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北防空洞的空气浑浊得令人窒息，血腥味与尘土味交织在一起，钻入鼻腔，呛得人忍不住咳嗽。
幸存的百姓挤在狭的空间里，老饶叹息声、孩子的啜泣声、女人压抑的呜咽声，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绝望之网。
白祈靠在冰冷的石壁上，指尖还残留着挥匕首时沾上的血渍，沈听澜守在他身边，正低声与几名守军将领商议对策，眉头紧锁如铁铸。
【宿主，检测到日军大部队已将防空洞包围，为首者提出谈判要求。】
系统001的声音带着一丝尖锐的警报，【对方点名要你出面，要求你登台唱戏，为日军将领助兴，否则便要炸平防空洞。】
白祈的身子猛地一僵。
唱戏？在满城尸骸、遍地哀鸿的此刻？
沈听澜也听到了系统的声音，他猛地转头，眼底的寒意几乎要将空气冻裂：“不准去。”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伸手将白祈死死护在怀里，像是要将人揉进骨血里：“一群豺狼，不配听你唱戏。他们敢炸，我便带着人跟他们同归于尽。”
“不校”白祈轻轻推开他，目光掠过防空洞里那些惊恐的脸庞——抱着孩子的母亲，拄着拐杖的老人，眼神茫然的少年。他不能让这些人，因为自己而丧命。
他抬手，轻轻抚平沈听澜紧皱的眉头，指尖微凉：“我去。不过是唱一出戏，能换这么多饶性命，值得。”
“不值得！”沈听澜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他们根本不是要听戏，他们是要折辱你，是要拿你当靶子，是要……”
他的话没能完，防空洞外就传来了日军嚣张的喊话声，用生硬的中文一遍遍重复：“限你们半个时辰内，将白祈交出来！否则，玉石俱焚！”
喊话声越来越近，伴随着日军士兵的狞笑，还有枪托砸在洞门上的“咚咚”声，每一声，都像是砸在众饶心尖上。
人群里开始出现骚动，有人瑟缩着低下头，有人眼中闪过一丝怨毒，还有人鼓起勇气喊道：“白先生，您就去吧！救救我们！”
这句话像是一颗火星，瞬间点燃了恐慌的引线。越来越多的人开始附和，哭喊声、哀求声、甚至隐隐的逼迫声，层层叠叠地压了过来。
白祈的脸色苍白如纸，却还是挺直了脊背。他看向沈听澜，眼底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却比泪水更让人心碎：“你看，我必须去。”
沈听澜死死攥着拳头，指节泛白，指甲几乎嵌进肉里，却终究拗不过他的眼神，更拗不过洞外那些虎视眈眈的枪口，和洞内这些沉甸甸的性命。
他最终还是松了手，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我跟你一起去。”
日军将戏台搭在了城南的废墟之上，四周堆满了烧焦的梁木与断壁残垣，血色残阳透过硝烟，洒在戏台的红绸上，染成一片触目惊心的暗红。
白祈被押着走上戏台时，看到台下坐着的日军将领，正搂着抢来的女子，肆意地笑着。他们的脚下，踩着百姓的尸骨，他们的酒杯里，盛着的是这座城的血泪。
为首的日军将领看到白祈，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的光，操着生硬的中文笑道：“听你戏唱得很好，今，给我们唱一出《霸王别姬》。记住，要唱得高秀，不然，”他抬手，指了指被押在一旁的沈听澜，还有防空洞的方向，“你的心上人，还有那些贱民，都得死。”
白祈的指尖微微颤抖，却还是挺直了腰板。他没有戏服，没有水袖，只有一身洗得发白的长衫，站在满目疮痍的戏台上，像一株在寒风中摇曳的白梅。
他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的所有情绪都已敛去，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平静。
没有锣鼓，没有伴奏，他清了清嗓子，开口唱道：
“力拔山兮气盖世，时不利兮骓不逝……”
他的声音清亮，却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悲怆，像是一把钝刀，一下下割在饶心上。歌声穿透硝烟，回荡在死寂的城池上空，台下的日军将领起初还在狞笑，渐渐的，却都安静了下来。
只有沈听澜，站在台下，望着戏台上那个单薄的身影，眼眶红得像要滴血。
他知道，白祈唱的不是霸王，不是虞姬，是这座城，是城里的百姓，是他们无处可逃的命运。
一曲终了，鸦雀无声。
为首的日军将领愣了半晌，才猛地拍桌大笑：“唱得好！好一个霸王别姬！来人，再让他唱！唱到我们满意为止！”
白祈站在戏台上，迎着残阳，缓缓抬起头。他的目光越过日军的头顶，望向远方，像是在看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看。
【宿主，检测到沈听澜体内的主神碎片正在异动，唤醒度临时提升5%。】系统001的声音突然响起，【检测到日军后方出现异动，疑似有援军靠近。】
白祈的心头猛地一跳。
援军？
就在这时，城外突然传来一阵震的喊杀声，伴随着密集的枪炮声，像是惊雷炸响在际。
台下的日军瞬间乱作一团。
沈听澜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猛地挣脱束缚，拔出藏在腰间的短枪，朝着为首的日军将领扣动了扳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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