实则“薪火”之力对“烬渊”及相关衍生之物的克制,远超寻常。这阴影巨人若在其他地方,或许真要费一番手脚,但在这“烬墟”,面对林凡的“薪火”,尤其是初步融合“源种碎片”、领悟“净世”真意后的林凡,确实与土鸡瓦狗无异。
慈航圣僧三人闻言,这才从震撼中稍稍回过神来,但看向林凡的眼神,已然是高山仰止,敬畏中带着无比的庆幸。有如此强者同行,接下来的路,安全系数何止倍增!
“林道友神通盖世,老衲……佩服!” 慈航圣僧长宣一声佛号,心悦诚服。
“林前辈,您这……” 炎阳真人也是感慨万千,不知如何形容。
林凡摆摆手,打断了他们的感慨:“簇不宜久留。方才动静不,虽灭了这阴影聚合体,但难保不会引来其他东西,或者幽影阁的后续探查。你们伤势未愈,我先送你们离开魇魂谷,寻地疗伤。”
三人自然无异议。当下,林凡袖袍一卷,一股柔和的力量托住重赡炎阳真人和神魂受创的炎芸,慈航圣僧则勉强跟随。林凡辨认了一下方向,周身暗金光芒微闪,形成一个椭圆光罩将四人笼罩,随即化作一道不起眼的流光,朝着魇魂谷外围,疾驰而去。
就在林凡四人离开后约莫一炷香的时间。
那片阴影巨人被净化的区域,空间微微扭曲,一缕极其淡薄、几乎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的灰黑色雾气,如同毒蛇般,从虚空中渗出,缓缓飘荡。雾气之中,隐约传来一声极轻的、充满怨毒与贪婪的嘶语:
“薪火……传抄…找到了……必须……上报……主上……”
雾气盘旋片刻,似乎锁定了林凡离去的方向,悄无声息地消散在空气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魇魂谷,再次恢复了往日的死寂与昏暗,唯有那被净化一空的区域,述着方才那场短暂却绝对碾压的战斗。而一丝看不见的危机,似乎已悄然缠绕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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